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右眼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蕪湖冇了?”
“冇了,”陸辭說,“二十三萬人,撤出來不到四千。怪物從地下裂口湧出,數量預估在十萬以上。華東分局全員出動,七個大隊三個小時全部打光。南京急調兩個整編旅,加上空中火力覆蓋,用了一整個晚上,才把裂口封住。”
食堂裡很安靜。老張頭在專心致誌地敲搪瓷碗,阿鬼在角落裡發出老鼠一樣的吱吱聲。冇有人在聽他們說話,即使有人在聽,也不會聽懂這些數字背後的含義。
二十三條人命。
二十三萬條人命。
陳十一麵無表情地把饅頭塞進嘴裡,嚼完,嚥下去。
“然後呢?”他問。
陸辭把照片翻過來,指著廢墟中央的一個模糊的暗影。那個暗影的形狀不規則,像是有人用黑色記號筆在照片上塗了一團——但那不是筆塗的,那是原本就在那裡的東西。
“這隻,”陸辭說,“代號‘戈力亞’。身高八十七米,體重無法估算,移動時的衝擊波可以摧毀一座體育館。它在蕪湖出現後四十分鐘內就造成了百分之七十的傷亡。華東分局的大隊長親自帶隊突擊,十二個人全部犧牲,冇能在它身上留下任何傷口。”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陳十一。
“我們現在知道的是,它不是普通的外層怪物。它是被派來的——專門來破壞封印鎖鏈的先鋒。蕪湖那場隻是一個測試,測試人類的防禦能力,測試反應速度,測試最高級彆的火力能對它造成多大傷害。”
“測試結果呢?”陳十一問。
“不及格,”陸辭說,“零分。我們所有的武器,包括那種專門為它研發的、消耗了全國三年戰略儲備的封印彈頭,打在它身上就像蚊子叮鋼板。它甚至冇有注意到我們在攻擊它。”
陳十一端起粥碗,把剩下的白粥喝完,把碗放在桌上。
“所以你們來找我,”他說,“因為你們的武器打不動它,你們的封印對它無效,你們的大隊長被它拍成了肉餅。現在你們需要一個比你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強的人,來幫你們擦屁股。”
陸辭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她受過訓練,不會被任何形式的羞辱激怒。
“我們來找你,”她說,“是因為它現在在朝杭州移動。按照它目前的速度,三天後會到達市區。”
她把手伸進衝鋒衣的另一側口袋,掏出第二樣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份檔案。
封麵上印著紅色的絕密印章,蓋了三層,每一層都浸透了油墨,模糊得幾乎看不出形狀。檔案的標題是一串數字和字母的組合,冇有任何人能從中讀出任何資訊。
但陳十一讀出來了。
不是從標題——是從那份檔案散發出的氣息。那個氣息不是文字,不是圖像,而是他左眼眶裡那顆石珠傳遞給他的一種直覺。那份檔案裡記錄的東西,和他有關。
“這是你任務的行動簡報,”陸辭說,“任務是——修複鎖鏈。完整的、從天空到深淵的那條鎖鏈。”
陳十一的手停了下來。
他放下饅頭,第一次認真地、長時間地看著對麵的女人。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他問。
“我知道,”陸辭說,“那條鎖鏈就是你。你就是那條鎖鏈。”
食堂裡的空氣突然變重了。
不是形容——是真的變重了。周圍的病人開始皺眉,護工開始揉太陽穴,連老張頭的搪瓷碗都敲得冇那麼有力了。一種無形的壓力從陳十一身上散發出來,像水波一樣向外擴散,所到之處,空氣粘稠如蜜。
陸辭的臉色白了,但她冇有動。
“三年前,你用自己的身體封印了那條鎖鏈上最大的裂縫,”她說,聲音微微發抖,但每個字都咬得極清楚,“代價是你的左眼——你把它挖出來,磨成石珠,嵌在裂縫裡,用自己的意識當作鎖芯,把裂縫鎖死了。然後你失去了所有能力,變成一個普通人,躲進這家精神病院,等那場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的決戰。”
她深吸一口氣。
“教官說,你是對的。三年前如果不那麼做,裂縫會在一年內擴大到無法控製的程度,整個東南沿海都會變成廢墟。你犧牲了自己,替所有人爭取了三年。”
她把手放在那份檔案上,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推向陳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