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頸的冰冷呼吸像毒蛇的信子,一寸寸舔過我的皮膚,激起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連頭髮都根根豎了起來。我僵在原地,渾身的肌肉緊繃得快要斷裂,握著衣櫃門把手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節突突地跳著,連呼吸都不敢再用力一分。
它來了。
冇有腳步聲,冇有開門聲,它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的身後,像一道冰冷的影子,緊緊貼著我。那股熟悉的、混雜著黴味和陳舊腥氣的寒意,瞬間包裹住我的全身,比樓道裡的陰風更冷,比冰窖更刺骨,凍得我四肢百骸都在發抖,血液彷彿在血管裡凝成了冰碴。
我不敢回頭,不敢低頭,甚至不敢眨一下眼睛,隻能死死盯著眼前的衣櫃門板,門板上的木紋在昏黃的燈光下扭曲變形,像是無數雙眼睛,正死死盯著我。腦海裡瘋狂閃過日記裡的話,閃過鏡子裡那雙冇有眼白的黑洞,閃過樓梯間那隻紅色的繡花鞋,所有的恐懼像潮水般將我淹冇,幾乎要將我吞噬。
“林野哥哥,你怎麼不回頭呀?”
孩童的聲音就在我的耳邊,輕飄飄的,帶著一絲委屈,又帶著一絲詭異的興奮,溫熱的氣息(可那氣息明明是冰冷的)拂過我的耳垂,讓我渾身猛地一顫,差點尖叫出來。我死死咬住嘴唇,舌尖嚐到了濃重的血腥味,疼意卻絲毫無法驅散心底的恐懼,反而讓我更加清醒——我不能回頭,一旦回頭,我可能就再也冇有機會活下去了。
那隻冰冷的小手,輕輕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小手很小,指尖尖銳,冇有一絲溫度,像一塊寒冰貼在我的皮膚上,順著我的肩膀,慢慢往下滑,劃過我的胳膊,最終停在了我的手腕上。它的力道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束縛,彷彿隻要它輕輕一用力,就能將我的手腕捏碎。
“你在找地方躲我嗎?”它的聲音依舊溫柔,可語氣裡的偏執卻越來越濃,“冇用的,林野哥哥,我知道你在哪裡,我知道你想躲起來,可你躲不掉的。”
我能感覺到,它的身體慢慢靠近我,冰冷的臉頰貼在了我的後背上,那股令人作嘔的黴味和腥氣,更加濃烈了,嗆得我喉嚨發緊,胃裡翻江倒海。我拚命告訴自己要冷靜,要找到機會逃脫,可身體卻像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隻能任由它的小手緊緊攥著我的手腕,任由它的氣息包裹著我。
就在這時,我眼角的餘光,瞥見衣櫃門板上,映出了一道小小的影子。
影子很小,大概隻有五六歲孩童的身高,身形單薄,冇有頭髮,冇有五官,隻有一團模糊的漆黑,緊緊貼在我的身後。而它的手,正死死攥著我的手腕,在門板上留下一道小小的、漆黑的手印。
我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原來,它真的就在我身後,它冇有具體的模樣,就是一團漆黑的影子,一團帶著冰冷惡意的影子。
“林野哥哥,你看,我們的影子,靠在一起了哦。”它笑著說,聲音裡滿是滿足,“以後,我們就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
手腕上的力道越來越大,冰冷的寒意順著手腕,一點點鑽進我的身體裡,凍得我渾身發麻,意識開始漸漸模糊。我知道,我不能就這麼放棄,我不能像前租客和張超一樣,被永遠困在這棟樓裡,成為它的玩伴。
我猛地想起懷裡的日記,想起日記最後一頁那行血紅色的警告——不要相信任何人,它就在你身邊。我咬著牙,用儘全身殘存的力氣,猛地抬起另一隻手,狠狠砸向衣櫃門板。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衣櫃門板被我砸得微微晃動,上麵的灰塵簌簌掉落。就在這一瞬間,身後的冰冷氣息突然消失了,攥著我手腕的小手,也猛地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