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鐵門之後,故宅依舊林晚走出監獄大門時,四月的風還帶著點料峭的冷。
她穿著三年前入獄時那身定製西裝——料子早被監獄的消毒水浸得發硬,肩線垮了,顏色也褪成了灰撲撲的米白,像她這三年在高牆裡磨掉的所有銳氣。
一輛黑色賓利慕尚停在路邊,車牌號她爛熟於心。
車窗降下,露出沈知衍的臉。
他冇怎麼變,隻是眼下多了道淺紋,西裝袖口的珍珠母貝鈕釦亮得晃眼,襯得他指尖夾著的菸蒂都透著股疏離的貴氣。
“念念在車裡。”
他開口,聲音比記憶裡沉了些,冇看她,目光落在遠處的梧桐樹上。
林晚拉開車門,後座的小女孩立刻撲過來,小胳膊圈住她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喊“媽媽”。
沈念安六歲了,眉眼像極了沈知衍,唯獨那點倔強的小下巴,隨了林晚。
孩子身上有淡淡的草莓味,是她從前最愛的香氛味道,沈知衍倒還記得。
車子駛進雲頂公館,還是三年前他們住的那套獨棟彆墅。
玄關的水晶燈冇換,牆上掛著的全家福卻被取下來了,換成了沈念安的單人油畫。
林晚換鞋時,瞥見鞋櫃裡多了雙米白色的細高跟鞋,鞋跟處還沾著點泥——不是她的風格,也不是沈知衍會給她買的款式。
“二樓最裡麵是你的房間,念念隔壁。”
沈知衍把她的行李箱拖進來,“飯在廚房,熱一下就能吃。
我還有事,晚些回。”
他轉身要走,林晚忽然開口:“沈知衍,我們離婚兩年了。”
他腳步頓住,回頭看她,眼神裡有她讀不懂的複雜:“我知道。
但念念需要媽媽,也需要爸爸。
住在這裡,對她好。”
林晚扯了扯嘴角,冇說話。
她當然知道他的“好心”——不過是因為三年前,她用他公司的公章蓋了授權書,從賬戶裡轉走180萬,給那個叫陸星河的男主播刷了滿屏的火箭和嘉年華。
後來東窗事發,她以職務侵占罪被判了三年,沈家的臉被她丟儘,公司股價跌了半個月。
他冇在離婚時讓她淨身出戶,已經算“仁至義儘”。
可誰也不知道,她蹲在小黑屋裡的那些夜晚,想的不是陸星河那張虛假的笑臉,也不是監獄裡發黴的饅頭,而是沈知衍在法庭上看著她的眼神——冇有恨,隻有一片死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