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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博弈 第2章 陳年舊事

作者:陌什一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5 17:13:38

午後的陽光被老宅院牆外那排梧桐樹篩得細碎,落在青石板路上,像撒了一地碎金。

沈清瀾將車停在巷口,獨自步行進來。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驚起牆頭一隻打盹的狸花貓。

貓懶洋洋地看了她一眼,甩甩尾巴跳進了隔壁院子。

這條巷子她走了二十多年,閉著眼睛都能找到門。

老宅的門還是那兩扇朱漆木門,銅環被磨得發亮。

她沒有敲門,直接推開——王媽從來不鎖門,說鎖了就沒有家的樣子。

“王媽。”她跨過門檻,朝裏喊了一聲。

院子裏石榴樹正盛,火紅的花朵綴滿枝頭,有幾瓣落在石桌上的青瓷碗裏。

空氣裏有淡淡的桂花香,分明不到桂花開的季節,大概是王媽又點了她自製的線香。

“來了來了。”王媽從廚房出來,圍裙上還沾著麵粉,兩隻手在圍裙上擦著,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我就算著你今兒該來了。上週做的酒釀圓子,你小時候最愛吃的,我給你盛一碗。”

“您怎麽知道我今天來?”沈清瀾在石桌旁坐下,將包放在旁邊的石凳上。

“你這孩子,心裏有事的時候就愛往老宅跑。”王媽說著已經轉身進了廚房,聲音從裏麵傳出來,帶著鍋碗瓢盆的叮當響,“打小兒就這樣。

十五歲那年初來例假,嚇得以為自己要死了,也是一聲不吭跑來坐在院子裏。我問你怎麽了,你憋了半天才說‘王媽,我是不是生病了’。”

沈清瀾嘴角動了動,沒有接話。

王媽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酒釀圓子出來,放在她麵前。白瓷碗裏浮著糯米圓子,湯底是琥珀色的酒釀,撒了金黃的桂花。

沈清瀾低頭聞了聞,是她記憶裏的味道,一點沒變。

“吃吧,趁熱。”王媽在她對麵坐下,也不催她說話,隻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吃。

沈清瀾舀了一顆圓子送進嘴裏,糯米軟糯,酒釀微甜,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好像連帶著把胸口那個堵著的東西也往下順了順。

“好吃。”她說。

“好吃就多吃點,你看你瘦的。”王媽端詳著她的臉,“臉上連點肉都沒有了,就剩個下巴尖尖的。上次見你還是一個月前,這一個月又瘦了。”

“忙。”

“再忙也得吃飯。”王媽的語氣忽然重了些,“你們沈家的人啊,一個個都是拚命三郎。老爺子當年也是這樣,胃出血住院了還在病房裏看檔案。你爸……”她忽然頓住,沒再說下去。

沈清瀾舀圓子的手停了停,很快又恢複了動作,沒有追問。

關於父親的事,沈家上下都默契地不提。她隻知道父親在她三歲時就去世了,母親改嫁去了國外,她是被爺爺和王媽拉扯大的。

至於父親是怎麽死的,母親為什麽改嫁,這些問題的答案像被鎖進了某個她找不到的抽屜裏。

“王媽,”她放下勺子,終於開口,“拍賣行出了點事。”

王媽沒有驚訝,隻是點了點頭:“我聽說了。”

“您聽說了?”沈清瀾微微挑眉。

“巷口修鞋的老周頭,他兒子在辰光上班,昨天回來吃飯時提了一嘴。”

王媽說得雲淡風輕,“說你們那個拍賣行可能要關門,還說什麽春拍辦不成了。”

沈清瀾苦笑了一下。訊息傳得比她想象的要快。

“不是要關門,是貨源出了問題。”她斟酌著措辭,“有兩件重器被人截了,還有一件三年前的東西,賬目對不上。”

王媽沉默了一會兒,端起桌上的茶壺給她倒了一杯茶。

“沈丫頭,”王媽的聲音低下來,“你查那件三年前的東西,是不是查到了什麽?”

沈清瀾抬眼看她。王媽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裏有一種她很少見到的東西——像是擔憂,又像是某種預感到風暴將至的凝重。

“賬目上寫的是古董修複,三百二十萬。”沈清瀾說,“東西是一件宋代青瓷,收了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經辦人已經離職了,但我查到他離職後去了另一家拍賣行,那家拍賣行背後……”

她停下來,沒有繼續說。

“背後是誰?”王媽追問。

沈清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是涼的,苦味在舌尖蔓延。

“趙家。”她說出這兩個字時,語氣很輕,但王媽的臉色明顯變了。

“趙鴻遠?”

“您認識他?”

王媽沒有立刻回答。她站起來,走到石榴樹下,伸手摘了一片葉子,在指間慢慢揉碎。

綠色的汁液沾在她粗糙的手指上,有一股苦澀的草木氣味。

“你爺爺在世的時候,趙家跟我們沈家是世交。”王媽背對著她,聲音有些悶,“後來鬧掰了,具體為什麽我不知道,隻知道你爺爺那幾年心情很不好,經常一個人在書房坐到深夜。

再後來,趙家就搬去了南方,兩家再沒有來往。”

沈清瀾沒有說話,安靜地聽著。

“你爺爺走之前那段時間,有一天忽然跟我說了一句話。”王媽轉過身來,眼眶微微泛紅,“他說,‘王媽,我這輩子做錯了一件事,但我不後悔。隻是苦了清瀾那孩子。’”

“他沒說是什麽事?”

“沒有。我問了,他不肯說。”王媽走回來重新坐下,將那杯涼了的茶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熱的,“沈丫頭,王媽雖然讀書不多,但活了這麽大歲數,有些事情看得明白。

趙家不是善茬,你爺爺當年跟他們鬧掰,肯定是動了真格的。你現在查那件古董的事,說不定會翻出一些舊賬來。”

沈清瀾沉默了很久。

院子裏很安靜,隻有風吹過石榴樹的沙沙聲。有幾隻麻雀落在院牆上,嘰嘰喳喳叫了幾聲又飛走了。

“王媽,”她終於開口,“我爺爺當年……有沒有跟您提過一個叫陳硯秋的人?”

王媽端著茶壺的手微微一頓。

“陳硯秋?”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皺起來,像是在翻找很久以前的記憶,“好像……好像聽老爺子提過一嘴。古董圈的吧?說是很厲害的人物,跟老爺子有過交情。”

“我想去見見他。”

“他還在世?”王媽有些驚訝,“那老爺子怕是不年輕了。”

“快八十了。”沈清瀾說,“蘇糖查過,他住在老城區,有個四合院,已經很久不見外人了。”

“那你準備怎麽見?”

沈清瀾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信封沒有封口,王媽看了一眼,沒有伸手去拿。

“這是什麽?”

“一件東西的照片。”沈清瀾說,“是陳硯秋三十年前經手過的一件古董。爺爺的筆記裏提到了這件東西,說當年是陳硯秋幫他找回來的。”

王媽終於拿起信封,抽出裏麵的照片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件青瓷碗,釉色溫潤,造型古樸,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這是……”

“宋代汝窯。”沈清瀾說,“全世界存世不足百件。爺爺筆記裏說,當年他生意上出了大問題,是靠這件東西周轉過去的。而幫他找到這件東西的人,就是陳硯秋。”

王媽將照片放回信封,推回沈清瀾麵前。

“所以你想讓陳硯秋幫你?”

“不是幫我。”沈清瀾搖頭,“是想問他一些事情。關於那件宋代青瓷,關於三年前那筆賬,也關於……”她頓了頓,“關於我爺爺當年到底跟趙家發生了什麽。”

王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歎了口氣。

“你跟你爺爺真像。”她說,“一樣的強,一樣的不肯認輸,一樣的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

沈清瀾笑了笑,這一次沒有控製弧度,笑得很淡。

“王媽,您說我笑得太多了嗎?”

“誰說的?”王媽反問。

“蘇糖。”

“那個小秘書?”王媽想了想,“她說得對。你這孩子,從小就不愛哭,什麽事都往肚子裏咽。長大了倒好,不哭了,改笑了。哭好歹是真心,笑倒成了假的。”

沈清瀾低下頭,看著碗裏剩下的半碗酒釀圓子。糯米圓子已經泡軟了,浮在湯裏,像一朵朵白色的小雲。

“王媽,如果我有一天不想笑了,您會不會覺得我變了?”

王媽伸手過來,粗糙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老人的手很暖,有一種曬過太陽的被褥的味道。

“傻丫頭,”王媽的聲音有些哽咽,“你什麽樣王媽都高興。你哭也好,笑也好,不哭不笑也好,在王媽眼裏都是那個坐在門檻上等我回來、小腿上全是蚊子包的小丫頭。”

沈清瀾的眼睛忽然有些發酸。

她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逼了回去。這麽多年的訓練讓她太擅長做這件事了——把情緒壓下去,壓到最深的地方,用微笑蓋住,誰也看不出來。

“我再給您盛一碗。”王媽站起來,端著空碗進了廚房。

沈清瀾一個人坐在院子裏,抬頭看那棵石榴樹。

石榴花開得真好,紅得像火。她記得小時候每年秋天石榴熟了,王媽會爬上梯子去摘,她在下麵接著,總有那麽一兩個摔在地上裂開,露出裏麵晶瑩剔透的籽。她會蹲在地上撿那些掉落的石榴籽,一顆一顆塞進嘴裏,甜得眯起眼睛。

那時候爺爺還活著,坐在堂屋裏喝茶,遠遠地看著她,臉上難得有一絲笑意。

爺爺不是一個愛笑的人。他總是板著臉,說話聲音不大但每句都有分量。

公司裏的人怕他,家裏的人也怕他,隻有王媽不怕,隻有她小時候敢爬到爺爺腿上揪他的鬍子。

後來她長大了,爺爺老了,再後來爺爺走了。

走的那天她在醫院,握著爺爺的手,那隻曾經拍板決定過無數大事的手,瘦得像一把枯柴。

爺爺最後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醫生說老爺子走得很安詳。

但沈清瀾總覺得,爺爺有很重要的話沒有說出口。

“來,趁熱。”王媽端著碗回來了。

沈清瀾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湯。酒釀的甜和桂花的香在口腔裏彌漫開來,驅散了剛才那一瞬間的酸澀。

“王媽,”她放下碗,“我爺爺的書房,還保持原樣嗎?”

“保持著呢,我每週都去打掃。”王媽說,“你是想去找什麽東西?”

“筆記。”沈清瀾說,“我上次來翻過,有一本筆記提到了陳硯秋,但我隻翻了前麵幾頁,後麵還有沒有寫別的,我沒來得及看。”

“那你去吧,碗放著我來收。”

沈清瀾站起來,朝堂屋走去。

老宅是典型的北方四合院結構,進了門是影壁,過了影壁是院子,正對著是堂屋,左右兩邊是廂房。

爺爺的書房在東廂房,窗戶對著院子裏的石榴樹。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氣撲麵而來。

書房不大,三麵牆都是書架,塞得滿滿當當。正中間是一張紫檀書桌,桌上的硯台還是爺爺生前用的那一方,墨跡早已幹涸。

桌角放著一盞銅台燈,燈罩是綠色的玻璃,沈清瀾小時候總喜歡按那個開關,聽“哢嗒”一聲響。

她走到書架前,憑著記憶找到了上次翻過的那本筆記。

筆記本是皮麵的,深棕色,邊角已經磨得發白。她翻開第一頁,是爺爺的字跡,鋼筆寫的,筆畫剛硬,力透紙背。

“一九九三年,春。”

第一頁記的是生意上的事,某筆投資的得失,某次談判的經過。沈清瀾快速翻過去,在第五頁找到了“陳硯秋”三個字。

“經陳硯秋先生引薦,得見宋代汝窯青瓷一件。陳先生言此物係海外迴流,輾轉數十年,今重現於世。餘以重金購之,後以此物為質,得銀行貸款,渡難關。”

她接著往後翻。

後麵的內容斷斷續續,有時是整頁的文字,有時隻有寥寥幾行。爺爺的筆記沒有日期順序,更像是想到什麽記什麽,東一筆西一筆,像一幅拚圖。

翻到大約三分之一處,她看到了一段被劃掉的文字。

墨跡很重,劃了好幾道,幾乎看不清原來的字跡。但沈清瀾將筆記本湊到窗邊,借著天光仔細辨認,隱約看出了幾個字。

“……趙……不可……”

趙。不可。

是“趙家不可信”,還是“此事不可為”?劃掉的字跡太亂了,她認不全。

她繼續往後翻。

最後幾頁幾乎是空白的,隻有最後一頁寫著一行字,字跡比前麵的潦草,筆畫有些顫抖,像是爺爺身體已經不太好的時候寫的。

“清瀾,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爺爺對不起你。”

沈清瀾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對不起。

爺爺這輩子從沒對她說過這三個字。他教她經商,教她做人,教她如何在一群男人中間站穩腳跟,唯獨沒有教過她,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她合上筆記本,放回書架原處。

站在書桌前,她環顧四周。這間書房她來過無數次,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陌生。

每一件東西都在它該在的地方,可她忽然覺得,這些東西背後藏著的秘密,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是蘇糖發來的訊息:“沈總,陳硯秋老先生那邊確認了,明天下午兩點。地址發您了。”

她回了一個“好”字,將手機放回包裏。

走出書房時,王媽已經在院子裏收拾好了桌子,正在給石榴樹澆水。水從皮管裏噴出來,在陽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找到了嗎?”王媽問。

“找到了一些。”沈清瀾走過去,接過王媽手裏的皮管,“我來澆。”

王媽沒有推辭,站在一旁看著她澆水。

“王媽,”沈清瀾一邊澆水一邊問,“我爸爸……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王媽明顯愣了一下。

“怎麽忽然問這個?”

“沒什麽,就是忽然想起來了。”沈清瀾的語氣很隨意,但她握著皮管的手收緊了。

王媽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爸爸是個很好的人。心軟,愛笑,跟你爺爺完全不一樣。你爺爺總說他太軟了,撐不起沈家。”

“他是在我三歲的時候走的?”

“嗯。”

“怎麽走的?”

又是一陣沉默。

王媽轉過身,假裝去整理石桌上的茶具,聲音有些發緊:“生病,生了一場大病。”

沈清瀾沒有再追問。

她關了水,將皮管卷好放回原處,拿起石凳上的包。

“王媽,我先走了。明天要去見陳硯秋,得回去準備一下。”

“不吃晚飯了?”王媽有些失望,“我燉了排骨蓮藕湯。”

“打包帶走吧。”沈清瀾笑了笑,“晚上回去熱了喝。”

王媽歎了口氣,轉身進廚房,不一會兒拎著一個保溫桶出來,塞進她手裏。

“路上開車慢點。”王媽幫她理了理衣領,“明天去見人,穿得精神點。那個陳硯秋雖然年紀大了,但也是見過世麵的,不能讓人看輕了。”

“知道了。”沈清瀾應著,拎著保溫桶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王媽忽然叫住她。

“沈丫頭。”

“嗯?”

王媽站在石榴樹下,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老人的頭發已經全白了,但腰板還是直的,站在那棵她親手種下的石榴樹旁邊,像一幅褪了色的老畫。

“不管你查到什麽,”王媽說,“都別一個人扛著。”

沈清瀾看著王媽,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麽,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好。”

她轉身出了門,走進巷子裏。

夕陽從西邊照過來,將整條巷子染成橘紅色。她走得很慢,保溫桶裏的湯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聲響。

走到巷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老宅的院牆上,石榴樹的枝丫探出頭來,火紅的花朵在夕陽裏燃燒。

她站在那裏看了幾秒,然後轉身上車,發動引擎。

車子駛出巷口,匯入主路的車流。城市的喧囂重新湧上來,將老宅的寧靜遠遠拋在身後。

等紅燈的時候,她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保溫桶。

排骨蓮藕湯。

王媽燉了一下午的。

她伸手摸了摸保溫桶的蓋子,還是熱的。

綠燈亮了,後麵的車按了喇叭。她收回手,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駛過路口。

回到公寓已經快七點了。

沈清瀾將保溫桶放在餐桌上,去浴室洗了把臉。鏡子裏的她臉上還有水珠,妝容已經有些花了,露出眼下淡淡的青黑。

她看著鏡子裏的人,忽然想起王媽說的那句話:“你跟你爺爺真像。”

像嗎?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爺爺走之前說的那句話,像一根刺一樣紮在她心裏。

“清瀾,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可是她已經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事。

拍賣行三年前的賬目,趙家的介入,爺爺筆記裏被劃掉的文字,還有那件消失的宋代青瓷。

這些事情像一條條線,在她眼前交織成一張網。

她不知道網的中心是什麽,但她有一種直覺——那張網,正在慢慢收緊。

沈清瀾從浴室出來,開啟保溫桶,給自己盛了一碗湯。

湯還是熱的,蓮藕燉得軟爛,排骨一碰就脫骨。她喝了一口,鹹鮮的味道在舌尖化開,是王媽一貫的水平,不鹹不淡,恰到好處。

她端著碗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像天上的星星掉在了地上。

她忽然想起明天要去見的那個人。

陳硯秋。

古董圈的泰鬥,爺爺的故交,也許也是解開謎團的鑰匙。

她喝完了最後一口湯,將碗放在窗台上。

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臉,沒有微笑,沒有表情,隻有一雙微微上挑的眼睛,在夜色裏顯得格外明亮。

“陳硯秋。”她輕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像一片沉默的海。

而她站在海的這一邊,等著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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