文道至尊林昊傳奇 第2章

林昊沿著山道往上走。

林家村背靠青牛山，這座山連綿幾十裡， deepest處據說有野獸出冇，村裡人平時隻在山腳砍柴打獵，冇人敢往深處去。

林昊不一樣。

這三年，他幾乎每個月都要進山一次，藉著采藥砍柴的名義，找個僻靜地方練功。爹留下的《文心訣》上說，修心脈者，需靜、需獨、需遠塵囂。

山，是最好的道場。

夕陽一點一點沉下去，林間光線變暗。林昊加快腳步，熟門熟路地穿過一片灌木叢，眼前出現一道陡坡。他拽著藤蔓滑下去，落在一條隱蔽的山溝裡。

溝底有條小溪，溪水清冽。林昊順著溪流往上走，約莫一炷香後，停在一塊爬滿青苔的巨石前。

他放下揹簍，深吸一口氣，雙手抵住巨石。

發力。

三年苦修，他的力氣遠超常人。巨石緩緩移動，露出後麵一個黑黝黝的洞口——隻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石縫。

這是他去年偶然發現的。

當時追一隻野兔，那畜生鑽進了石縫，他扒開藤蔓才發現這裡麵彆有洞天。第一次進去時他嚇得腿軟——洞裡有一具白骨，靠牆坐著，身上的衣裳早已腐朽成灰。

白骨旁邊，有一卷竹簡。

林昊當時心跳得厲害，跪下來磕了三個頭，纔敢拿起竹簡看。竹簡上的字是刀刻的，筆畫深深淺淺，有些地方已經模糊。他花了整整一個月，才把那些字認全——

那是一位前朝大儒的臨終遺言。

大儒姓甚名誰已不可考，竹簡上隻說他遭人陷害，流落至此，臨死前將自己畢生所學刻於竹上，留待有緣人。竹簡最後寫道：

“吾修文氣六十載，一朝入聖，方知文氣之上，彆有天地。心脈一通，萬法皆空。後來者若得此簡，切記：世人皆求外法，不知內求。心即理，心即文，心即道。”

林昊那時才明白，爹留給他的《文心訣》，不是普通的入門功法——那是直指大道的秘本。

他點起火摺子，側身擠進石縫。

洞不大，兩三丈見方，那具白骨依然端坐在原處，骨骼泛著淡淡的玉色，生前至少是學師以上的境界。林昊每次進來，都要先給白骨行禮，然後纔在對麵盤膝坐下。

今晚月色很好，月光從石縫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銀白的光。

林昊從懷裡掏出《文心訣》，翻到最後一頁。

這一頁他看過無數次，但今天再看，卻覺得那些字彷彿活了過來，一筆一劃都在跳動。他揉了揉眼睛，不是錯覺——那些字真的在發光。

淡淡的金光，像螢火蟲似的在紙上遊走。

“這是……”

林昊心跳加速。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按照書中所說，凝神內視。

體內的那股力量今天格外活躍，像一條小蛇在他經脈裡遊走。他引導著它慢慢上行，經過胸口，經過喉嚨，經過眉心——

轟！

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林昊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讓他目瞪口呆。

那些竹簡上的字，竟然脫離了竹片，懸浮在空中，一筆一劃拆解開來，重新組合，形成一篇全新的文章：

“心脈初開，文氣自生。然初開之際，最為凶險。需以精血為引，以心神為爐，凝氣成絲，化絲為脈。脈成之日，方為入門。”

字跡一閃而逝，重新落回竹簡上。

但林昊記住了每一個字。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指尖不知何時破了一個小口，血珠滲出來，滴在竹簡上，被竹簡緩緩吸收。

精血為引。

林昊冇有猶豫，咬破舌尖，一口血霧噴在竹簡上。

竹簡大亮！

金光從竹簡上湧出，順著他的手指向上蔓延，手臂、肩膀、胸口——整個人都被金光包裹。一股龐大的資訊衝進他的腦海，那是《文心訣》的真正傳承！

不知過了多久，金光散去。

林昊睜開眼睛，渾身大汗淋漓，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但他感覺前所未有的好——耳聰目明，心跳如鼓，體內那股原本細若遊絲的力量，此刻粗壯了十倍不止。

他抬起手，心念一動。

指尖，一縷極淡的青光浮現。

文氣。

這是真正的文氣。

林昊盯著那縷青光，眼眶突然有些發熱。三年了，他每天練功從不間斷，無數次懷疑自己是不是廢物，無數次想要放棄。但他咬牙堅持下來了，因為他信他爹——他爹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說：“昊兒，咱們林家的東西，不比任何人差。”

“爹，”林昊喃喃道，“我練成了。”

白骨靜靜坐在對麵，似乎在看著他。

林昊起身，鄭重地跪在白骨前，磕了三個響頭。

“前輩大恩，晚輩冇齒難忘。他日若有所成，必為前輩立碑傳名，讓世人知道，這青牛山裡，埋著一位真正的大儒。”

話音落下，一陣夜風吹進石縫。

那具白骨突然坍塌，化作一堆白色的粉末。粉末之中，露出一枚玉質的戒指。

林昊愣住，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撿起來。

戒指溫潤如玉，觸手生溫。戒麵上刻著兩個古篆——他認了半天，才認出是“文心”二字。

他把戒指套在手指上，不大不小，正合適。

一股溫潤的感覺從戒指傳來，像是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撫過他的經脈。原本還有些躁動的那股力量，頓時安靜下來，順著經脈緩緩流淌。

林昊若有所思。

這戒指，是那位大儒留給傳人的最後饋贈。

“多謝前輩。”

他又磕了三個頭，這才起身，把那些骨灰仔細收攏，用衣裳包好。等明天，他要找個風水好的地方，把前輩安葬了。

做完這一切，林昊走出石縫，把巨石推回原位。

月亮已經升到中天。

山下的林家村，燈火早已熄滅，隻有幾點零星的亮光。那是守夜人家的油燈，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林昊站在山腰，眺望著那個小小的村莊。

明天，他會繼續當他的廢物。

後天，也是。

但三個月後，他會在所有人麵前，堂堂正正地告訴他們——

我林昊，不是廢物。

山下。

阿秀坐在自家門檻上，托著腮幫子發呆。

“死丫頭，還不睡！”她娘在屋裡喊，“明天還要去河邊洗衣裳呢！”

“知道了知道了。”

阿秀嘴上應著，身子卻一動不動。

她想著林昊屋裡那本攤開的書。林昊哥從來不讓人碰那本書，今天怎麼就那麼放著？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還有，他這麼晚上山乾什麼？

月亮那麼大了還不回來，不會遇到野豬吧？

阿秀越想越擔心，蹭地站起來，往村口跑。

“阿秀！”她娘追出來，“你個死丫頭大晚上去哪兒？”

“去茅房！”

阿秀頭也不回，一溜煙跑冇影了。

村口老槐樹下，兩個黑影鬼鬼祟祟地蹲著。

“看見冇有？”其中一個壓低聲音問。

“看見了，往後山去了。”另一個說，“富貴哥，咱們真要跟上去？”

“廢話！”王富貴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我爹說了，那小子肯定有古怪。你想想，一個零天賦的廢物，哪來的力氣把我手腕捏成那樣？我得去看看他搞什麼名堂。”

“可是後山有野獸……”

“怕什麼？咱們兩個人呢！”王富貴從懷裡摸出一把柴刀，“真要遇到野豬，一刀剁了抬回去，還能賣幾兩銀子。”

兩人正要動身，突然聽見腳步聲。

王富貴趕緊拉著狗腿子躲到樹後，探頭一看，阿秀跑過來了。

“咦？”狗腿子眼睛亮了，“富貴哥，是阿秀！”

王富貴眼珠一轉，嘿嘿笑了：“來得正好。”

他從樹後閃出來，一把攔住阿秀的去路。

“喲，這不是阿秀嗎？大晚上不睡覺，去哪兒啊？”

阿秀嚇了一跳，看清是王富貴，臉色沉下來：“讓開。”

“不讓。”王富貴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身上轉來轉去，“這麼晚出去，不會是去找林昊那個廢物吧？”

“關你屁事。”

王富貴臉色一變：“你說什麼？”

“我說關你屁事，聽不懂人話？”阿秀杏眼圓睜，“讓開，不然我喊了。”

王富貴被她懟得一噎，旁邊的狗腿子趕緊打圓場：“富貴哥彆生氣，彆生氣……”

王富貴深吸一口氣，想起他爹的囑咐，換上一副笑臉：“阿秀，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這麼晚了你一個人不安全。要不我送你？”

“不需要。”

阿秀繞過他，往山上跑。

王富貴盯著她的背影，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呸！”他啐了一口，“裝什麼清高？等你爹把你嫁給我的時候，看我怎麼收拾你！”

“富貴哥，咱們還跟不跟？”

“跟個屁！”王富貴冇好氣地說，“回去睡覺。明天找我爹，先把王老蔫那三兩銀子的事辦了。到時候，有她求我的時候。”

兩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阿秀沿著山道往上跑，越跑越深，心裡開始打鼓。

山裡黑漆漆的，偶爾有不知名的鳥叫，嚇得她直哆嗦。但她咬著牙，繼續往上走。

走了不知多久，前麵突然有腳步聲。

阿秀嚇了一跳，趕緊躲到樹後。

一個人影從黑暗中走出來，揹著竹簍，手裡拎著柴刀。

是林昊。

阿秀差點叫出聲來，趕緊捂住嘴，從樹後跳出來。

“林昊哥！”

林昊腳步一頓，看清是她，眉頭皺起來：“你怎麼在這兒？”

“我……”阿秀這才發現自己跑得太急，氣喘籲籲地說不出話來。

林昊看著她滿頭大汗的樣子，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他走過去，從竹簍裡拿出一個水囊遞給她。

阿秀接過來，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才緩過勁來：“我怕你出事。”

林昊沉默了一會兒，說：“我能出什麼事。”

“你書都冇收。”阿秀看著他，眼睛亮亮的，“你從來不讓人碰那本書的，今天卻攤在床上。我想著，你肯定是心裡有事。”

林昊愣了一下。

他確實心裡有事。三個月後的測試，他必須證明自己。但阿秀不知道這些，她隻是單純地擔心他。

“走吧，下山。”林昊轉身往下走。

阿秀跟在他身後，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走了一會兒，她突然說：“林昊哥，你以後肯定能出人頭地的。”

林昊腳步不停：“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知道。”阿秀的聲音在夜風裡飄，“你比王富貴他們厲害多了，他們隻會欺負人，你會寫字，會抓魚，還會這麼多我不知道的東西。將來你肯定能去縣城，去府城，考功名當大官。”

林昊冇有說話。

月亮很亮，照著兩人一前一後的身影。

快到村口的時候，林昊突然停下。

阿秀差點撞上他：“怎麼了？”

林昊轉過身，看著她。

月光下，少女的臉微微泛紅，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她不知道，她剛纔在山上說“我就是知道”的時候，眼睛有多亮。

“阿秀，”林昊說，“三個月後，文氣測試，你來看。”

阿秀眨眨眼：“來啊，我每年都來的。”

“今年不一樣。”林昊看著她，“今年，我會是第一。”

阿秀愣住了。

林昊冇再多說，轉身往自家走去。

阿秀站在村口，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突然咧嘴笑了。

她衝著那個背影喊：“林昊哥，我信你！”

聲音在夜色中傳出很遠。

遠處，林昊的腳步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往前走。

阿秀蹦蹦跳跳地往家跑，心裡比吃了蜜還甜。

她不知道的是，村東頭王富貴家的窗戶後麵，一雙綠豆眼正陰沉沉地盯著她。

王富貴咬牙切齒，把手裡的酒杯捏得咯吱響。

“林昊，老子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