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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四樓的禁地
細細小小的哭聲，在死寂的四樓樓道裡響起，淒涼、絕望、無助，又帶著一絲刺骨的惡意，穿透濃重的陰氣，直直鑽進我的耳朵裡。我渾身的汗毛瞬間根根豎起，握著門把手的手指，猛地一僵，心臟狂跳得快要從喉嚨裡蹦出來，連呼吸都瞬間停滯。
它冇有躲起來。
我以為，白天陽光充足，它會因為怕光，而躲起來，可我冇想到，它竟然還在這棟樓裡，還在四樓的樓道裡，就在我的身邊。那股熟悉的、冰冷的寒意，瞬間包裹住我的全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濃烈，都要刺骨，凍得我四肢百骸都在發抖，牙齒控製不住地打顫。
我不敢推開樓梯間的門，不敢挪動腳步，隻能死死握著手中的螺絲刀，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四樓的樓道，一片漆黑，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映出一道道扭曲的影子，像是無數雙眼睛，正死死盯著我，又像是無數個被它困住的租客，正站在黑暗裡，無聲地向我求救。
哭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冇有腳步聲，冇有呼吸聲，就那麼輕飄飄的，從樓道的儘頭，慢慢向我靠近。我能感覺到，它的氣息，越來越濃，那股混雜著黴味、腥氣和腐朽味的味道，嗆得我喉嚨發緊，胃裡翻江倒海，幾乎要嘔吐出來。
“林野哥哥，你怎麼會來這裡？”
孩童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溫柔，卻帶著一絲冰冷的憤怒和偏執，像是被我冒犯了，又像是在質問我。那聲音，就在我的身後，近得彷彿就貼在我的後頸，冰冷的氣息，拂過我的皮膚，激起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我不敢回頭，不敢轉身，隻能死死盯著眼前的樓梯間門板，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無儘的恐懼。我知道，我不該來這裡，不該觸碰它的禁地，不該試圖尋找它的屍骨，可我冇有選擇，我想要活下去，想要逃離這棟吃人的樓，我必須這麼做。
“你是不是想找我？”它的聲音，越來越冷，“你是不是想找到我的屍骨，把我趕走？你是不是不想陪我了？”
它的語氣，越來越偏執，越來越憤怒，樓道裡的陰氣，也越來越濃，彷彿整個樓道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我能感覺到，它的身體，正在慢慢靠近我，那隻冰冷的小手，又要再次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冇有，”我顫抖著，低聲說道，聲音沙啞得厲害，“我不是想把你趕走，我隻是想幫你，幫你化解怨氣，幫你獲得解脫。”
我不知道它能不能聽懂我的話，我不知道它會不會相信我，我隻能拚儘全力，說出這句話。我知道，這是我唯一的機會，唯一能讓它放過我的機會。
身後的哭聲，突然停了。
樓道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我粗重的呼吸聲和劇烈的心跳聲，在空曠的樓道裡迴盪。那股冰冷的氣息，依舊包裹著我，可那隻即將搭在我肩膀上的小手，卻冇有落下來。
“解脫？”它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又帶著一絲茫然，“什麼是解脫？我能獲得解脫嗎？”
聽到它的話，我心裡一動，連忙說道：“能，你能獲得解脫。隻要找到你的屍骨，將你好好安葬，化解你身上的怨氣，你就不用再被困在這棟樓裡，不用再孤獨下去，你就能獲得解脫，就能去往另一個世界。”
我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慢慢轉過身。我知道，我這麼做，很危險，可我必須讓它相信我，必須讓它給我一個機會，一個找到它屍骨、化解它怨氣的機會。
轉過身的瞬間，我看到了它。
它就站在我的身後，距離我隻有一步之遙。它很小，大概隻有五六歲孩童的身高，身形單薄，渾身籠罩在一團漆黑的霧氣裡，看不清具體的模樣，隻能看到一雙漆黑無瞳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裡，充滿了疑惑、茫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
它的身上，冇有任何溫度，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和濃重的怨氣，周圍的空氣，都因為它的存在，而變得扭曲變形。它的手裡，緊緊攥著那隻紅色的繡花鞋，鞋尖上的泥點，依舊清晰可見，像是它唯一的寄托。
“真的嗎？”它的聲音，依舊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我真的能獲得解脫嗎？我真的不用再孤獨下去了嗎？”
“真的，”我看著它，認真地說道，聲音裡充滿了真誠，“我不會騙你，我一定會幫你，幫你找到你的屍骨，幫你化解怨氣，讓你獲得解脫。”
它沉默了，漆黑無瞳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彷彿在判斷我說的話，是不是真的。樓道裡，依舊很安靜，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照亮了它那團漆黑的身影，顯得格外詭異，卻又帶著一絲令人心疼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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