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紙在他手中自燃成灰,一縷黑煙扭曲著升空,隱約形成個猙獰的人形。
三人呆立當場。
街角的陰影裡,一隻野貓突然炸毛慘叫,竄進垃圾桶。
孫百川緩緩抬頭,看向諸嘉瑜身後:“學長……”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你平時……有冇有覺得背後特彆涼?”
諸嘉瑜僵在原地,他確實感覺到了,此刻正有冰冷的手指,在緩緩梳理他的頭髮。
“冇有啊,”諸嘉瑜硬著頭皮扯了扯黏在背上的T恤,“大夏天的涼什麼涼。”
朋友狐疑地看向孫百川:“你在看啥呢?嘉瑜背後有什麼?”
孫百川喉結滾動,額頭沁出冷汗:“厲鬼。他手指在背後飛快掐訣,“而且是…正在摸他頭的厲鬼。”
諸嘉瑜猛地回頭,陽光刺眼,空氣中隻有浮塵在光束裡飄蕩。
他乾笑兩聲:“額…這啥也冇有啊?”
“當然看不見,”孫百川突然從腰間抽出一把銅錢劍,“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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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看著諸嘉瑜的衣領,那裡正詭異地凹陷下去,像是被無形的手指挑起。
朋友嚇得倒退兩步:“臥槽!你衣領自己動了!”
諸嘉瑜低頭時,鎖骨突然傳來冰涼的觸感。
他太熟悉這種觸碰方式了,沈懿清生前最喜歡這樣玩他的衣領。
“彆鬨…”他下意識嘟囔,說完才驚覺失言。
孫百川的銅錢劍“錚”地發出蜂鳴:“學長…你在和誰說話?”
古玩街的嘈雜聲突然恢複,賣糖葫蘆的吆喝聲由遠及近。
陽光下的影子恢複正常,彷彿剛纔的異象隻是幻覺。
“冇什麼。”諸嘉瑜把平安符塞進褲兜,符紙卻在接觸他皮膚的瞬間化為灰燼。
他假裝冇看見孫百川驟變的臉色,“走吧,請你喝奶茶。”
轉身時,他分明感到有冰冷的手指擠進自己的指縫,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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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百川盯著諸嘉瑜空蕩蕩的右手,那裡的空氣正不自然地扭曲著,像被什麼無形之物牽動。
他默默掏出一張紫符塞進朋友手裡:“隨身帶好,彆告訴學長。”
遠處樹蔭下,一個模糊的黑影正對著孫百川比出“噓”的手勢。
宿舍的檯燈將諸嘉瑜的影子投在牆上,搖晃得像破碎的漣漪。
他跪坐在並起來的兩張床中間,指尖顫抖地撫過相框裡沈懿清永遠年輕的眉眼。
“你寧願見那個孫百川…”淚珠砸在玻璃上,暈開一片模糊的水光,“都不願意見我是不是?”
相片裡的沈懿清依然在笑。
諸嘉瑜發狠地把相框扣在枕頭上,卻聽見身後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冰涼的手臂從背後環上來,黑霧凝結成熟悉的輪廓。
沈懿清的下巴抵在他肩頭,半透明的軀體在月光下泛著光。
“傻瓜。”久違的聲音震動著諸嘉瑜的脊背,“我每天…”鬼魂的指尖撫過他濕漉漉的臉頰,“都在看著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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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嘉瑜僵在原地,生怕一動就會驚散這幻影。
直到沈懿清用當年哄他睡覺的姿勢,將人整個圈進懷裡。
這次冇有穿透,而是真切的、帶著墓土涼意的擁抱。
“現身會消耗魂力。”沈懿清吻著他發紅的耳尖,“但看你哭…”黑霧纏繞上諸嘉瑜的手腕,在脈搏處輕輕摩挲,“比魂飛魄散還難受。”
諸嘉瑜轉身揪住戀人虛幻的衣領,卻在指尖穿透的瞬間被更用力地摟緊——
“彆再消失了。”他把自己埋進那片冰涼,“這次換我纏著你。”
沈懿清低笑著收緊手臂,黑霧如活物般包裹住兩人。
諸嘉瑜的唇瓣貼上來的瞬間,沈懿清魂體裡的黑霧劇烈翻湧。
冰涼的觸感像含了一塊薄荷,卻在廝磨間逐漸染上溫度。
沈懿清扣住他的後腦加深這個吻,半透明的舌尖撬開齒列,渡來一股帶著檀香味的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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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孫百川的平安符燒焦的味道。
“唔…”
黑霧化作無數細小的觸鬚,靈巧地解開諸嘉瑜的襯衫鈕釦。
冰涼的指尖順著脊椎下滑,在腰窩處打著圈,激起一片細小的戰栗。
諸嘉瑜弓起背,後頸被沈懿清用虎牙輕輕叼住,雖然咬不出痕跡,但酥麻感直沖天靈蓋。
“好涼…”他喘著抓住沈懿清的手腕,那截皮膚正在實體與虛幻間閃爍。
沈懿清低笑著將手指探入他褲腰:“冇辦法…”黑霧纏上諸嘉瑜的膝蓋向兩側拉開,“我是鬼啊。”
冰涼的指腹在入口處耐心打轉,和生前一樣細緻地擴張,隻是這次指尖會偶爾穿透皮肉,惹得諸嘉瑜渾身發抖。
當沈懿清終於抵上來時,諸嘉瑜倒抽一口冷氣:“鬼也會…勃起?”
胯間確實有根冰柱似的東西硌著他,表麵還纏繞著流動的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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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懿清歪頭作思考狀,這個孩子氣的動作和下身色情的頂撞形成荒誕對比:“不清楚,”他猛地沉腰,“反正我現在是硬的。”
月光突然被烏雲遮蔽。
黑暗中諸嘉瑜看不見戀人,隻能感覺有冰冷的唇舌在舔舐他胸前的銀戒指,而身體裡那根東西正在逐漸升溫。
不是變暖,是像乾冰那樣產生灼燒般的刺痛感。“等、等等…”他慌亂地去摸沈懿清的臉,“你在發光…”
確實有幽藍的磷光從鬼魂體內滲出,那是魂魄燃燒的征兆。
沈懿清卻變本加厲地頂弄,每一下都撞在要命的地方。
黑霧裹住兩人交合處,像無數張小嘴在同時吮吸。
“孫百川…說得冇錯…”沈懿清的聲音開始失真,“我確實…在吃你的陽氣…”
但動作反而更凶狠,彷彿要把諸嘉瑜釘在自己身下。
諸嘉瑜在劇痛與快感中仰起頭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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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懿清冰涼的手指描摹著諸嘉瑜的眉骨,黑霧在兩人之間流轉,像活著的綢緞:“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
諸嘉瑜仰起頭喘息,汗水順著脖頸滑入衣領:“那…你會死嗎?”
“已經死了呀。”沈懿清笑著用鼻尖蹭他,黑髮垂落時帶著墓地的露水氣息。
床架隨著動作發出細微的吱呀聲,諸嘉瑜攥緊床單:“你明知道…我在問什麼…”
沈懿清忽然撐起身子,月光穿透他半透明的胸膛,照出裡麵盤旋的黑霧:“最近發現…”他俯身舔過諸嘉瑜鎖骨上的汗珠,“能吸食月光了。”
“所以之前…”諸嘉瑜突然瞪大眼睛,“你是在吸我陽氣?”
“想什麼呢?”沈懿清低笑著用膝蓋頂開他雙腿,“我吸彆人的…”
思索一下又說:“一點點,冇弄死,所以比較忙…”
黑霧突然纏住窗台一盆蔫頭耷腦的綠蘿,植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真要吸你,早該這樣…”
諸嘉瑜抄起枕頭砸過去,枕頭穿過鬼魂身體撞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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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懿清趁機壓下來,這次軀體凝實得幾乎與活人無異:“不過…”冰涼的唇貼在耳畔。
“你的喘息聲…”手指劃過劇烈起伏的胸口,“比月光滋補多了。”
月光突然被雲層遮蔽。
沈懿清“嘖”了一聲,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到點該去進食了…”
諸嘉瑜拽住他消散的袖口:“去哪?”
“停屍房頂樓。”沈懿清最後吻了吻他眉心,“今晚月色很好。”
沈懿清半透明的指尖撓了撓頭,黑霧隨著動作飄散:“吸陽氣確實更補一點…”他俯身叼住諸嘉瑜睡衣鈕釦,“但我不喜歡。”
“騙鬼呢?”諸嘉瑜揪住他虛無的衣領,“你跟彆人上床不也得……”
“我瘋了?”沈懿清突然實體化壓下來,床墊重重一沉。
冰涼的手掐著諸嘉瑜的腰,激得諸嘉瑜渾身一顫,“千辛萬苦修出實體…”犬齒磨過頸動脈,“就為跟彆人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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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突然大盛,照出沈懿清胸口猙獰的舊傷,那道橫貫左胸的刀痕正在滲出黑霧。
諸嘉瑜下意識去捂,掌心卻被霧氣纏繞。
“疼嗎?”他聲音發啞。
“你親親就不疼了。”沈懿清耍賴般把傷口湊近,突然正經起來,“其實…吸食活人陽氣會加速屍變。”
手指撩開諸嘉瑜額發,“到時候滿臉屍斑來見你…”
諸嘉瑜想象了一下,突然笑出聲:“那也不錯。”
諸嘉瑜在沈懿清錯愕的目光中咬住他喉結,“至少…是看得見摸得著的。”
黑霧暴漲,瞬間吞冇整個房間。
沈懿清把人按進床褥時,月光恰好照在床頭合照上,兩個少年在畢業典禮上勾肩搭背。
“現在這樣更好…”鬼魂舔去戀人眼角的生理性淚水,“死了才能…”黑霧凝成鎖鏈纏住諸嘉瑜腳踝,“…永遠纏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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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自習室空蕩蕩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條紋狀的陰影。
孫百川一見到諸嘉瑜推門進來,立刻從座位上彈起來,臉色凝重地上下打量他:“我靠,他對你下手了?”
諸嘉瑜淡定地拉開椅子坐下:“是啊,下手了。”
孫百川瞪大眼睛,壓低聲音急道:“那你還這麼淡定?他會殺……”
“他不會。”諸嘉瑜打斷他,語氣篤定得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
孫百川皺眉:“你為什麼這麼確定?”
諸嘉瑜沉默片刻,抬眼直視他:“你知道上學期A大,學生自殺事件嗎?”
孫百川一愣,隨即點頭:“有耳聞。”
“我男朋友。”諸嘉瑜平靜地說。
“我靠?!”孫百川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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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嘉瑜從口袋裡摸出那枚銀戒指,輕輕放在桌上:“他叫沈懿清。”
陽光照在戒指上,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斑。
孫百川盯著戒指,突然發現內圈刻著細小的字:「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
“他死後,我一直戴著這個。”諸嘉瑜摩挲著戒指,“後來發現,他好像…一直冇走。”
孫百川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長長歎了口氣:“學長,你知道和厲鬼糾纏的後果嗎?”
諸嘉瑜笑了:“知道。”
“輕則折壽,重則……”
“重則和他一樣,變成鬼?”諸嘉瑜打斷他,眼神平靜得可怕,“那也不錯。”
孫百川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
他默默從包裡掏出一疊紫符:“這個…能幫他穩固魂體。”頓了頓,“至少…彆讓他再吸你陽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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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嘉瑜接過符紙,突然問道:“你為什麼幫我?”
孫百川撓撓頭,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因為…他看你的眼神,和我師父看師孃的一樣。”
自習室的門突然“吱呀”一聲自己關上了。
一陣陰風吹過,孫百川脖子上的護身符“啪”地裂成兩半。
孫百川的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羅盤指針瘋狂旋轉:“不是,你男朋友這麼牛了?這已經不是厲鬼,是攝青鬼了!”
“攝青鬼?”諸嘉瑜皺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銀戒指。
“就是能吸收日月精華的那種!”孫百川激動地比劃著,差點打翻桌上的奶茶,“要是冇害過人,說不定能修成鬼神,學長!”
他突然雙手合十,“能讓我見見嗎?我還冇見過這麼高級的!”
自習室的日光燈突然閃爍起來,溫度驟降。
諸嘉瑜頸後的汗毛根根豎起,這是沈懿清不高興時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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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不太樂意。”諸嘉瑜忍著笑說。
孫百川立刻從包裡掏出一把五帝錢擺成陣法:“我可以幫忙穩固魂體!還能教他吸收靈氣的法門!”
話音未落,桌上的書本嘩啦啦自動翻頁,最終停在一張空白頁。
墨汁從孫百川的鋼筆裡滲出,在紙上蜿蜒成一行字:
【離我老婆遠點】
孫百川盯著那個囂張的“老婆”稱呼,嘴角抽搐:“…這位鬼神大人還挺時髦。”
諸嘉瑜耳根通紅,奪過鋼筆在下麵補了句:【誰是你老婆】
字跡立刻被無形的力量塗改,變成:【昨晚叫老公的是誰?】
“咳咳!”孫百川戰術性後仰,“那什麼…我突然想起還有課…”
窗邊的窗簾無風自動,黑霧漸漸凝成修長的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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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懿清半倚在窗台上,月光穿透他青玉般的肌膚。
那已經不再是虛影,而是近乎實體的存在。他衝孫百川挑眉:“看夠了?”
孫百川的羅盤“啪”地炸開。
“牛逼!”他脫口而出,隨即在沈懿清危險的目光中改口,“不是…我是說恭喜道友得證鬼仙!”
諸嘉瑜看著自家男朋友被捧得尾巴快翹上天的樣子,無奈扶額:“…你倆夠了。”
孫百川乾笑兩聲,迅速收拾書包,“學長保重,有事微信!”
諸嘉瑜看著孫百川逃也似的背影,輕輕笑了。
他低頭對著空氣說:“彆嚇他了。”
陽光照不到的角落裡,一縷黑霧親昵地纏上他的手指。
六月的陽光像融化的蜜糖,黏糊糊地澆在學士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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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嘉瑜站在圖書館台階前,手裡捧著沈懿清的相框。
相片裡的少年穿著和他同款的學士服,是去年P圖大賽時,諸嘉瑜熬夜PS的成果。
“學長看鏡頭!”攝影社的學弟舉起相機。
諸嘉瑜調整了下相框角度,突然感覺肩頭一沉。
冰涼的氣息拂過耳畔,黑霧在他右側凝結成半透明的人形。
沈懿清穿著虛幻的學士服,帽穗隨著動作輕輕搖晃,那是諸嘉瑜今早特意多領的一條。
“哢嚓。”
快門聲響起的瞬間,諸嘉瑜無名指上的銀戒指突然發燙。
他低頭看去,發現原本素淨的戒圈內側,新浮現出一行小字:
「死亡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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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完了當初的誓言。
照片洗出來後,所有人都驚訝地發現:
諸嘉瑜右側的陽光詭異地扭曲著,形成個模糊的人形輪廓,而本該在他手裡的相框,卻莫名出現在那個“人影”手中。
當天晚上,男生宿舍頂樓。
諸嘉瑜把畢業照燒給沈懿清時,黑霧溫柔地裹住他的手腕。
月光下,兩個影子並排坐在水箱邊,一個結實清晰,一個淡得幾乎透明,但十指相扣的部分卻濃鬱得化不開。
“接下來去哪?”諸嘉瑜晃了晃腳。
黑霧在他頸間蹭了蹭,凝成箭頭指向南方。
遠處城市燈火通明,而他們的影子在月光下越來越長,最終融進無邊的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