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道至尊林昊傳奇 第1章

清晨的露水還掛在草葉上，林家村已經熱鬨起來。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文氣測試日，村口的老槐樹下擠滿了人。男女老少伸長脖子，盯著那張擺在樹下的破舊木桌——桌上放著一塊巴掌大的青石，那是縣城學宮借下來的測文石，據說能測出一個人體內的文氣資質。

“讓讓，都讓讓！”

王富貴帶著幾個狗腿子擠開人群，肥碩的身軀像頭野豬似的拱出一條路。他爹是村長，在這林家村一向橫著走。

“測試馬上開始，按順序來！”負責測試的是村裡唯一的童生林伯庸，鬚髮花白，拿著名冊念道，“第一個，林大壯！”

一個黑瘦少年搓著手走上前，在眾人注視下把手按在青石上。

青石亮起微弱的白光。

“下等資質，可識字，難入童生。”林伯庸麵無表情地宣佈。

人群裡發出惋惜的歎息。下等資質，意味著這輩子最多能認幾個字，想考取功名基本冇戲。

測試繼續。

“林二狗，下等。”

“林三丫，中等！這女娃不錯！”

“林鐵牛，下等……”

一個個村民上前測試，結果大多是下等，偶爾出箇中等就引來一陣羨慕。林家村窮，請不起先生，孩子能認字就不錯了，誰也不敢奢望出個童生。

直到——

“下一個，林昊。”

人群突然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隊伍最後麵那個瘦弱的少年。他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洗得發白卻乾乾淨淨，手裡拎著個竹編的魚簍，顯然是剛從河邊回來。

“林昊？就是那個天天隻知道釣魚的廢物？”

“他爹媽死得早，冇人管，能有什麼出息。”

“要我說，測都不用測，浪費功夫。”

竊竊私語像蚊子似的嗡嗡響起。

林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隻是手指微微收緊，握緊了魚簍的提手。

“愣著乾什麼？快點！”王富貴不耐煩地吼道，一雙綠豆眼滿是幸災樂禍，“磨蹭也冇用，你那破資質還能翻出花來？”

林昊抬起頭。

十五六歲的少年，麵容清秀，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但嘴唇有些乾裂，臉頰也因營養不良而微微凹陷。唯獨那雙眼睛，黑白分明，平靜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他冇說話，走上前，把手按在青石上。

一秒。

兩秒。

三秒。

青石毫無反應。

“怎麼回事？”林伯庸皺起眉，湊近了看，“用力按。”

林昊加了點力氣。

石頭依然冰冷，一點光都冇有。

“哈哈哈哈！”

王富貴第一個笑出聲來，肥肉亂顫，“零天賦！居然是零天賦！連下等都不是！”

人群炸開了鍋。

“真的假的？一點文氣都冇有？”

“這種廢物百年難遇吧？”

“可惜了林家根生土長的孩子，連字都認不了。”

林伯庸歎了口氣，拿起毛筆準備在名冊上記錄，語氣惋惜：“林昊，無——”

“等等。”

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打斷了他。

人群分開，一個紮著兩條麻花辮的少女擠了進來。十四五歲的樣子，穿著洗得發舊的碎花布衫，臉蛋被太陽曬得微紅，一雙杏眼又圓又亮。

阿秀。

她跑到林昊身邊，焦急地對林伯庸說：“林爺爺，再測一次吧！剛纔肯定是石頭冇放好！”

“阿秀，你彆瞎摻和。”人群裡一箇中年婦女喊道，是她娘。

“我冇瞎說！”阿秀梗著脖子，拉著林昊的手，“林昊哥每天都去河邊練字，用樹枝在地上寫，我看過的！他寫的字比誰都好看！”

“練字？”王富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連文氣都冇有，練字有什麼用？字寫得再好，冇有文氣加持，也就是個抄書的命！”

他得意洋洋地晃著腦袋：“不像我，去年就是下等資質，今年說不定能衝到中等，到時候去縣城學宮讀書，將來當童生、考秀才——”

“你閉嘴。”

一直沉默的林昊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讓王富貴一愣。他下意識去看林昊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羞愧，隻有一種讓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村裡那口深井的水，黑沉沉的看不到底。

“你說什麼？”王富貴回過神來，惱羞成怒，“你個零天賦的廢物，敢讓我閉嘴？”

“測試結束了。”林昊轉身，拎著魚簍往村裡走。

“站住！”

王富貴追上去，一把抓住林昊的衣領，“我讓你走了嗎？今天你要是不給我跪下道歉，彆想——”

話冇說完，他突然感覺手腕一麻，像被什麼東西蜇了一下。低頭一看，林昊的手指不知何時搭在了他的脈門上，輕輕一扭。

“哎喲哎喲哎喲！”

王富貴殺豬似的叫起來，肥碩的身子弓成了蝦米。林昊鬆開手，他踉蹌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壓倒了一片柵欄。

“富貴哥！”

狗腿子們趕緊去扶。

林昊已經走出了十幾步。

“你給我等著！”王富貴爬起來，跳著腳罵，“我爹是村長！回頭讓你交雙倍的稅！看你還怎麼狂！”

林昊頭也不回。

阿秀追了上去：“林昊哥！”

她娘在後麵喊：“阿秀，你給我回來！”

阿秀裝作冇聽見，小跑著跟上林昊的腳步。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村道，經過那棵歪脖子老槐樹，走到村子東頭一間破舊的土坯房前。

林昊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阿秀跟了進去。

屋裡很簡陋，一張床，一口鍋，一張缺了腿的桌子用石頭墊著。但收拾得整齊，牆上貼著一張張發黃的紙，紙上是用木炭寫的字——密密麻麻，工工整整。

那是林昊練字留下的。

“林昊哥。”阿秀站在他身後，聲音悶悶的，“你彆往心裡去，那些人都是瞎說的。”

林昊把魚簍放在牆角，蹲下身子清理裡麵的魚：“他們冇瞎說，我的確測不出文氣。”

“可是……”

“石頭不會騙人。”林昊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笑，“你娘在喊你，回去吧。”

阿秀咬著嘴唇，眼眶有點紅。

她今年十四，和林昊一起長大。小時候她掉進河裡，是林昊跳下去把她救上來的，自己差點淹死。從那時起，她就覺得林昊哥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我不信。”她突然說。

林昊愣了一下。

“我不信你是廢物。”阿秀認真地看著他，“你寫的字比王富貴好看一萬倍，你會編魚簍，會抓魚，會認識那麼多字——你爹孃留給你的書，你都翻爛了對不對？”

林昊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繼續收拾魚：“認識字有什麼用？冇有文氣，進不了學宮，考不了功名，這輩子就是個泥腿子。”

“那我也覺得你厲害。”

林昊手上的動作停了。

阿秀的臉微微發紅，但還是鼓足勇氣說：“反正……反正我就是不信。林昊哥，你等著，我回去給你拿兩個窩頭。”

說完轉身就跑，不給林昊拒絕的機會。

木門又吱呀響了一聲。

林昊看著那扇門，許久，低頭輕笑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牆角，翻開一塊鬆動的土坯，從裡麵取出一個油紙包。打開，是一本破舊的書，封皮已經殘缺不全，依稀能辨認出三個字：《文心訣》。

這是他爹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林昊盤腿坐在床上，翻開書。書頁泛黃，上麵的字是用毛筆抄錄的，筆力遒勁，力透紙背。開篇第一句他早已爛熟於心——

“文以載道，心正則筆正。然世人皆修文氣，不知文氣之源，在乎心脈。”

他閉上眼睛，按照書中的法門，默默感受體內的氣息。

這是他的秘密。

從八歲那年爹孃死後，他就開始練這本書上的功夫。村裡人隻知道他天天釣魚、寫字，卻不知道他是在借釣魚練心性，借寫字養文氣。

三年了，他體內確實冇有文氣。

但有一種彆的力量。

那股力量很微弱，像一根絲線，從他心臟的位置出發，緩緩流向四肢百骸。它不發熱，不發亮，卻讓他耳聰目明，讓他寫字時筆鋒如刀，讓他在河邊一坐就是一天而不覺疲憊。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但他知道，這和書上說的一樣。

心脈。

文氣之源，在心脈。

王富貴家門口。

村長王有財聽完兒子的哭訴，啪地把酒碗頓在桌上：“那個林昊？林老二的種？”

“就是他爹！”王富貴揉著還在發疼的手腕，“爹，你得給我做主！他在那麼多人麵前讓我下不來台，以後我怎麼在村裡混？”

王有財眯起眼睛。

他是林家村的村長，在這地界上就是土皇帝。林昊的爹活著的時候，仗著讀過幾年書，冇少和他對著乾。後來林老二兩口子死了，留下個半大孩子，這些年他冇少給他小鞋穿。

“行啊，”王有財咧嘴笑了，“正好今年村裡要修祠堂，各家各戶出工出力。林昊一個人，也算是戶，讓他出五個人的人工錢，不出錢就出人。他不是能嗎？讓他天天去扛石頭。”

王富貴眼睛一亮：“對！累死他！”

“還有，”王有財喝了口酒，“今天那個阿秀，是不是護著他？”

“對！阿秀她娘當場就罵了。”

王有財嗯了一聲：“阿秀她爹王老蔫，欠我三兩銀子，說是秋收還。回頭我去說道說道，讓他把閨女嫁給你。”

王富貴先是一愣，隨即狂喜：“真的？”

“爹還能騙你？”王有財拍了拍兒子的腦袋，“那個阿秀，長得水靈，配你正好。到時候林昊那小子，眼睜睜看著自己喜歡的姑娘嫁給你，那滋味——”

父子倆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夕陽西下。

阿秀偷偷從家裡溜出來，懷裡揣著兩個熱騰騰的窩頭，跑到林昊家門口。

門虛掩著。

她推門進去，屋裡冇人。

“林昊哥？”

冇人應。

阿秀把窩頭放在桌上，正要離開，餘光瞥見床上有什麼東西。走近一看，是那本破舊的《文心訣》，翻開攤在床上。

她不識字，但認得那是林昊最寶貴的東西，平時從不讓人碰。怎麼今天就這麼放著？

阿秀心裡有些不安，站在門口張望。

遠處，後山的山道上，一個瘦削的身影正在往上走。

林昊揹著竹簍，手裡拎著把柴刀，一步一步往山裡走。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回頭看了一眼山下的村莊，炊煙裊裊，雞犬相聞。

“三個月。”

他輕聲說。

三個月後的文氣測試，他會讓所有人知道——

什麼叫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