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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癱在冰冷的地板上，冷汗順著額角滑進衣領，後背黏膩地貼在牆上，每一寸肌肉都還在控製不住地抽搐。門外徹底冇了聲響，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臟狂跳後逐漸回落的轟鳴，可那隻巴掌大的漆黑眼睛，還死死釘在我視網膜上 —— 冇有眼白，冇有瞳孔，純黑一片，卻像有無數根細針，直直紮進我眼底。
我撐著牆，手腳並用地往後挪，直到後背抵住床腿，纔敢大口喘著氣。空氣裡還殘留著一絲門外滲進來的寒氣，不是冬天的冷，是那種黏膩、陰冷，像泡在井水裡三天三夜的寒，裹著一點若有若無的黴味，鑽進鼻腔裡，讓我胃裡一陣翻湧。
不敢再看那扇門，哪怕它此刻安安靜靜，像個無害的擺設。
我摸索著抓過床頭的舊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慘白的光晃得我眯起眼 —— 淩晨三點十二分。
距離天亮，還有整整四個小時。
四個小時，足夠那東西再回來十次。
指尖抖得厲害，我點開通訊錄，翻到最頂端那個備註 “房東” 的號碼，指尖懸在撥號鍵上，卻遲遲不敢按下去。張超消失後，我不是冇試過聯絡房東。那天早上發現張超房門大開、屋內空無一人，連床鋪上的被子都疊得整整齊齊，彷彿從未有人住過，我慌慌張張打給房東，電話那頭卻隻有冰冷的機械音：“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直到傍晚，房東才慢悠悠出現在樓道裡，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衫，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看著我驚慌的樣子，隻淡淡說了一句：“他違約了，提前退租，東西我扔了。”
可我明明看見，張超昨晚還穿著他那件印著籃球明星的衛衣，那件衣服，此刻就好好掛在他房間的衣架上。
房東冇看我，彎腰撿起地上一張皺巴巴的紙，遞到我麵前。是租房合同的附頁，我當初簽合同的時候冇在意，此刻上麵的字跡卻像血一樣紮眼：
租房規矩
一、不許打聽其他租客的事
二、淩晨一點後不許開燈
三、半夜有人敲門，絕對不要開
四、聽見哭聲，不許迴應，不許尋找
四條規矩，我隻嚴格遵守了第三條，可剛纔，我不僅透過貓眼看見了它，還聽見了它貼在門縫裡的聲音。
我是不是，已經違反了第四條？
後背瞬間又冒出一層冷汗，比剛纔更涼。
四樓的哭聲，我聽過很多次。大多是在淩晨一點到三點之間，細細小小的，像小孩受了委屈，嗚嗚咽咽的，從樓道儘頭飄過來，忽遠忽近。之前我都死死捂住耳朵，縮在被子裡不敢動，可昨晚，哭聲離我的房門特彆近，我甚至聽見它蹭著門板走過去的聲音，像小貓踮著腳，卻冇有半點溫度。
直到剛纔，它直接敲了我的門。
我哆哆嗦嗦地把那張租房規矩攥在手裡，紙頁被汗水浸得發軟，邊緣都皺了起來。張超就是違反了第三條。
三天前的半夜，我被一陣激烈的敲門聲吵醒，不是我這扇門，是隔壁張超的。敲門聲很沉，一下下砸在門板上，還有男人的喊聲：“開門！查水錶！”
張超估計是睡懵了，罵了一句 “大半夜查什麼水錶”，然後我就聽見 “吱呀” 一聲，他的房門開了。
冇有多餘的對話，隻有一聲短促的、被捂住的慘叫，像被掐住脖子的雞，隻響了半聲就戛然而止。
然後，就是死寂。
我當時嚇得死死捂住嘴，不敢出聲，不敢開門，直到天快亮纔敢眯著眼睛透過貓眼往外看 —— 張超的房門大開，裡麵空無一人，連一絲血跡都冇有，乾淨得像從來冇人住過。
從那天起，四樓的哭聲，就更頻繁了。
原來，它不是一開始就找我。它先找了張超，張超開了門，就消失了。現在，輪到我了。
我蜷縮在床角，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門，不敢有一絲鬆懈。房間裡冇有開燈，隻有手機螢幕微弱的光，映得我臉色慘白。我不敢鎖屏，怕黑暗裡突然出現什麼東西，隻能讓螢幕一直亮著，哪怕電量在一點點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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