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百川坐在大學教室的最後一排,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筆,眼睛卻一直盯著窗外。
酆都大帝現在化名“沈墨”作為交換生坐在他旁邊,正一本正經地記著筆記,那副樣子活像個真正的人類學生。
“喂,”孫百川用筆戳了戳鬼王的手臂,壓低聲音,“你一個酆都大帝,記這些微觀經濟學乾嘛?”
鬼王頭也不抬,筆下不停:“夫人不是說想看我穿學士服的樣子麼?”他頓了頓,“況且,我得知道怎麼賺錢養你。”
孫百川耳根一熱,正想反駁,教授突然點名:“那位穿黑衣服的同學,請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整個教室的目光都轉向鬼王。隻見他從容起身,聲音低沉悅耳:“根據凱恩斯理論,在流動性陷阱中…”
孫百川目瞪口呆地看著鬼王流暢地回答完問題,甚至補充了兩個課本上冇有的案例。
坐下時,鬼王衝他挑了挑眉,那表情分明在說“為夫厲害吧”。
“你作弊!”下課後,孫百川拽著鬼王的領帶,“肯定用了什麼法術。”
鬼王任由他拽著,嘴角含笑:“隻是昨晚預習了一下。”他忽然湊近,“夫人若不信,今晚可以親自檢查我的筆記。”
孫百川正要反駁,一個清脆的女聲插了進來:“孫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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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轉頭,看到一個紮馬尾的女生紅著臉遞來一張傳單,“下週的校園歌手大賽,你會來看嗎?”
鬼王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黑霧在無人看見的角度纏上了孫百川的腰。
孫百川乾笑著接過傳單:“呃,可能冇空…”
女生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鬼王:“那這位學長呢?”
“他有主了。”孫百川一把摟住鬼王的脖子,在女生震驚的目光中拖著人快步離開。
走遠後,鬼王低笑:“吃醋了?”
“誰吃醋了!”孫百川鬆開手,“我這是…維護校園秩序!防止無知少女被千年老鬼拐跑!”
鬼王突然將他拉到一棵櫻花樹下,手指輕撫他的唇角:“那夫人可得看緊些。”
花瓣紛紛揚揚落下,在他們周圍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當晚,孫百川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中,他穿著古裝,手持桃木劍,正與一個黑袍男子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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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轉過身,赫然是鬼王的臉,卻比現在更加陰鬱冰冷。
“天師大人,”夢中的鬼王聲音帶著譏諷,“就這點本事也敢來收我?”
孫百川聽見自己說:“妖孽,今日必叫你魂飛魄散!”
可當他的劍刺入鬼王胸口時,對方卻笑了,鮮血染紅黑袍:“很好…記住這份痛…”
孫百川猛地驚醒,發現冷汗已經浸透了睡衣。
窗外月光如水,鬼王正坐在床邊,手指輕撫他的額頭。
“做噩夢了?”鬼王的聲音異常溫柔。
孫百川抓住他的手,心跳如雷:“我夢見…我殺了你。”
鬼王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如常:“隻是夢。”
他將孫百川摟入懷中,“睡吧,我在。”
可孫百川卻睡不著了。那個夢太過真實,彷彿…是一段被遺忘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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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孫百川頂著黑眼圈去上課,鬼王罕見地冇有跟來,說是地府有急事。
放學路上,他遇到了師父。
“喲,徒兒,”師父手裡拎著兩瓶白酒,“陪為師喝一杯?”
酒過三巡,孫百川終於忍不住問:“師父,我前世…到底是什麼人?”
師父的手頓了頓,酒液灑在桌上:“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最近總做些奇怪的夢,”孫百川皺眉,“夢見自己穿著古裝,拿著桃木劍…還夢見…他猶豫了一下,\\\"夢見我殺了酆都大帝。”
師父長歎一聲,仰頭灌下一大口酒:“孽緣啊…”
原來三百年前,孫百川是赫赫有名的天師,闖入地府,酆都大帝,對他一見鐘情。
兩人從相殺到相愛,最終在一起了,這段記憶是他們演著玩的。
“你每一世活不過二十五歲,”師父醉醺醺地說,“是因為當年酆都大帝以血為咒,那小子…執念太深,非要找到你不可。”
孫百川心跳加速:“那他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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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了三百年,”師父眼神複雜,“終於等到你這一世能與他相守,但每一世記憶恢複得太快…對身體不好。”
正說著,鬼王突然出現在門口,臉色陰沉:“您告訴他了?”
師父擺擺手:“他自己想起來的。”他搖搖晃晃站起來,“小子,悠著點,這具身體可經不起折騰。”
鬼王沉默地扶住孫百川,黑霧輕柔地包裹住他:“難受嗎?”
孫百川搖搖頭,卻又點點頭:“有點…混亂。”他抬頭直視鬼王的眼睛,“但我記得…我記得你抱著我的屍體在桃樹下哭。”
鬼王的瞳孔猛地收縮,手臂不自覺地收緊:“彆想了。聲音沙啞得可怕,“那些都過去了。”
當晚,孫百川發起了高燒。
夢境如潮水般湧來,前世記憶的碎片不斷閃現——他與鬼王的初遇、相知、相愛,每一世每一幕都清晰得令人心痛。
“沈墨…”他在半夢半醒間呼喚。
鬼王守在他身邊,不斷用陰氣為他降溫:“我在。”聲音裡滿是自責,“不該讓你這麼快想起來…”
天亮時分,孫百川終於退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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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看到鬼王疲憊的麵容,忍不住伸手撫摸:“傻子…等了這麼多年,為什麼不早點來找我?”
鬼王抓住他的手貼在臉上:“怕你又…消失。”那語氣脆弱得不像個酆都大帝。
孫百川突然想起什麼,掙紮著坐起來:“等等,師父說我的身體…”
“有辦法。”鬼王打斷他,眼神堅定,“隻要你願意…我們可以結下共生契約。”
“共生?”
“同生共死。”鬼王輕聲解釋,“但代價是…你將不再是純粹的人類。”
孫百川沉默片刻,突然笑了:“所以我能活到兩百歲,看著你處理公務?”
鬼王一怔,隨即失笑:“可能不止。”
“成交。”孫百川勾住他的脖子,“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
“先把期末考試給我過了!我可不想重修微觀經濟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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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大笑,低頭吻住他的唇。
窗外,朝陽初升,新的一天開始了。
週末的火鍋店裡,諸嘉瑜一筷子撈起毛肚,瞥見孫百川指尖泛著的淡淡青光,頓時樂了:“哦喲,想起來了?”
沈懿清的黑霧正卷著蝦滑往諸嘉瑜碗裡放:“還想通了,之前都不願意。”
孫百川夾起變態辣牛肉往鬼王嘴裡塞:“哈哈哈,哪裡哪裡。”
他手腕一轉,青光凝成小蝴蝶飛到諸嘉瑜鼻尖,“這不比當凡人帶勁?”
鬼王麵不改色吞下辣牛肉,順手給孫百川渡了口陰氣降溫:“共生契約而已。”
“而已?”諸嘉瑜拍桌,“當年我想給沈懿清分壽命,這貨差點把我捆在忘川河底!”
沈懿清淡定涮著羊肉:“因為某人當時說的是要死一起死。”
孟婆突然從鍋底冒出頭:“最新研發的孟婆湯鍋底,嚐嚐?”
四人瞬間作鳥獸散,隻剩師父抱著鍋子狂炫:“無上美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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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嘉瑜和孫百川蹲在火鍋店外的花壇後,腦袋上頂著隱身符,眼睛瞪得像銅鈴。
“第七盤毛肚了,”孫百川小聲計數,“師父居然給孟婆涮肉?!”
店內,師父正用公筷給孟婆夾菜,手法嫻熟得像練過千百遍。
孟婆紅唇沾著辣油,竟破天荒地冇罵人,反而給師父倒了杯冰啤。
“不對勁!”諸嘉瑜拽著隱身符,“上次我給他倒酒,他說小兔崽子想弑師!”
兩人正嘀咕著,忽見師父從袖中掏出一罈貼著“特供”標簽的老酒。
孟婆眼睛一亮,兩人碰杯對飲,辣得齊齊吐舌頭,又同時大笑。
“就這?”孫百川失望地站起來,“純飯搭子啊?”
隱身符突然被陰風吹落。
孟婆的勺子精準砸在兩人頭上:“小崽子跟蹤狂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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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醉醺醺地招手:“來來來…陪為師喝…杯酒!”
孫百川和諸嘉瑜一左一右掛在鬼王胳膊上,眼睛亮得像探照燈:“師母去哪了?”
鬼王挑眉看向孫百川:“你怎麼不問自己?”
“問我?”孫百川指著自己鼻子,“我哪知道!”
“三百年前中元節,”鬼王指尖凝出一幅畫麵,古裝版孫百川正對鏡梳妝,身後站著位溫婉女子,“你不是見過你娘麼?”
畫麵裡的女子突然轉頭,容貌竟與孟婆有七分相似。
孫百川手裡的薯片啪嗒掉地:“等等…孟姐該不會…”
“想多了。”鬼王捏碎幻象,“你娘是孟婆的雙胞胎妹妹孟女,當年為救你爹魂飛魄散了。”
諸嘉瑜突然舉手:“所以師父總找孟婆吃火鍋…”
“是睹人思人?”沈懿清的黑霧捲走滿地薯片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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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是蹭免費辣鍋。”鬼王說道。
孫百川瞪大眼睛,指著幻象中那個對鏡貼花黃的自己:“這什麼情況?!”
鬼王輕咳一聲,眼神飄忽:“你爹…咳,可能一直想要個女兒。”
畫麵中的古裝孫百川正被那溫婉女子按在梳妝檯前,頭上紮著兩個小揪揪,臉頰還被抹了胭脂,一臉生無可戀。
“所以……”鬼王忍著笑,“冇生出女兒,就把你當閨女養了幾天。”
孫百川整張臉漲得通紅:“放屁!老子從小就是純爺們!”
諸嘉瑜已經笑趴在地上:“難怪師父現在這麼慣著你…這是把對閨女的愛全轉移了啊!”
鬼王突然又放出一段畫麵,小孫百川穿著粉色羅裙,氣鼓鼓地提著木劍追砍師父:“臭老頭!再給我穿裙子我就叛出師門!”
“……”孫百川默默轉身,“我去和師父斷絕父子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