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餘霓裳 第289章

以下內容取自小說《吸血鬼崛起》，作者：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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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餓過嗎？

且不論時間長短，單單說一天進食不的話，會發生什麼？

對於人類來說，其實並不會發生什麼，結合生理學與煉金學的理論知識，偶爾情況下，人在24小時不進食，身體會經歷從消耗體內糖分到分解脂肪、進入代謝調整的過程

在這個過程中可能伴隨飢餓感、頭暈或精力波動，不過無傷大雅

但吸血鬼不行

血液對於吸血鬼，等同於必須的食物之於人類，它會優先供給身體能量，當能量足夠，便會利用額外部分促進身軀變化，這就是吸血鬼的晉陞，以及隨著時間推移，它們的體魄會逐漸增強的秘密

但吸血鬼汲取血液後，消耗是即時的，血液提供多少能量、又要溢位多少改變身體，這些都在血液被吞食後的十分鐘內便開始進行，當然，這都取決於血液質量

通常而言，智慧生物的血液入口時，吸血鬼會感到由衷的“極度滿足”，這就類似於人類“許久沒吃/喝到某種食物而變得心心念念，並最後懷著期待的心情吃下”的感覺

而人類與吸血鬼的區別就在於，前者感到滿足後，短時間內再次吃/喝該食物，不會有第一口那樣的“滿足感”

但吸血鬼會有

如果是非智慧生物的血液，對於吸血鬼來說，就和人們吃糠咽菜的感覺相同，僅能飽腹，但吸食再多也不會令身軀得到變化，反而會因為過於飽腹的排斥而吐出來

可如果目標是智慧生物，則每一口血液入喉，吸血鬼永遠都能感受到與第一口完全相同的“滿足感”

當吸血鬼狩獵到“第一頭獵物”，並親口嘗到第一口血液時，那種無與倫比的滿足與興奮便會充斥腦海，迫切地驅使著它們遵循本能，去尋找下一個目標

試問，當你做出的第一道菜便是你從未預想過的美味珍饈，你會在嘗試過後，就此停下鍋鏟，不再炒菜嗎？

至少，吸血鬼不會

而當血液為身軀提供的能量逐漸消耗殆盡，作為吸血鬼的本能就會逐漸佔據理智，逼迫著身軀用盡手段，儘快尋得“食物”

所以，一名吸血鬼最飢餓的時候，纔是它最危險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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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天過去

路遙城沒有發生什麼大事，人們一如既往地生活

深夜

芙洛爾獨自走在昏暗的巷道，步伐有些踉蹌，每走三兩步都要靠在牆上休息一會兒

她餓了

“哈啊…哈啊…”

她小口地呼吸著，甚至不敢深呼吸，因為現在的她眼中，街上行走的不是人，而是一個個引誘她的鮮美食物，這也是她來到無人小巷的原因

鮮血的香味不受控製地鑽入她的鼻腔，幾乎讓她精神恍惚

這幾天裏，她與西格蒙德仍然毫無收穫，血池看起來真的被他人佔據並封鎖了起來，裝有柳夢璃血液的血瓶早就沒剩多少，昨天芙洛爾甚至是兌了水喝下的

而今晚，她剛一起床，就感受到了極度的飢餓

她口乾舌燥，視野無法聚焦，眼前的景象似乎有些天旋地轉

她能明顯聽到自己動若擂鼓的心跳，外界濃鬱的血香味早已勾起她心底的慾望，口中牙齒不知何時變得尖銳

她有些渾身無力，可她也本能地想要拚盡全力破開窗戶去街道上痛飲鮮血，就像酒館裏人們無止境地飲酒直到自己倒下為止

“我…好餓……”

芙洛爾喃喃自語，卻又像在低吼

是她沒考慮周全，當初在交界森林時，就應該留存下一些魔物或野獸的血液以備不時之需，她擅自認為自己的運氣應當還算不錯，卻沒想過一旦沒有第一時間找到血池的後果

對於冒險而言，某次失敗，就相當於死亡

雖說有西格蒙德的保護，芙洛爾還不至於死亡，但她心中卻不願遵從吸血的本能，對人們下手

“帶…帶我去沒人的地方……”芙洛爾喘著粗氣，她早已無力維持偽裝，眼眸中的藍色逐漸被反湧上來的猩紅佔據

“是，公主大人”

西格蒙德說著，便為芙洛爾套上兜袍，帶她來到一條平日裏沒人的小巷

“血……”

芙洛爾扶著牆，低聲呻吟著

“西格蒙德……去給我找血，但別殺人……”她聲音虛弱，卻仍然想堅守底線

“可是公主大人，您……我知道了”

忽然，西格蒙德似是察覺到了什麼，他沒有再勸阻，而是迅速離開了這裏

於是，巷內便隻剩下了芙洛爾一人

她努力維持著最後一絲理智

“不…我不要出去，我……不想……”

她左手緊緊扣住右手手腕，指甲都陷進肉裡，嘗試利用疼痛命令自己待在原地

然而，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

令芙洛爾沒想到的是，這處巷道入口，竟然晃晃悠悠來了一道人影！

人影還未靠近，芙洛爾就已經聞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濃重的酒味與血香味

她本能地想要靠近他，吸食他，但僅存的道德告訴她：趕緊回頭！

“he~嗝兒…喲？這麼晚了，還有誰在這兒？”對方打了個酒嗝，腳步虛浮地靠近芙洛爾

芙洛爾雙腿像灌了鉛似的，她幾乎要搬著雙腿離開這裏，但跑了兩步後……她摸到了一堵牆

這兒是個衚衕！

芙洛爾如遭雷擊般定在原地，她似乎已經看見了自己唯一的選擇

“你……別過來！”她虛弱地喊

“哦喲？是個美人兒啊哈哈哈”那酒鬼聽到了芙洛爾的聲音，雙眼猛然一亮，旋即哈哈大笑，“美人兒，這裏可真是個…唔嗝兒……是個好地方，你是特意在這裏來等哥哥的嗎”

“不…不、你別過來，快走啊！”芙洛爾咬著牙，但這種狀態下的她，聲音怎麼聽都有種病態的誘惑

吸血鬼具有特殊的視覺與嗅覺，它們能通過血液氣息分辨出一個人，也能在沒有防護的情況下，直接透過對方的肉體看到其體內的血管

芙洛爾早已從血液的氣味分辨出對方是一位喝醉了的魔法師，同樣的，現在的她眼中，這個酒鬼並非是一個人，而是一道行走的、人形的流動血液

“哦~美人兒，讓哥哥摸摸！”

酒鬼最終還是靠近了蜷縮著的芙洛爾，他隔著兜袍對渾身顫抖的她上下其手

“別…別啊……”芙洛爾的聲音逐漸帶上一絲憤怒

她不允許有除了夢璃以外的人這麼對她

“哦哦！我知道，女人說不要就是要，放心吧，哥哥會很小心的”

就在那名酒鬼要更進一步時——

“如果你希望這樣的話……”

芙洛爾的聲音從下麵傳來

“吼吼，難道美人兒願意主動嗎？來吧，哥哥我已經準備好啦！”酒鬼心情激動

但他沒有意識到，芙洛爾的聲音不再有虛弱的感覺，轉而變得冰冷可怖

“……那我就成全你啊！”

芙洛爾猛地抱住酒鬼的腦袋兩側，藏在兜袍下的麵龐正隨著兜帽的緩緩滑下而顯露出來

昏暗的衚衕中，芙洛爾淡的灰色長發襯托著蒼白美麗的臉頰、閃爍著猩紅熒光的瞳孔，以及微笑時反射著冰冷光芒的尖牙是那麼明顯

吸血鬼

自從血族女王黎漓離“死亡”後的七十多年裏，血族就像是銷聲匿跡了一般，這讓人們逐漸不再在意血族，但最近經過迪利烏斯覆滅、克洛蒂爾攻城事件後，血族重新進入了人們的視野

人們重新開始提防血族，可沒到大難臨頭之際，誰又會真的在意那飄渺的危機，草木皆兵呢？

這名酒鬼亦是如此，雖然他喝醉了，但當他見到這標誌性的猩紅瞳孔時，死亡已經悄無聲息地爬上了他的脊柱，瞬間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冰冷的氣息讓他瞬間醒酒，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對眸子

恐懼佔滿他的心神，甚至連逃跑的想法都被一口吞噬

對鮮血的慾望，當然最重要的是對自己被上下其手的憤怒，芙洛爾放棄了自己最後一絲理智，任由本能驅使自己

她雙手變換，按住了酒鬼的雙肩，隨後張開嘴，毫不猶豫，一口咬上了對方的脖頸

頓時，香甜可口的血液便從創口處流露出來

這感覺，與吸食野獸血液有著根本上的不同

狩獵成功的欣喜、對獵物的佔有欲、終於汲取到“真正的”鮮血的滿足感……一時間，無數代表著“興奮”的情緒充斥著芙洛爾的大腦，她顫抖著，身體每個細胞都歡呼雀躍，慶祝著到來的甘霖，慶祝著芙洛爾的改變

芙洛爾的飢餓感沒有在第一時間緩解，反而在第一口血液下肚後，被陡然擴張至一個可怕的程度，芙洛爾連呼吸的時間都沒有，她甚至沒做任何準備，就像小孩子們喝袋裝飲料的最後一點那般，用力吮吸著、大口吞嚥著，絲毫不在乎是否會撐著喉嚨

這名酒鬼以肉眼可見的程度迅速衰癟下去，他的血液伴隨著生命精華一同被芙洛爾掠奪，他的臉頰迅速消瘦，眼窩變深，麵板逐漸變得蒼白，而後變得皺巴巴的，就像揉搓了很久的瓦楞紙

最終，他成為了一個隻有一層薄薄麵板包裹著骨頭與臟腑的可怖“玩具”

這個時候，西格蒙德才姍姍來遲，但他沒有攜帶任何芙洛爾需要的血液回來

“西格蒙德……”

芙洛爾的聲音不再虛弱，並且帶著一絲冰冷，與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