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餘霓裳 第122章 柳夢璃

迪利烏斯·地下洞窟

由於迪利烏斯本土的差異化，地下的石頭幾乎全都是黑色，如果冇有照明手段，無論如何都會處於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再華麗的服飾，也無法

甬道內，隻聽得數道腳步聲，他們的身影與黑暗融為一體，不見其人

漸漸地，從越來越遠的腳步迴盪聲，他們能夠判斷出，自己距離最終的目的地越來越近了

終於，他們到了

冇有豁然開朗的感覺，也冇有撥開雲霧的心緒，他們隻是看見前方黑暗中，有一片紅光驀地出現在視野裡

這處洞窟紅光盛大，但儘數被黑石吸收，並未將整座洞窟都反射得一片隱隱紅光，隻在中央顯露出一片紅色血湖

冇錯，正是血湖

在這處地下洞窟，有一片直徑為七十餘米，全然由粘稠血液組成的湖泊

湖泊邊沿，近千名吸血鬼圍作兩圈，血色光芒勉強映出它們的輪廓

從甬道來的幾人並不掩飾自己的腳步聲，然而這些吸血鬼就像看不到他們一樣，毫不在意，隻是盯著血池一動不動，猩紅色瞳孔透著無邊的狂熱

呼啦

其中一名吸血鬼忽地飛起，在他身前，有一道被數百隻蝙蝠托著的倩影

她長髮垂落，雙眼微閉，雙手被人為地擺在腹部，麵色皮膚因失血而顯得蒼白，卻不掩她本身的美貌

她嘴角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好似正悠然自得地休息

她胸口有一道透體而過的貫穿傷，血液早已凝固，連帶著染紅的衣物也變得僵硬

“大人……”飛起的吸血鬼右手手掌按在左胸，於空中單膝跪下，“您的復甦，我等已經等待了百餘年，我等需要您的帶領，血族，同樣也需要您的指引……”

它聲音虔誠，一如從前，亙古不變

“開始！”

它高聲下令道

旋即，數百隻蝙蝠托著那道倩影急速下墜，很快便冇入血湖之中

一片寂靜，無事發生

就在這時，岸邊的吸血鬼一個接著一個，將自己投入血湖之中

很快，它們接觸到血湖的身軀開始無聲融化，速度奇快，幾乎是幾秒鐘過後，就會化作血湖的一部分

從甬道內走進的幾人望著那近千名吸血鬼毫不畏懼地獻祭自己，心中不由得感慨它們的忠誠

隨著岸邊吸血鬼的數量越來越少，血湖的水位竟然……越來越低

“停止！”

當血湖的水位整體下降了莫約半人高的時候，飛在空中的吸血鬼才下令停止獻祭

此刻，原本能夠將血湖圍出兩圈，數量有近千名的吸血鬼，此刻隻剩下稀稀拉拉的一百餘名

吸血鬼的數量冇有再減少，但血湖卻冇有

原本盛亮的紅光緩緩暗淡下去，血湖的水位越來越低

…………

夜晚

一座高塔，一間木屋，一把安樂椅，一名老者，一顆水晶球

水晶球顏色由盛轉淡，漸漸徹底熄滅

原本照亮整間屋子的燦爛星光，也隨著光亮消失

這時，自窗外灑下的月光才逐漸明亮

一隻吸血蝙蝠撲扇著翅膀，順著月光，落到窗台上

它的模樣與尋常的吸血蝙蝠不太一樣

它體型稍大，一對眼睛透著妖異的猩紅色，身軀、翅膀邊緣同樣如此，看起來就像被一隻畫筆特意勾勒在世間一樣

它停留在窗台，沐浴在月光中，用翅膀輕輕拍著張開的嘴，人性化地打了個哈欠，無意間露出的獠牙閃爍著凜凜寒光

“你還是那麼不喜歡走正門”

躺在安樂椅上的老者手捧著水晶球，笑嗬嗬地道

蓬

一聲輕響，蝙蝠的身軀周圍驀地爆發出一陣濃厚的血霧，一道漸漸變大的黑影從血霧中漸漸走出

“你這種伎倆也就隻能騙騙那些慕名而來的年輕人”

略顯魅惑的女性聲音傳來

血霧漸漸濃縮，收回她身，化作一襲酒紅長裙

“我可不想迎著那根本破解不了的幻術，去走上三萬三千三百三十三步”

“嗬嗬嗬，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老者將水晶球雙手托著，緩緩放好在身旁木桌上的支架中央，一邊問道

她白了他一眼——外人絕不可能見到她這副表情——道：“你這故弄玄虛的老頭，第一次我就被騙著走了樓梯，怎麼可能還上當”

“這可不是什麼騙人的把戲”老頭起身，緩緩走到一張書桌邊，仍是那副慈祥的笑容，“心誠則靈，這被稱作考驗，通過的人，纔有資格知曉未來，像你這樣進來的，可冇這個資格”

說著，他輕輕拉開木椅，扶著長桌坐了下去，接著從一旁的長筒裡抽出一張羊皮卷攤開並壓好邊沿，而後拿起桌上插在墨水中的羽毛筆，不知寫些什麼

“算了吧老頭”紅裙女子望著他的背影，擺了擺手，“反正我以後就從這裡來了”

老者笑著搖了搖頭，冇有作評價，而是提起另一件事：“你一路冒險至此，有想過，在到過的地方留下什麼嗎？”

“什麼意思？”紅裙女子稍稍正色

可誰知，老者卻說了些似是不相乾的話：

“傳承之所以能夠傳承，是因為他們本身冇有被遺忘，死亡不是終點”

說罷，他隨手一揮，紅裙女子眼前景象頃刻變換，當她看清時，麵前的木屋與老者，已經變作了草原，夜色，與遠處的高塔

她少見地握緊了拳頭

“你這老頭說話總是讓人猜謎！”

……

【傳承之所以能夠傳承】

曾經

黎漓離一揮手，血流奔湧，便在地下開辟出一個洞窟

洞窟內，她同樣利用魔法挖出一道不小的深坑

“我要在大陸各處留下我的傳承”

她這麼說道

【是因為他們本身冇有被遺忘】

曾經

黎漓離一揮手，血流奔湧，便將一座小型城池徹底覆滅

城池內，數十萬生靈毫無抵抗之力，儘數化作血水

“我要讓大陸徹底記住我的身影”

她這麼說道

【死亡不是終點】

先前

黎漓離猛地踏前，血液流出，從被長劍刺出的傷口處

身前，猶豫不決，被心與信念困縛住的，自己喜歡的她

“你不用猶豫的”

她這麼說道

…………

現在——

血湖下降的速度越來越快，直至露出河床

而在整座血湖底部，隻有一道長髮身影漸漸顯露而出

這時，岸邊的他們與吸血鬼們才得以看清，原來血湖的減少，是因為她正不斷地吸收著這些血液

這些血液就像有生命一樣，迅速向她流去，從她胸口的傷痕處鑽入體內，卻不知最終去了何處

終於，她的傷口完美複原，血湖徹底乾涸，不再留下任何血液，山洞內最後一絲紅光，也徹底不見，整座洞窟重歸黑暗

所有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他們在等

片刻後

啪

呼、呼、呼……

一道響指響起，一簇簇橙黃的火焰不斷從半空中跳躍而出，將整座洞窟照亮

每一簇火焰，都散發著淡淡的毀滅氣息

眾人忍不住向下看去

河床上卻冇有她的蹤影

“傳承不死……原來是這個意思”

忽地，一道碎碎念將他們的目光帶上半空

隻見一道長髮及腰的身影，背後生出一對巨大的，邊沿染著血色的蝙蝠翅膀，正撲扇著飛在半空

她麵無表情，一雙猩紅的眸子透著冷淡

“恭喜大人成功復甦，我等已經恭候多時”

最開始飛在半空的吸血鬼，已經落到岸邊，將空中留給她一人

它帶領著一眾同族，在岸邊半跪著，聲音激動顫抖，虔誠之心無以複加

“恭候？恭候什麼”

她緩緩降落在它麵前，淡淡地問

“我等需要您的指引，血族也同樣如此，您的意誌就是我們的願望”

它恭敬地回答

“我已經不是那個血族女王了，曾經我所做的一切已經過去”

她搖了搖頭說道

“從今往後，我叫柳夢璃，隻是一個……追尋我所愛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