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餘霓裳 第308章

“元素精靈啊，借給我你們的權柄……”

吟唱之際，柳夢璃同時向四種元素精靈祈禱。

綠、赤、黃、藍、紅——她脖頸上的七色項鏈，其中五枚圓珠熠熠生輝。

虹彩異方晶的增幅效用全開，原本隻夠數十裡的偵察範圍，被瞬間放大到百裡開外。

草木為眼、熱量感知、地脈共鳴、水月鏡天。

這是木、火、土、水四種元素中，最常用作偵察的魔法，木、土元素用於感受、聽音；火元素用於定位；水元素用於特定查詢。

最後輔以血元素凝聚出的蝙蝠，作為靈活視覺單位進行追蹤，這樣一來，範圍內一切風吹草動都不可能逃過她的眼睛。

……

“服務員，點菜。”

“你好，這裏有沒有……”

“快點快點，要遲到了喂！”

“我要這個，還有這個……”

“…沒關係，今晚不會有人打擾我們…”

……

柳夢璃眉頭緊皺，一批批地處理著這些駁雜的訊息，部分模稜兩可的可能性，她則操縱附近的血蝠前去看看情況。

……

“小子，把錢交出來！”——這是街邊搶劫。

“你這傢夥，存心讓我出醜吧，揍他！”——這是校園霸淩。

“不、不要，別再追了……”——這是被追債者。

“動手！”——這段簡短有力的發令，血蝠看到的卻是一批訓練有素的流浪動物保護者的行動。

……

當偵察範圍到了極限，柳夢璃雙手按在地麵，汲起一大塊兒圓形的地麵，托起她和端木碧流，無視下方街道人們的驚呼，在半空飛行，通過移動進行偵察覆蓋。

“官方查案，不要大驚小怪，該做什麼做什麼！”

那名被她狠揍過的城衛隊長，正帶著手下衛隊維持秩序。

當然，如此不經掩飾的大範圍無差別偵察，也引起了城內其它宗師級的注意。

端木、柳二人才飛過兩個街道，就已經有數道偵察魔法掃過她們。

有的宗師級通過偵察聽到了城衛隊長在附近街道的喊話，收起了心思。

有的宗師級沒聽到城衛隊長的喊話，但聽到了端木碧流在柳夢璃的提醒下的官方口徑喊話，倒也取消了魔法。

但總有些人不那麼安分守己……

“官方查案？誰知道你們說的是不是真的。”

一位戴著麵具的宗師級升上天空，站在端木碧流麵前，挑釁似的說。

“呼…”此刻，端木碧流也有些不耐，她不希望別人打擾到小傢夥。

深呼吸後，她亮出了通行證，盡量站在腳下浮石的邊沿，厲聲喝止對方：“如果想和‘世聯’作對，大可出手！”

禁魔石的生效範圍與強度是根據其大小來判定的，她們手中這塊兒通行證的生效半徑大概有半個手臂長，所以端木碧流不能離柳夢璃太近。

幸好柳夢璃“抓”起這塊兒浮石時考慮到了這點，留出了餘量。

“世……”

這個名頭一亮出來，對方果然不敢輕舉妄動。

隻要是冒險家，或多或少都聽說過世聯這個組織，即使不清楚，也可以花一枚銅幣向“大陸通曉”視窗瞭解。

而到了宗師級，冒險公會開放更多訊息許可權，對世聯的瞭解會更深入，認清通行證也是其中之一。

“哼…我怎麼知道你手裏的東西是不是真的。”對方哼哼唧唧地說。

對於這個名頭，想來無論是誰都要斟酌一下。

“你大可嘗試發起攻擊，如果你不怕背上擾亂世聯成員任務的名頭的話。”端木碧流威脅道。

曾經她為了搜查，也不是沒用過強硬手段，像這樣的話語她可以張口就來。

聞言，對方猶豫一陣後，徑直離開了。

連帶著其它未露麵宗師級的偵察魔法也被一併撤去。

解決了外部的麻煩，柳夢璃這下能專心地偵察了。

她的魔法經過虹彩異方晶項鏈增幅過後，不僅範圍擴大了不少，效果同樣有所增強，可以讓她“看”得更清晰、“聽”得更清楚、“感受”更貼切。

但如此清晰的偵察，也讓她接收到很多不想要的資訊。

例如動物、昆蟲的聲音；碎石子掉落的聲音等。

雜亂的資訊充斥著感官，柳夢璃不得不專心辨別:

“…給我來點兒這個，我看能不能煉出些什麼…”——這是有人在討論黃金，而非“黃金”。

“……什麼叫你想給它投喂黃金？它是魔獸不是食鐵獸啊喂。”——這是有人在討論飛爪虎的食物。

“……小孩兒，黃金可不能用來鍛武器……”——這是有小孩兒在鐵匠鋪前觀摩。

……

“唔……”

如此大量的資訊讓柳夢璃有些頭疼。

最終，她幾乎將整個雪漫村落都探查遍了，也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訊息。

重新落回衚衕內，柳夢璃收回蝙蝠，解除所有魔法後起身，腳步虛浮晃蕩，向前栽倒。

“你感覺怎麼樣！”端木碧流連忙扶住她。

“我沒事，就是、有點暈，讓我吸一點，唔姆……”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樣收集、辨認訊息，難免頭暈目眩。

從前她用血蝠也隻是一隻隻地切換著看，但這次不同，有了虹彩異方晶的加持，再加上其它元素魔法所帶來的視覺、聽覺、感覺等多方麵接收，著實讓她腦子差點轉不過來。

不得已，她隻能通過血液迅速恢復體力，至於腦力，這個隻能靠休息了。

“呼……吸……”

小小地吸了一口，她便能重新站穩，隻是腦袋還有些暈乎乎的。

“沒收集到什麼有用的資訊，唉，可惜了不會唯心魔法，否則不會這麼狼狽。”

柳夢璃靠在端木碧流懷裏，笑了笑道。

唯心魔法可不僅能作用於目標，還可以作用於自己，如果有唯心魔法的幫助，柳夢璃剛才就可以主動遮蔽那些雜音了。

“那還是放棄從這裏找線索吧，我們去沉落森林”端木碧流摸了摸她的臉，有些擔心地說，“你要休息一下嗎？”

“我…還好，其實沒什麼問題，說不準出去走走就好了呢。”

柳夢璃甩了甩腦袋，斟酌著說道。

端木碧流看著她這副樣子，不知道自己的擔心該不該更強烈些。

拯救世界……不，是阻止‘黃金’的毀滅計劃——

這件事有沒有個具體期限，不知道；

她們是否無需如此努力，如此爭分奪秒，是否可以稍作休息，也不知道。

“如果我聖光之力尚在……”

端木碧流抱著柳夢璃的手抖了抖，本想緊緊握住，卻又害怕對方發覺而強行鎮定下來：

“那，去走走吧，需不需要我扶著你？”

“放心吧，我還沒有那麼脆弱，又不是身體上的損傷。”柳夢璃則站直了回應她。

兩人在衚衕內整理了下，旋即重新來到冒險公會。

將雪漫副城印交付給侍者後，她們再次坐上傳送陣。

唰！

眼前景象變幻，盎然綠意徐徐展開。

希羅城邦·西部·沉落森林傳送點。

這裏的空氣相較於城內都要清新許多，放眼望去，沉落森林也是一片經年不變的綠色。

即便入了秋，官道上往返的冒險家也不見少，甚至有人專門挑這個季節進入沉落森林。

要知道，有些魔獸與植被也是隨著季節變換的。

原本在夏季活躍的魔物即將銷聲匿跡，那些季節性的特殊植被即將枯萎；而屬於秋季的魔物漸漸活躍，特殊植被也重新生長。

上一季的需求品即將消失、下一季的需求品正在出現；或許有人正好急需，或許有人尋求其變種，於是冒險公會就多出來一批委託。

對於冒險家來說，這些都代表著財富與機遇。

而這些對於柳夢璃來說，都是已經膩得不能再膩的玩意兒了。

她20歲時就佔領了沉落森林，並在最深處建了座高大的城堡，那曾是她居住了四百餘年的地方。

“你的城堡是怎麼樣的？”

朝沉落森林行進的路上，端木碧流好奇問道。

“我的城堡啊……”

柳夢璃陷入了沉思，似乎在想該怎麼描述。

“哎呀，等到了巔峰級，我直接帶你去看看吧，光說怎麼說得來，裏麵可大了，到時候我慢慢跟你介紹，以後我們也可以住進去，雖然路程比較遠就是了。

不過我們可以請冒險公會建幾個隱秘點兒的傳送陣，反正，我們都是要拯救世界的人了，如此勞苦功高，不管是公會還是世聯，高低給點兒什麼吧。”

她賣著關子，用手比劃著。

“好~”端木碧流拖長了尾音，隨後又問，“為什麼是巔峰級，現在不能進去嗎？”

“那當然！”柳夢璃使勁點頭，“沉落森林最裏麵很危險的——我還住在城堡的時候不算太危險，因為我會定期清理，它們有時候太吵了。

距離我被封印過去了這麼久，魔獸們肯定重新聚集起來了，那裏宗師級魔獸遍地都是，也有十幾隻巔峰級的老魔物總不出世。

它們聽得懂人言，相互之間也會交流——曾經是它們向我求饒，說會守護我的周邊地盤，我才放過它們，不知道這些年過去，有沒有老死幾隻。

但，最危險的其實不是魔物，是我和冰塵的戰鬥殘留。”

柳夢璃的神情變得嚴肅。

“傳承級之間不會輕易戰鬥，到了那個等階，除血族外，已經極少依靠魔法。

不如說，對於那個階段的生靈，魔法反而成了一種媒介——一種驅動元素精靈權柄進行對撞的媒介，這個世界是元素組成的，所以當精靈權柄發生碰撞，也會留下或好或壞，總之是不可逆的殘留。

這種殘留目前隻能通過等待，讓時間自然將其消磨，沒有別的方法。”

長篇大論說了一堆，柳夢璃接過端木碧流遞過來的水一飲而盡，接著說：

“不過沒關係，等我到了巔峰級，想必會有辦法的，那可是我的地盤，說什麼都要你去看看。”

“好啊~”

端木碧流笑著，是一如既往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