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行錄 第110章

韓毅說罷再次舉起茶杯一飲而盡，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開啟後推到董成麵前。

撇了一眼信上給董成作保的內容，林瓏被驚的一臉冷汗，好傢夥，董成居然是異族姦細？更不可思議的，韓毅居然願意賭上自己的一切為董成作保，如果說韓毅私底下找董成說這個，那多一半是陰謀，但是林瓏還在桌上坐著，而且完完整整的聽到了一切，如果韓毅失言，隻需要林瓏作為人證，手裏的信件作為物證，那麼韓家這個千年將門必然倒塌。

董成沉默良久，突然笑了起來。“嗬嗬嗬，韓將軍，我這裏也有一個故事，你要不要聽一下？”

“你說。”韓毅看董成沒有接過書信的意思不由得眼皮一跳。

董成端起茶杯，把裏麵的冷茶一飲而盡，開口道：“嗯…前半段故事和你說的一樣，甲一路搏命打拚，加上確實有些本事，受到了升遷，得到了些朝廷的封賞。但是從乙叛亂那裏開始，有點不一樣。”

董成放向茶杯，看向韓毅，不等韓毅回答，董成接著說道：“在乙叛亂的前…半個月吧，原本的金雲四個副將中的一位由於身體原因退出了行伍。甲看著夢寐以求的副將一職近在咫尺，有時候做夢都會笑醒。但是從底層打拚上來的甲，哪裏能比得上千年將門的丙？”

說罷，董成神色複雜的看著韓毅，再次說道：“從天而降的一紙調令，甲原本唾手可得的官位變成了笑話，丙甚至沒有上過戰場，隻是靠著祖上的餘蔭就可以輕輕鬆鬆的把甲十多年出生入死四十餘次的經歷一紙否決。甚至現在還坐在甲的麵前大放厥詞的說願意拿自己祖先的餘蔭給甲作保，讓甲繼續跪…哦不，應該說用一個天大的人情，把甲這條勇猛的戰犬牢牢的拴在自己手下。哈哈哈哈哈，林瓏，你怎麼不笑啊？”

董成捂著臉笑了起來，癲狂的笑聲中兩行清淚從指縫中流出，董成接著說道：“你知道嗎？林瓏？軍中隻有成為副將再立下功勛纔有被封侯的可能，纔可以封妻蔭子。然而，就在甲自我安慰以後還有機會的時候，乙叛亂了，乙不知那裏弄來的本事，尋常士卒奈何不了乙。幾乎同一時間，家中來信，甲的兒子重病，多年沒請過休假的甲決定請假回家看看兒子。就在甲打包行李的時候，丙耀武揚威的拿著一張令箭出現在了甲的麵前，下軍令讓甲帶兵圍剿乙。”

看著有些癲狂的董成，林瓏的手不自然的摸向身旁的墨蒼。

董成接著說道：“軍令如山，但人不是，甲剛想辯解什麼，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卻被丙冷冰冰的一句‘這是命令’懟了回去，現在想來這應該是丙想要利用甲的威望來幫自己在金雲關大營立威。後來甲帶兵圍剿乙，沒有失敗，而是險勝，隻是不知道後來為什麼丙還活著，又碰巧同行的士兵隻活下來了甲一人。於是，甲騎著胯下的快馬，第一次違背了軍人紀律，策馬揚鞭回家了。然而，就在甲來到自家門口時，那滿堂的白紗給了甲狠狠的一擊，心痛的甲推開家門，等著他的是一大一小，兩口冰冷的棺材……”

說完這些，董成冷冷的看著韓毅，“後來的一切你應該不陌生，畢竟我當初回來彙報的人是你。”

韓毅聽罷沉默不語，良久韓毅抬起頭低聲說道：“對不起…”

唰！

陌刀迎桌劈下，桌子連同韓毅麵前的杯子和那份作保信被鋒利的血痕陌刀劈成兩半。

董成雙眼中滿是因憤怒而暴起的血絲，手上青筋暴起，看著麵前的韓毅充斥著怒火。“如果不是你，我不至於連她們母子最後一麵都沒見到！如果不是你，我應該是帶著副將的名號光榮的回家！”

韓毅沉默的低著頭，全然不顧董成再次舉起的陌刀。

“董將軍，冷靜！冷靜！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一路上我沒在你身上看到對韓將軍的半點憎恨，你一定是被那個和尚的‘髓心蟲’控製了！”林瓏提起墨蒼卻並未拔劍，林瓏對情緒很敏感，一路上他在董成身上沒感覺到半點恨意，而且他當初看羅三時的眼神也不像是假裝的。林瓏立刻想起來董成說過的“髓心蟲”一定是那東西在作怪！

董成收回陌刀，冷冷的看著林瓏，開口道：“新兵，一路上你的表現還不錯，這事不關你的事，讓開！”

“所以說，髓心蟲真正的用途，是喚醒被封鎖的記憶，是嗎？同時帶來的副作用是夢遊，對吧？每次夢遊以後，被封鎖的記憶就會蘇醒。”一直沉默的韓毅突然問道。

董成先是一愣，接著深深的看了韓毅一眼。“你確實厲害，這麼短的時間裏就能分析出來最核心的情報。沒錯，通過異族的秘法篡改記憶，然後在需要的時候用髓心蟲喚醒，那東西本就有追尋的能力，隻要往軍營外一丟等著就可以了。隻有通過這個方法，才能騙過大帥身邊的那個可以判斷謊言的侏儒。一直以來，隻要沒有髓心蟲乾擾，我的記憶永遠都是妻兒早就死去，和你半點關係沒有。知道嗎？好幾次喚醒記憶後，我滿腦子都是殺了你！好幾次走到你帳前，我又生生忍住，殺了你太便宜你了，我要讓你身敗名裂，要你一敗塗地！”

“最後一個問題，你是通過什麼手段把情報從金雲關傳到異族手裏的。”韓毅站起身來，目光灼灼的開口道。

董成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向一邊的玉徵道長，這一切的一切瞬間一目瞭然。

“拿出你的家傳寶槍，赤紋禍鬥，讓我看看我的這柄血痕陌刀到底哪裏比不上你這個‘千年將門’了！”董成把陌刀旋擰到腰後，整個人馬步紮好，蓄勢待發。

“……”韓毅略微一沉默，從身後的木匣中取出赤紅色的赤紋禍鬥，橫槍立架對向董成。

林瓏一時間不知道該幹什麼，拿著墨蒼手足無措的站在倆人中間。

“小友，和老道士我走幾招？”玉徵一臉笑意的開口，從他玄真那裏玉徵知道林瓏實力十分一般，挑做對手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看來我似乎被當軟柿子了呢。”林瓏冷笑著開口，退後幾步繞開韓毅後，抽出墨蒼指向玉徵。

玉徵看著林瓏的動作微微一笑，從董成身後緩步走向林瓏，手中的竹蕭輕輕晃動著，隨著玉徵的前行化作一條雙截棍在手裏徐徐的轉起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