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行錄 第376章

蕭風玲點了點頭，連忙跑去看護葉斷秋。這會兒的葉斷秋狀態非常不好，無論是和靖靈帝高強度的戰鬥還是超頻狀態強製運作，亦或者冒險接引天雷攻擊靖靈帝都是消耗極大且會造成嚴重傷勢的行為。

靖靈帝平靜且好奇的看向林瓏，似在奇異林瓏體表的護體金光，又或是好奇些其他的什麼。

“你是……韓毅手下的那個小子？朕怎麼覺得自十年前你離開後朕就不記得你了。”靖靈帝執劍麵向林瓏，開口問道。

林瓏深吸一口氣，剛才墨蒼飛過去的時候他已經把“支離”“透石”加上“攝魄”催動到了極致，可以說是他現有攻擊手段中頗強的一擊。然而靖靈帝隻是大巧不工的隨手一劍便挑飛了墨蒼。

“參見皇上……”林瓏微微躬身，餘光關注著把葉斷秋扶到遠處的蕭風玲。

靖靈帝沉思片刻，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幾個“有趣”的人，平平無奇幾十年，突然一飛衝天好一段日子，然後繼續歸於平凡但他卻絲毫不覺得奇怪。

過了一會兒，靖靈帝突然笑了，開口道：“有意思了，朕對你非常感興趣。詔獄共有大刑三十六，小刑八十一，相信一定能撬開你的嘴。”

“那也得皇上能抓得住末將。”林瓏輕笑一聲，降龍伏虎驟然運轉到了極致，身法化作一道疾影向著靖靈帝沖了過去。

靖靈帝天子劍一橫，雲淡風輕的看向直衝而來的林瓏。

林瓏腳步不停，距靖靈帝五步遠時驟然停步，左手劍指立在胸前，喉間滾出低沉吟唱：“定天地敕令，覺萬民悲苦。玄嶽嵯峨，障我清觀。幽祠魑魅，踞此為奸。天地為鑒，日月當明，定眼前之人為人神共憤之存在，

黃玄聽令！天地共誅！”

林瓏指尖金線迅速凝聚，瞬息之間便凝聚出一道金燦燦的符籙。伴隨著林瓏的輕叱，符籙隨即飛上天空迅速籠罩了他和靖靈帝的範圍。金色的篆體迅速在靖靈帝的頭頂勾勒而出，“人神共憤之人，大齊靖靈帝“十個大字在皇宮的半空中熠熠生輝。

“破山伐廟？就是你搶了崔知愚的位格？”靖靈帝淡淡開口，握著天子劍的手沒動，僅右眼亂瞳輕輕一轉，周身墨色霧氣便泛起漣漪，竟直接無視了符籙的淺金光芒，一步步向林瓏逼近。

“朕乃大齊天子，豈是你這等宵小之輩可隨意定性的？”感受著周身傳來的排斥感，一草一木，每磚每瓦似乎都在對靖靈帝表達著不滿與憤怒，但卻明顯恐懼著他身上的龍威。

感受著周身傳來的陣陣排斥感，靖靈帝腦海中突然湧現出奇異的感覺——他似乎……也可以使用這股力量！

頗為好奇的感知著周圍的一切，靖靈帝輕笑一聲開口道：

“傳朕口諭，定林瓏為大齊叛逆之徒，所過之處天地不容，山川皆阻，凡日月所照之地，無有寸土可使汝安身立命！”

口諭落下的瞬間，林瓏當初麵色驟變，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飛速籠罩了他的全身。風不再順暢掠過，反而像層輕薄的棉絮堵在身前，每抬一次手臂都要多耗幾分力氣；腳下的青石板似蒙了層薄膠，鞋底沾著滯澀的阻力，再沒了往日踏地的輕快；連呼吸都變得滯澀，吸進肺裡的空氣像摻了細沙，帶著細微的“卡殼感”，連運轉到極致的降龍伏虎，體表金光都黯淡了些許，流轉速度慢了半拍，再無之前的澎湃自如。

世界排斥？！破山伐廟？！怎麼可能？！

別說林瓏，葉斷秋同樣目瞪口呆，這股感覺他太熟悉了，來自世界的排斥，整個天地都在與你作對。

“亂瞳真龍…有趣的力量，彷彿整個大齊的一切都在朕的手心，萬裡疆域中的任何東西都像朕的一部分似的。隻要是這個世界的東西，那就是朕可以隨意支配的掌中物。”靖靈帝伸出左手打量著自己的掌紋，權操天下的感覺驟然浮現在了心頭，感知著體內澎湃洶湧的力量，靖靈帝挽起劍花，對著林瓏的胸膛飛快的刺出了一劍。

天子劍的寒芒已近在咫尺，林瓏喉間急滾，左手劍指再度立在胸前，指尖金線在生死一線間瘋速凝聚，嘶啞卻清晰的敕令破口而出：“定天地敕令，辨是非曲直！吾林瓏被妄指，不受此間壓製——黃玄聽令，解此束縛！”

破山伐廟，敕！

林瓏話音落時，一道小巧的金色符籙自他指尖竄出，剛觸到周身便化作微光散開。剎那間，裹著他的滯澀感如潮水退去，體表黯淡的金光驟然亮了回來，降龍伏虎的力量重新順暢流轉。

“賭對了，果然災厄位格可以對抗災厄位格！”林瓏猛地旋身，右手一握召回墨蒼，劍脊帶著破風銳響，直劈靖靈帝持劍的手腕。這一擊雖快，卻少了章法，全是絕境下的倉促反擊。

靖靈帝眼底閃過一絲淡笑，手腕微沉，天子劍精準撞在墨蒼劍脊上。“叮”的一聲脆響，林瓏隻覺一股巨力順著劍柄湧來，虎口瞬間發麻，墨蒼脫手飛向一旁，插進宮牆裏嗡嗡震顫。沒等他回神，靖靈帝的拳頭已重重砸在他胸口。

“噗——”林瓏噴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掠過青石板時帶起一串碎石。

“林瓏！”蕭風玲本在扶著勉強坐起的葉斷秋，見此情景臉色驟白，顧不上多說，猛地撲過去，雙臂死死環住林瓏的腰。兩人一同摔在地上，順著慣性滑出半丈遠，蕭風玲的手肘擦過石板，磨出一片血痕，卻隻顧著攥緊林瓏：“你怎麼樣？”

林瓏靠在她懷裏，胸口悶痛得說不出話，隻瞥見靖靈帝提著天子劍，正緩步向他們走來，眼底的好奇又深了幾分。

“有趣有趣，著實有趣的很，朕對爾等的來歷愈發感興趣了。”靖靈帝愈發好奇，一步一步向著林瓏等人走去。

林瓏咳出一口鮮血，接著說道：“真是的……知道災厄位格的力量霸道，但也沒這麼離譜吧？”

“哈哈哈哈，你倒是也不弱。不過，朕還想拿你們試試這亂瞳真龍的跟腳。”靖靈帝平靜的開口道，隨即把天子劍收回腰間，目光灼灼的看向雍州方向。

“朕，大齊皇帝，現暫征武寧侯韓毅之神通一用。”靖靈帝語氣平淡卻透出一種不容拒絕的霸道，口諭再次落下的瞬間，陣陣肅殺之氣從四麵八方向著靖靈帝狂湧而來。

葉斷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眼前的一幕他可太熟悉了——兵擎禍桀！

“臥槽！這tm……”回想著當初韓毅的恐怖，葉斷秋驚怒交加下剛想提刀攻上去卻被身旁的蕭風玲死死拽了拽衣角。

靖靈帝的變化還在繼續，殷紅的煞氣落在龍袍領口的暗金線上，金線竟順著紋路緩緩的像被血浸過般，袖口、腰絛的鑲邊也跟著徐徐染了層淺血色，原本利落的袍擺下，還隱約浮起細碎的煞氣紋路。

他肩背依舊挺得筆直，隻是周身漸漸裹了層稀薄的血霧，霧裏沒凝出韓毅那樣的甲冑虛影，隻偶爾掠過幾絲兵器殘痕般的淡影。膚色比先前更暗了些，冷得像浸了煞氣的鐵，眉骨下的右眼亂瞳顫動得愈發明顯，雙重輪廓間映著血霧的紅光，倒比燭火晃得更刺眼。

“沒有兵卒獻祭，終究差了點意思。”靖靈帝低頭看了眼掌心浮動的血霧，語氣平淡，卻讓林瓏心頭一緊——即便如此，那股從他身上散出的兵災威壓，仍如同屍山血海一般，隻是比韓毅當初引動十萬軍煞時，少了幾分吞噬天地的厚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