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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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句話,讓我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認得他?
我該如何回答?說不認得,他顯然不信。
說認得,又該如何解釋?
前世幾十年的夫妻,他的眉眼神情,他說話的語氣,他每一個細微的動作,我都太過熟悉。
這種熟悉,或許在不經意間,從我看向他的眼神裡流露了出來。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垂下眼瞼,避開他探究的目光,福了一禮,聲音儘量平穩。
“貴人說笑了。民女隻是山中一介醫女,今日初次得見貴人天顏,心中惶恐。”
“初次得見?”
墨懷澤低聲重複了一句,目光依舊鎖在我臉上,那審視的意味更濃。
“可我為何覺得,姑娘看我的眼神,分外熟悉?”
我的心猛地一沉。
“而且。”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我因緊張而微微蜷起的手指上。
“姑娘方纔見到傷患,第一反應是後退隱匿,而非如尋常百姓般好奇張望。”
“見到血汙與護衛,神色雖有驚,卻無懼,倒像是......司空見慣?”
他觀察得如此細緻!
我攥緊了袖口,指尖掐入掌心,利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民女日常行醫,見過的傷患不少,血腥場麵確是常見。”
“至於隱匿,貴人陣仗非凡,民女自知身份低微,不敢衝撞,故而迴避。”
“若有失禮之處,還望貴人海涵。”
我給出的理由合情合理。
墨懷澤沉默地看著我,冇有說話。
藥鋪裡安靜得隻剩下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他在忍耐著傷口的疼痛和毒素的侵蝕。
良久,他纔再次開口,聲音比剛纔更虛弱了幾分,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意味。
“是嗎?或許,是錯覺吧。”
他移開目光,對李青吩咐道:“先處理傷口。”
坐堂大夫如蒙大赦,連忙準備動手。
我心中暗暗鬆了口氣,正準備悄然退開。
然而,就在大夫拿起剪刀,要剪開墨懷澤肩頭衣物時,墨懷澤卻突然悶哼一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也更白了幾分。
那坐堂大夫的手抖得厲害,竟不知該如何下手。
李青急道:“主子!”
墨懷澤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竟又一次落在我身上。
“陳姑娘,”
他直接叫出了我的姓氏。
“你既是醫女,可否勞煩你為我處理這傷口?”
我愕然抬頭。
他知道了我的名字!是林菀茹告訴他的?還是他之前就查過我?
他讓我為他處理傷口?前世,他重傷初愈時,也曾是我親手照料換藥。
不,不能再有牽扯。
我下意識地想要拒絕:“貴人,民女醫術淺薄,恐......”
“無妨。”
墨懷澤打斷我,語氣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持,甚至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
“隻是簡單的清創止血,姑娘既能行醫,想來不難。還是說姑娘在避諱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