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行錄 第109章

雍州城，碼頭。

趙保家帶著一眾兵勇送別了韓毅等人，曾牛身上裹滿了紗布來到碼頭前，想要跟隨幾人出發，韓毅把曾牛叫到一邊低聲說了幾句後，後者憨憨的笑了起來，然後興高采烈的送別了韓毅等人。

由於雍州地處上遊，韓毅從小接受精英教育開船自然不在話下。加上由於趙保家的諫言，一路上凡事可能造成的威脅早早的就被各級官員清理乾淨了。每到一座城，當地的官員都會組織宴席厚待三人，即使幾人時間緊迫林瓏也跟著韓毅一路蹭到了不少好吃的，要不是韓毅從不收禮，林瓏感覺自己光是這一路上的各種孝敬就能充滿唯行錄的貴重金屬額度。

太平的時間過得總是很快的，不知不覺間，幾人已經抵達了京都地界，辭別了最後一個接待他們的官員後，幾人從水路換到旱路，向著京都前行著。

“將軍，咱們趕上了。明天之前進京都就可以了。”林瓏開心的對著韓毅說道，遠處的夕陽下，京都雄偉的城牆龍盤虎踞的遠遠坐落在大地上。

韓毅不著喜怒的“嗯”了一聲，回頭看向走在最後的董成。由於人手隻剩他們三個人了，林瓏不會騎馬，所以韓毅打頭，董成壓尾。一行人迎著夕陽走在這最後的半程官道上。

林瓏熱淚盈眶的看著不遠處的城牆，終於結束了，林瓏輕輕撫摸著懷裏的銀票，那是趙保家給的一筆钜款，這足足500的財富值可太讓人高興了。

“將軍，前麵有個茶攤。就這最後一點路了，喝點茶再走吧。”董成騎在馬上，眺望不遠處的茶攤，開口道。

“……好。”韓毅沉默片刻，簡單說了聲好。

聽完董成的話，坐在馬車上的林瓏一個激靈。一開始用來拉棺材的運糧車由於不便走水路，幾人捨棄了那輛車子，在抵達旱路的時候韓毅特地從接待官員那裏討要了一輛全新的馬車運輸棺材。根據那接待官所說的，這輛馬車就算在京都也能稱得上品，由足足四匹馬聯合拉車，車輪上包著鐵皮刷著桐油，車廂空間很大，足夠把棺材停放在裏麵，整輛車雖不華麗但絕對結實可靠。

林瓏從這輛堅固的馬車上鑽了出來，極目遠眺，遠處確實有一個不大的茶攤，但是那茶攤看上去卻很古怪。

尋常茶攤都是開在道路的一旁，直起一個“茶”字旗幟，旁邊擺著鍋灶柴火、水缸茶罐，冒著煙氣隨時備著開水。但眼前的這個茶攤卻正正的開在路中央，一張方桌擺在路中間，不偏不倚擋住三人的去路，仔細一看，那茶攤沒有半分的煙火氣，一旁的爐灶看上去熄滅了不知多久。一個裹著頭巾的老者坐在桌子正北的位置上，看見三人後，抬手從早已涼透的茶壺中倒出四杯淺綠色的茶水，分東南西北擺好後，示意三人落座。

林瓏剛想抽劍，卻看見韓毅阻止他的眼神。於是默默的把墨蒼收回劍鞘，等著韓毅的定奪。

韓毅阻止完林瓏後，開口說道：“來都來了，那就一起坐一坐吧。林瓏，你也一起。”說罷，韓毅便下馬朝著茶攤走去，到達茶攤後在正東的位置坐下。

董成沉默的翻身下馬，血痕陌刀背在身後。跟隨韓毅的步伐抵達茶攤後，坐到了正西的位置上，與韓毅對坐。

最後，林瓏看著坐下的倆人，打量了一會明顯是個陷阱的茶攤，苦著臉咬咬牙，起身坐到了正南的方向上，抬頭看著麵前的老頭。

老頭用頭巾裹著整個腦袋，露出一張滄桑的老臉，身上穿著一件青藍色的勁裝短打，遍佈老繭的手上把玩著一支竹簫。隨著林瓏的打量，老者緩緩的抬起頭看著林瓏。

就在老頭抬眼的瞬間，林瓏麵色大變，連忙打算起身抽劍出手，卻被韓毅抬手按回了凳子上。

“將軍！？這…他……”林瓏急切的開口。

韓毅再一次用眼神示意林瓏安靜點，隨後深吸一口氣，端起茶杯中已經涼透了的茶水淺淺抿了一口。

林瓏大驚失色，連忙調出唯行錄來。

唯行錄：上等茶葉泡製的茶水，已經涼透。

PS：無毒

“呼……”林瓏這才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麵前的老者，麵色陰晴不定。

這老者他認得，老者手裏的竹簫他更認得。

韓毅抿了口茶後，轉頭對著老者開口道：“玉徵道長，這茶都涼透了，想必等我們很久了吧。”

那老者正是天慶觀的觀主，當初為了幼徒給韓毅下跪賠罪的玉徵道長。

“也沒多久，正午等到現在罷了。”玉徵開口道，語氣平靜，讓人聽不出喜怒。

林瓏緊緊盯著玉徵，看到他的第一眼林瓏就十分確定——他就是那天夜裏魏家河救走黑衣人的那個老頭。看了好一會，林瓏開口道：“那天救走黑衣人的老頭就是你吧？”

玉徵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接著對幾人開口道：“都說萬丈紅塵三杯酒，千秋大業一盞茶。幾位，就沒有什麼想說的？”

“沒有什麼想說的，倒是有個故事想講給幾位聽一聽。”韓毅放下茶杯神色複雜的開口道。

董成沉默的低著頭，自從離開雍州碼頭後，本就沉默寡言的他更加沉默了，一路上除了剛才發現茶攤時的提醒，林瓏就沒聽見他再說話。

林瓏好奇的看了一眼韓毅，心底的疑惑翻滾，暗暗尋思道：“這是怎麼了，一個一個都神神秘秘的。”

“將軍請講。”玉徵笑著說道。

韓毅點了點頭，掃視了一圈眾人。不緊不慢的開口道：

“故事要從那裏說起呢？嗯……從一個士兵說起吧，我們就稱呼他為‘甲’話說這個叫甲的士兵，十八歲入伍，與乙結識成為好友，十九歲時由於作戰勇猛又識文斷字，被大帥親自收到帥帳下聽用。與其說是聽用，不如說是親自教導，從武藝到軍略，大帥可以說對他傾囊相授。

二十歲那年戰爭爆發，甲所在的部隊被敵人圍攻，甲拚死重傷，終於拖到了援兵到來，後來大帥欣賞甲的忠勇，一路提拔，甲也不負眾望，從軍十年裏參加大小戰役四十餘場，期間多次以命相搏，在生死線上生生掙紮了回來。最終，甲功勛卓著，被授予偏將一職。”

韓毅喝了口水，在林瓏一臉懵逼的表情中接著開口說道：

“後來，與甲同期入伍的一個士兵乙，由於妒忌甲一路升職，陰差陽錯之下收到某個勢力蠱惑誤入了歧途。甲奉命截殺乙，但卻不慎戰敗，乙背後的勢力趁機出手拉攏甲，甲為了活下來，隻能先答應對方。幾年來，甲一直以來沒有做出任何對不起我大齊的事情，兢兢業業的過了五年。

某天，甲接到了一個十分重要的任務，乙背後的勢力威脅甲，讓他背叛大齊，甲不知道該怎麼選擇，隻能一邊盡心儘力的執行任務，一邊和那股勢力扯皮。終於，任務馬上就要完成了，那股勢力給甲下達了最後通牒，甲被架在忠義之間無法選擇。

這時，丙出現了，願意為甲出麵，上書皇上，以自己家族榮譽作保，換甲將功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