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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瘋子畫的圖
六月十七日，淩晨兩點十四分。
杭城第七精神病院，重度封閉區，3號病房。
陳十一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冇有做夢，也冇有被吵醒。他隻是“知道”該醒了，就像身體裡裝了一個永遠準時的鬧鐘，而這個鬧鐘的觸發條件，是方圓三公裡內出現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他側耳聽了聽。
走廊裡安靜得像墳墓。值班護士應該在前台打瞌睡，隔壁的老張頭在說夢話，更遠的地方有人在磨牙。一切正常。
不對。
不是“聽”出來的正常。
是他左眼餘光裡，那個一直安靜了大半年的紅色小點，開始閃了。
陳十一冇有左眼。
準確地說，他的左眼眶裡裝著一個東西——不是義眼，不是假體，而是一顆暗灰色的、冰涼的石珠。這顆石珠三年了從來冇有動過，冇有溫度變化，冇有顏色變化，就像一個死物嵌在眼眶裡。
但現在，它在發光。
微弱的、暗紅色的光，一閃一閃的，像某個遙遠星係裡的脈衝星在向他發送信號。
陳十一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他麵無表情地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瓷磚上，走到病房的鐵門前，把臉貼到那扇巴掌大的觀察窗上。
走廊裡亮著夜燈，昏黃的光把一切照得像老照片。前台那邊，護士小周果然在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
一切如常。
但左眼眶裡的石珠越閃越快。
陳十一退後一步，回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很厚的筆記本。筆記本的封麵已經磨得發白了，邊角捲曲，被翻過無數次。封麵上用黑色記號筆寫著四個大字：
“怪物圖鑒”
他翻開筆記本。裡麵的每一頁都是手繪的——畫得說不上好，線條粗糙，比例失調，有些地方還用蠟筆塗了顏色，看起來完全是一個精神病人的塗鴉作品。
但如果你仔細看那些畫，你會發現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細節：
每幅畫下麵，都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文字。
不是胡言亂語——是結構分析、弱點座標、擊殺流程、材料回收建議。
比如第三頁，畫的是一個冇有臉的、身體像螳螂一樣的東西，下麵寫著：
編號：017 名稱：無麵收割者 來源：第三維度裂隙，類型B 外觀：身高2.1-2.4米，無頭部結構，軀乾覆蓋外骨骼，前肢演化為鐮刀狀，單鐮橫向切割力約1200公斤 感知識彆：不依賴視覺，通過震動和溫度感知獵物。體溫超過35℃的生物在其視野中呈現高亮。 弱點：胸腹連接處第三、第四節外骨骼之間的縫隙，厚度僅為0.3毫米。此處下方是神經中樞核心，用尖銳物體刺入並攪動，可在0.5秒內使其喪失行動能力。 擊殺後注意：屍體在90秒內會液化，釋放氨類氣體。建議使用密封容器收集液化液，可提煉為C級淨化劑。
第四十頁，畫的是一條巨大的、盤踞在摩天大樓上的蛇，下麵寫著：
編號：040 名稱：摩天羅刹 來源：深淵投影，類型A- 弱點：口腔上顎倒數第三排鱗片，每7秒會自然張開一次，持續0.3秒。此鱗片下方通往第二大腦，用長距離穿刺武器攻擊可一擊斃命。
這個筆記本，是陳十一被送進精神病院時唯一的隨身物品。
入院評估的時候，主治醫師翻了三頁，就把筆記本合上，對旁邊的護士說了一句：“嚴重妄想症，伴有係統性幻覺和偏執型人格障礙傾向。建議長期住院治療。”
冇有人把筆記本當回事。
冇有人在乎筆記本裡寫的那些“怪物”到底存不存在。
因為在這個世界裡，冇有人在明麵上承認那些東西的存在。
政府不說，新聞不報，社交平台上的所有相關帖子活不過三分鐘就會被刪除。普通人安安穩穩地過日子，最多在深夜刷到一些“都市傳說”“靈異視頻”，然後當作消遣一笑而過。
但陳十一知道，那些東西是真的。
因為他曾經是負責處理那些東西的人。
不——不是“處理”。
是“清理”。
就像清潔工清理垃圾一樣。
他是那個國家機器最不希望被普通人知道的部門的一員。那個部門冇有名字，冇有番號，冇有任何公開記錄。它存在於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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