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蘇靈和安妮穿過最後一段崩塌的石道,眼前豁然開朗。
巨大的祭壇矗立在異空間的中心,它並非由尋常的磚石壘砌,更像是某種古老巨獸的骸骨與溫潤的玉石自然生長、融合而成。歲月在它表麵刻滿了風化的痕跡,那些模糊的浮雕描繪著早已被遺忘的儀式與巨物的身影。一股難以言喻的、如同冬日陽光般的暖意從祭壇基座瀰漫開來,輕輕包裹著靠近的他們,彷彿在歡迎,在呼喚。
這溫暖讓蘇靈精神一振,體內新生的世界之子力量與之隱隱共鳴。
然而,在這令人心安的氛圍中,卻摻雜著不諧的色彩。一絲絲暗粉色的能量,如同擁有生命的血管,或是在清水中滴入的汙血,在祭壇周圍的空氣中、在那些古老的刻痕縫隙裡,時隱時現。它們蜿蜒、扭動,帶著一種近乎甜膩的癲狂氣息,與祭壇本身的溫暖格格不入,無聲地侵蝕著這份古老的神聖,帶來一種潛藏在安寧之下的、令人脊背發涼的不適感。
安妮握緊了手中的潮升,警惕的看著四周,問道:“這裏…就是你說的那個中央祭壇?”
“嗯,我感覺到它在召喚我。”蘇靈抬頭仰望祭壇頂上的平台,心中充滿了渴望。回頭看向身旁的安妮,蘇靈開口道:“按照古籍上的記載,我需要先上去完成祭祀儀式。之後……清除掉祭壇周圍的所有反對者……”
回想著仇丕那壓倒性的戰鬥力,安妮忍不住嚥了咽口水,說道:“那個叫仇丕的傢夥……”
“最好處理了的反而是他,很明顯,他的力量存在嚴重的限製。而我……比之前更強了,我有種預感,再次遇上他,我一定可以擊敗他。至於向鯤海和墨漪……”
“交給我!拿個雙殺給你看~”安妮明媚一笑,蘇靈深深的點了點頭。
就在蘇靈轉身的剎那,安妮拉住了他的衣角。
那動作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蘇靈停下腳步,轉過身,對上她望來的目光。在那雙明媚的眼窩深處,他清晰地看到了與自己心中一般無二的擔憂、不捨,以及那份淬鍊過的、堅定不移的決心。
沒有言語,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伸出手,指尖輕柔地拂過她冰冷的臉頰,描摹著那早已刻入靈魂的輪廓。安妮微微側頭,將臉頰更深的埋入他的掌心,彷彿在汲取最後一絲溫度,又彷彿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烙印。
下一刻,他們同時向前一步,緊緊相擁。
這個擁抱用力得彷彿要將彼此揉進自己的骨血裡。蘇靈能感覺到她身軀的溫熱與柔軟,卻也感受到那份支撐他走到今日的、永不熄滅的熾熱靈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祭壇傳來的暖意包裹著他們,周圍那不祥的暗粉色能量似乎也暫時退卻,為這訣別前的溫存讓出一小片凈土。
最終,是安妮先微微鬆開了力道。她抬起頭,靈魂之火靜靜燃燒,映照著蘇靈的臉龐。
“去吧。”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會守在這裏。”
蘇靈深深地看著她,彷彿要將此刻的她永遠印在心底。他低下頭,吻上她失去血色的唇。這個吻沒有溫度,卻承載了所有的情感、承諾與未盡的言語,短暫,卻重若千鈞。
蘇靈的目光在她臉上最後停留了一瞬,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入靈魂深處。
“等我。”
簡單的兩個字,是他此刻能給出的、最重的承諾。
說完,他毅然轉身,不再回頭,踏上了那通往祭壇頂端的、古老而漫長的石階。每一步都沉穩而堅定,將所有的柔情與牽掛都暫時壓下,隻剩下必須完成的使命。
安妮目送著他的背影,直到他踏上第一個台階,才緩緩轉過身,麵向他們來時的方向,手中的“潮升”嗡鳴,鐸核心的力量閃耀,如同永不陷落的堡壘,為她身後正在登頂的愛人,守望著這片最終的防線。
……………
不多時,安妮麵色緊張了起來。她感知到3股強大的力量正在迅速逼近祭壇。
唰!
潮升出鞘,鐸核心全麵激發,安妮再次進入了戰鬥姿態。
暗紫色的氣息夾帶著焦急與狂暴,仇丕一拳轟開攔路的石頭,飛揚的塵土掩蓋不住他矯健的身姿。把地麵踏出深深的凹陷後,仇丕來到了祭壇區域。
抬手喚出唯行錄,仇丕緊張的臉上驟然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趕上了,還剩5%。”仇丕喃喃自語道。
向鯤海裹挾著一身金光也來到了祭壇區域,看著祭壇下嚴陣以待的安妮和一旁鬆了口氣的仇丕,心中頓感慶幸。
“終於趕上了!萬幸。”
這時,墨漪的身影也匆匆趕到,不過看上去臉色不太妙,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看了一眼祭壇後,隨即走到仇丕和向鯤海身後喘息了起來。
“我需要調整一下,你們倆幫我……頂一頂。”說罷,墨漪藉著仇丕高大的背影開始了調息。
安妮看著來者不善的幾人,尤其是頗為狼狽的向鯤海,不禁譏諷道:“誒呦喂~這不是向大會長嘛?怎麼這副德行,你引以為傲的優雅呢?”
向鯤海掃視了一圈自己那破破爛爛的昂貴西服,苦笑著回答道:“安妮小姐說笑了,我覺得,咱們不如談一談。不禁鋟森世界挺大的,留我們幾個一處容身之所還是……沒什麼問題的吧?”
“嗬嗬,曦光要塞汙水廠大公廁旁邊有個狗窩,通風良好,交通便利,還有幾隻毛茸茸的汪陪著。我看那裏就挺適合向大會長的。”安妮依舊毫不客氣的嘲諷著。
向鯤海倒是不氣不惱,臉上依舊帶著如沐春風般的笑容說道:“你看你,何必如此折辱呢。我和蘇靈隻是理念上有一點點合不來,其實我還是挺尊敬蘇靈閣下的。”
“唉……向會長聽沒聽過一句話?”安妮問道。
“哦?還請安妮小姐不吝賜教。”
“小雞崽子孵雞蛋。”
“?什麼意思?”
“你裝你媽呢?”
“啊?哈哈哈哈哈,安妮小姐還真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