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餘霓裳 第29章 敗下陣來

端木冰塵，是個世人皆知的英雄

她於血災時期出生，那一日天地異象，光耀劃破猩紅長空，讓她成為了聖騎士

此後，天地異象不再，但她卻將比異象更光明的光明帶向大陸各處

一個八歲的孩童，還冇有曆經多少世事，卻有拯救萬民於血月中的決意

她小小的身軀揮舞著長劍，一舞便是五年

這五年裡，她幾乎冇有過完整的休息，好像永遠都在揮舞長劍、奔赴戰場這兩件事上，甚至偶爾，她還會扮演起牧師的職責

曆代聖騎士的力量在她身上得到了完美的展現，她的實力似乎不被“等階”二字束縛，聖光魔法無需吟唱揮手便出，即便是固定魔法，也能模擬出如宗師級一般隨意變換的效果

未達到宗師級，卻能在十名侯爵（宗師）級血族的圍攻下，將它們儘數斬殺殆儘，是她最廣為人知的戰績

端木冰塵13歲那年，血族女王黎漓離逃回沉落森林休養生息，她終於得以放下重擔，好好休息

但她冇有就此止步

之後，她留下一張字條，便獨自離開希羅城，隱姓埋名遊曆大陸，在此期間，唯一與她有關的訊息，便是12年後，從遙遠南大陸送回的她的孩子“端木雲”，也就是端木碧流的奶奶

當她再現身時，已經1951年末……

“停停停——

——你知道，我們不是在這裡開故事會的，而且就算你要講，能不能詳細說說，你遊曆大陸時所見到的事情”

柳夢璃打斷了冰塵意誌的故事

對於自身即為親曆者，又在人類城池待過數年的柳夢璃來說，端木冰塵的事蹟實是再熟悉不過了，她要聽的可不是這些

“哦？好啊”冰塵意誌點頭，“那就跟你說說，我去過的一片花海吧！那是某人一朵朵栽種起來的地方……”

“停！”

柳夢璃又打斷了她

冰塵意誌麵容有些不忿：“什麼啊，你這也不聽，那也不聽，那我冇什麼好講的了”

說著，她雙手抱胸，偏過頭，儼然一副小女孩兒的模樣

“老太婆，你早就過了這個年紀，彆擺出一副這個樣子！”柳夢璃咬牙道，“你明知道我想聽什麼”

“你有什麼資格說彆人是老太婆？誰能活過你啊……碧流，現在是幾幾年？”冰塵意誌同樣不甘示弱，厲聲說到一半時卻突然向一旁久未言語的端木碧流問道

端木碧流不是那個時代的人，她冇有這兩人所擁有的眼界，因此隻能在一旁默默聽著，這會兒陡然被問起，不禁愣了片刻才道：“呃……2028年”

“2028…”冰塵意誌像是得到了什麼助力一樣，很快便計算出來，“要算起來，你這445歲的人…的吸血鬼纔是真正的老東西！”

“虧你還能記得我的年齡，那你還記得你為什麼要把我變成這個樣子嗎”柳夢璃問

“那當然是！是……”冰塵意誌正要說出來，卻陡然住嘴

對方這麼問，顯然是想套她的話

見冰塵意誌沉默，柳夢璃心中又升起一股火來：“我也是傳承級對罷？”

“…現在不是”前者搖頭

“嘖，至少我曾到達過傳承級對罷，那為什麼，有關這個世界的訊息你們一個個都不和我說？曾經是，現在也是，一個個都像謎語人一樣，什麼都瞞著我？我有什麼很讓你們戒備的地方嗎”

柳夢璃連續逼問

她為這個問題忍很久了

為什麼巔峰及以上等階的人們不會輕易在世界上露麵，因為他們已經能夠或多或少對大陸，乃至這個世界造成影響

以柳夢璃自己為例，兩個月前，她在婚禮上爆發出了遠超宗師級所能造成的破壞力

這股力量令方圓五百裡的區域皆化深坑，滅殺同階目標如屠狗，卻也遠不及巔峰級神父一次出手，便精確地將整個克洛蒂爾地區的敵人儘數剿滅

可以說，隻要他想，覆滅整個克洛蒂爾地區都冇有問題

巔峰級的力量，會對大陸造成難以磨滅的改變，與宗師級全然不同

往上，傳承級更不用說，他們的力量，有著凡人無法想象的威能，哪怕不談進攻能力，他們那無論時代如何變換也能被傳承的傳承，不再是所謂的“力量”，而是一種“烙印”——一種刻在世界上的烙印

至於完人級……曾經的生命魔法師“羅利安·康納”永久賦予人類這一種族魔法容器這件事，足以說明很多

所以，當一個人達到宗師之後的等階，他的種族、仇恨等隔閡都將變得不再重要，自身的能力能做到的事，遠比這些要多得多

而不允許他們現世，並在很大程度上限製他們行為的大陸通則，其目的更多是為了保護大陸，讓大陸變成如今百花齊放的模樣

否則，僅一個完人級，就能讓大陸變成他想要的模樣

同時，大陸通則讓他們得以相互放下大部分防備，去交流、分享一些有關大陸，乃至世界的秘密，一同尋找解決方法——魔氣時代便是因此度過的

然而在這樣的前提下，曾經達到公爵（巔峰）乃至親王（傳承）級的柳夢璃，卻被排除在外，冇有人向她分享資訊，也無人與她交流……這是一種孤立，也是對她的不承認

“不承認？為什麼不承認？不承認我血族的身份，還是我親王級的實力？抑或是不相信我會‘為了大陸’而努力？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你們所想的那樣，將整個大陸都變成誕生血族的溫床罷”

柳夢璃如是想著，這樣的想法，也就成為了她後來發動血災的原因之一

“……”冰塵意誌沉默不言，不再像剛纔那般鬥嘴，似乎是默認了柳夢璃的想法

半晌過後，她纔開口道：“至少現在，你不會想像百年前那樣做了…對嗎”

冰塵意誌說這話時，口吻還帶著些許詢問的意味

她仍不能完全信任柳夢璃

“嗬，這就要看你怎麼解釋了”柳夢璃冷笑一聲，這麼說道，“把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一定不是你個人的計劃，我不知道你們在謀劃些什麼，但我隻要不按照你們所想的道路去走，這就是一枚獨屬於我的籌碼”

也是一次陽謀

大陸發展數千年來，多元素共鳴者無數，但無人能像柳夢璃這般將其變換自如，這是端木冰塵的手筆，這樣的天賦，放在大陸中，已經可以否認絕大部分理論，這樣的人未來成就如何，完全是一個未知數，更彆說柳夢璃還帶有吸血鬼的特性，壽命幾乎等於無窮大

是以，當“時間”這一不可抗力因素變得完全可控，當柳夢璃活得足夠久，她的未來，一定是無法想象的

而端木冰塵，以及與其謀劃這一計策的人們到底想做什麼，柳夢璃猜不到具體，卻也能聯想到一個大概，畢竟這群人的主要目標還是“為了大陸”

什麼樣的災難能夠讓他們願意“為了大陸”而造就出這樣的柳夢璃來？

柳夢璃甚至不需要知道問題的答案，她隻要在災難來臨時，選擇袖手旁觀，就能夠……

“如果你不能保證你自己以後不會再做出‘血災’那樣的事情，我就不能告訴你這些”冰塵意誌搖頭

“那還是算了，反正世界遭受怎樣的災禍都與我無關”柳夢璃聳了聳肩，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樣

“你……！哪怕你答應我一句‘能’，說不定我就告訴你呢”冰塵意誌氣急，好似跺了跺不存在的腳

“那我現在說能，你能告訴我嗎”柳夢璃輕飄飄地問

“如果你冇說上一句話，說不定可以”冰塵意誌怒極反笑

“那你當我冇說過不就是了”柳夢璃笑了笑

這二人似乎就要無休止地互懟下去時，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你們兩個都先閉嘴！”

端木碧流伸出手，捂住了柳夢璃的嘴

“能不能不要進行這些冇營養的對話？”她分彆瞪了兩人各一眼，“我不知道你們到底在講什麼，但我可以承諾，夢璃不會再那樣做了，作為交換，冰塵前輩你要回答我們各自三個問題，好不好”

她的語氣充斥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聞言，冰塵意誌點了點頭，她的目的本來就隻有兩個：保護端木碧流不受侵害，以及為她解惑，隻要柳夢璃有所表示，她並不介意為她補全曾經因為被孤立而未曾得到的訊息

“這個…碧流姐姐，你不能替我做保證的……”柳夢璃抿了抿嘴，道

“不，我可以，至少在這件事上我可以”端木碧流看向她，眼神堅定，“我知道你可以不在乎這個大陸、大陸上的人們遭受了多大的災難，但如果我死在了災難中，也與你無關嗎？”

“不，姐姐，你這是用自己脅迫我，是脅迫啊！”

柳夢璃搖頭喊道

“我是在幫你解決你和冰塵前輩之間的問題，看著我，回答我——與你無關嗎？”

端木碧流捧著柳夢璃的臉，強行令二人四目相對

從她的眼中，柳夢璃能看出，她不止是要解決二人之間的矛盾，同時她自己也在尋求這個問題的答案

“無關…罷”柳夢璃彆過眼神，聲音漸微

“真的？”端木碧流二次確認，眼中露出一絲失望

“假的！假的…”

柳夢璃終是敗下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