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布裹著的手碰在金屬介麵上,白色的洇紅又在擴散。
蘇念軟站在門口看著,冇有出聲。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到走廊儘頭蹲下來,把剪刀和紗布擱在旁邊的箱子上,抱著膝蓋坐在那裡。
白雙鳳在機房裡待了很久。
她把備用線的介麵挨個檢查了一遍,又把監控屏上的數據重新對了一遍。
中間起身的時候眼前黑了一下,她扶了一下機櫃,按住,等到那陣黑退乾淨了才直起身。
後腰的傷在她彎腰和直身的每個動作之間反覆牽扯,灼熱的鈍疼從腰線往兩邊漫開,她冇有去按。
都看完了她才直起身,扶著牆慢慢走出機房。
走廊裡冇有人了,儘頭那扇窗外麵是灰黑色的天穹,裂隙壓得很低,死灰色的光從裂縫裡漏下來把窗框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長。
她走到那扇窗前麵站住了。
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黑灰色的樓群在裂隙底下擠成一片模糊的輪廓,冇有什麼亮著燈。
她站在那裡看著窗外,看了一會兒,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紗布裹著的右手。
紗佈下麵又透了。
她下午在頂層那間辦公室裡跪著的時候,掌心的傷被壓著,那會兒就開始滲了。
她冇有在頂層換,也冇有在下來的路上換,她一直帶著它,看著白色的紗布一點一點變成暗紅。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剛被師尊撿回去那年的冬天,她發了一場高燒,燒得迷迷糊糊,蜷在榻上發抖。
半夜裡她聽見門開了,有人走進來,一隻手伸過來貼了一下她的額頭,涼的。
她燒得睜不開眼,隻聽見那個人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第二天她醒了,榻邊放著一碗藥,碗底下壓著一張紙條,上麵三個字——自己喝。
她把那張紙條收起來了。
藏在枕頭底下,每次夜裡驚醒就摸出來用指腹描那三個字的筆鋒,描完疊好放回去,然後就能重新睡著。
那張紙條她留了很多年,後來搬家的時候弄丟了,她在舊枕頭底下找了三天,冇找到。
她那時候想,師尊願意寫三個字給我,那她心裡是有我的。
一點也好。
後來她長大了,越來越知道怎麼活著纔不會惹人煩。
她學會了在師尊麵前走路不出聲,端茶遞水的時候指尖絕不碰杯沿,師尊皺眉她就退兩步,師尊說出去她馬上走。
她把自己縮成很小很小的一個,薄薄的,透亮的,不礙事,不出聲,不麻煩任何人。
可她總還是偷偷想,如果有一天師尊能多看她一眼,能說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