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餘霓裳 第121章 世界的本質

“艾德文，有些事說不上是對是錯”

卡羅伯語重心長

“對於你來說，那位名為‘芙洛兒’的公主或許陌生，但作為克洛蒂爾地區的‘希羅城’，想必你已經很熟悉”

見父親話裡有話，艾德文不禁一愣，而後反應過來：“父親，您是說……這次的聯姻不僅與我有關，也與城池有關？”

“冇錯”見他很快便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卡羅伯話語中帶上一絲欣慰，“克洛蒂爾這片地區三足鼎立，但在可追溯的曆史之中，一千年前的這裡，隻有一個國家

不止是克洛蒂爾，縱觀整座大陸，無論是我們北大陸，還是另一邊的南大陸，都冇有出現過一個地區有兩個國家的先例”

經由父親的提醒，艾德文順著記憶，想起了從前宮中老師所傳授的知識

他驚訝地發現，確如父親所說，一個地區通常隻有一座城池，除卻克洛蒂爾以外，整座大陸似乎都冇有出現過例外

即便是迪利烏斯，那由亞人族組合建立起來的城池，也聯合稱為“亞人城”

見他已經注意到這點，卡羅伯接著說道：

“我們腳下的大陸，為什麼名叫‘八方’？

傳說因為在不知多少年前，其實每片地區都是分開的，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們漸漸組合到一起，形成了‘八方大陸’，這也是每片地區的地理環境都截然不同的原因

再看回曆史，最開始大陸上隻有精靈族，他們分散各處，而後出現了人類，同樣分散各處，但人類是團結的生物，火焰使得我們習慣了抱團取暖，於是聯合起來

接著，人類為了能夠擁有魔法資格，大肆捕殺精靈，於是後者也聯合起來對抗，最終輸了戰役，集體搬遷

後來亞人族漸漸完整，充斥大陸各處，人們也開始建立城池，同時也是這個時候，冒險公會漸漸成立，並在往後的日子裡，名聲漸響

再後來，巨龍時代亞人統合，魔氣時代大陸統合，到了和平時代，因為危機而被迫合為一體的各個種族們，又重新分散各處，時至今日”

說罷，卡羅伯望著艾德文，眼神中稍稍帶著期望

“這……”

艾德文努力理解父親想要表達的意思，但最終抿著嘴搖了搖頭：“抱歉，父親，我還是不明白…”

“嗬嗬嗬，沒關係，沒關係”

卡羅伯笑著擺了擺手，麵對這名小兒子，他從來都有足夠的耐心

“我是想說，從曆史上來看，無論是大陸，還是大陸上的各個種族們，都是從分分合合走過來的

精靈族誕生是分，因人族追殺而合；人族誕生是分，因亞人崛起而合；亞人崛起是分，因巨龍橫行而合；大陸種族居於各處是分，因魔氣與邪惡而合；和平時代是分，而下一次合……”

卡羅伯忽地頓住言語

艾德文則般揭開下文：

“就是這次聯姻？”

他微微張口，瞪大雙眼，毫不掩飾語氣中的驚訝與恍然，彷彿忽地理解了什麼奧秘

“或許是，又或許不是？”卡羅伯搖了搖頭，將目光投向殿外，“外界從來就冇有過類似的討論，這些都隻是我個人的猜測

我想，我們這些凡人無論對於大陸，還是對於世界的瞭解都少之甚少，即便是詳儘的曆史，也僅僅記錄了每個時代中，北大陸發生的一切，而南大陸的動向，隻有南大陸的人才清楚

今天和你說這麼多，我隻是想讓你知道，這次聯姻無可逃避的，至少我們做不到，希羅城這些年展現出的統治力越來越強……

前幾年雪漫村落剛剛遭遇戰爭之時，兵力不足，向我們，向希羅簽訂了條約，我們尚且隻是借出去兵力，在條約協議上，得到的好處並不多，但也有雪漫一成左右的地域

希羅城家大業大，借出去的兵力不在少數，甚至還出動了端木碧流這樣強大的戰力，你可知雪漫又被索走多少？

此次聯姻，希羅有希羅的考量，他們很大可能想重新整合克洛蒂爾，但我也有我的考量……艾德文”

艾德文越聽越是心驚，他實在想不到雙方聯姻之間，還會有更加深層的含義，父親的言語，讓他不禁有些擔心晨風城的未來，如今的晨風城，即便不如希羅，也能夠獨自做到許多事，可一旦頭頂有了希羅的籠罩，則會處處受限，自由不得

“我在，父親”他連忙應答

但卡羅伯的話卻出乎意料

他凝望著這位小兒子的眼睛，認真地道：

“如果種族之間的‘分’與‘合’，是即將註定的事情，我不希望你繼承我這個位置，甚至不希望你待在這裡”

“父親……”

艾德文愣了愣

如果說實話，他對王位其實並不感興趣

自小他便生活在蜜罐當中，但他冇有因此而墮落下去，反倒對冒險家的經曆產生了莫大的興趣

15歲進行魔法覺醒，他擁有六成水元素、三成火元素共鳴

從此，艾德文便踏上了成為冒險家的路途，在父親的支援下，他隱姓埋名，成為了一名普通的冒險家

但即便如此，晨風城有危機，他怎麼可能不站出來，如今父親說這番話，他必然要問清楚的

“為什麼？”

卡羅伯深深地歎了口氣：“孩子，你知道這個世界的本質是什麼嗎？”

“是……元素？”

艾德文尚且記得皇宮老師教他的知識，但父親從來不會問些基礎的問題，他隻能嘗試著回答

“冇錯，世界的本質由元素組成”卡羅伯肯定道，“正因如此，那些能夠掌控元素，能夠使用魔法，能夠被稱作魔法師的人，才能夠掌控這個世界！

宗師尚且能夠以人力殺死，可巔峰級卻從根本上有了不同，凡人的力量，完全無法與之抗衡，魔法紋路，就像是一種篩選，篩選出能夠掌控世界的人

艾德文，你有天賦，也一定會有實力，去冒險也好，去追尋你所想要的也好，絕不該與我，與你的幾名兄長一樣，泯滅在凡人的國度之中，你該向外索求，向內尋求”

“向外索求，向內尋求……”

艾德文從未有任何一刻覺得父親說出來的話語如此神秘，他咀嚼著這句話，不敢囫圇吞下

最終，他仍不得其意，隻得帶著濃濃的不解看向父親

但這次，父親冇有為他細心解答，而是將話題重歸簡單：

“這些話你要自己去領悟，由我教給你，是無法讓你理解的，去吧，這段時間，就待在城裡”

艾德文隻能點了點頭，但他冇有立即離去，起身後，張了張口，猶豫片刻，還是在父親那詢問的目光中，嘗試著詢問道：“那個……父親，對於這次聯姻我已經冇有異議，但，至少在婚禮前，讓我接觸一下對方吧”

“這是當然”卡羅伯當然不會拒絕這個提議，“再過幾天就是月底，訂婚宴上，你們會見麵的”

…………

午時，公主寢宮

芙洛兒靜靜地坐在床邊，一頭淡灰色長髮散落

莊生一手拿著觸感溫潤的紫色水晶梳子，一手攏著前者的長髮，緩緩順下

“月底？”

“是的，訂婚宴就在月底，國王說還有一週左右”

“……”

芙洛兒望向窗外的紅色綢緞，麵無表情，冇有說話

她與鄰國王子的聯姻如今人人皆知，可若非莊生告知，她自己卻連訂婚的時間都不知曉

“不太想去啊”

芙洛兒罕見地坦白自己的心意

“如果你不想去”聞言，莊生手上動作都頓了一瞬，“我會想辦法和國王說一說……雖然不一定有用”

聞言，芙洛兒不免嘴角微微勾起：“哈哈，當然冇用啦，沒關係莊老師，不用在意”

她的笑中含著苦澀，讓莊生也有些心疼

…………

夜間，端木家族

“碧流小姐，下週末就是芙洛兒公主的訂婚宴，家主說你也要一起去，認識認識……準備訂婚的那名貴族少爺”

女仆長提爾看向站在窗邊的端木碧流，說道

希羅城內城區的貴族不在少數，但名聲響亮，同時又有著不錯的家業的，隻有幾名

而端木家主為端木碧流所物色的對象，則是經常在城中露麵，聲名最為顯赫的波洛克伯爵的大兒子——格納曼·波洛克

（爵位製從高到低分彆為：公、侯、伯、子、男）

對方比端木碧流早出生三年，也稱得上是相貌堂堂，他很好地繼承了父親的性格，年輕時便常常拋頭露麵，在平民之中收穫了大量支援，同時也藉著自己的家世廣泛結交，如今與多數貴族都保持著良好的關係

其在商業上也同樣有著不小的才華，城內的珠寶產業，大部分都屬於他，相應的，在礦業方麵，他同樣也有著不小的號召力

他至今未娶，城裡傳言有說他冇找到心儀的女子，也有說他一心醉於商業，甚至還有人說他不舉……不過無論傳言是好是壞，都無法撼動他如今的地位

而這次藉著公主的訂婚宴，想來也是端木家族準備將自己與他們之間的關係一齊公佈出來

見端木碧流仍仰首望著空中那一輪彎月毫不言語，提爾不禁抿了抿嘴，連忙上前為她披上用於保暖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