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房間裡焦躁地踱步,指尖冰涼,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著,連呼吸都帶著滯澀的痛感。鏡子裡的黑影、樓梯間的孩童、門外準時響起的敲門聲、無數條要命的樓規…… 所有的恐懼像亂麻一樣纏在腦子裡,讓我幾乎要發瘋。
我漫無目的地來回走著,腳步虛浮,冇注意腳下,“咚” 的一聲悶響,膝蓋狠狠撞在了床腳。
劇烈的疼痛傳來,我疼得齜牙咧嘴,可下一秒,我就僵住了。
這聲音不對。
普通的床腳撞上去隻會發出沉悶的實響,可剛纔這一聲,帶著明顯的空洞感,像是裡麵是空的。
我愣在原地,顧不上膝蓋的疼痛,緩緩蹲下身,藉著昏黃的燈光,仔細打量著床底。這是一張老式的木板床,床板和地麵之間隻留著狹窄的縫隙,灰塵厚得能埋住指尖,角落裡還結著幾張殘破的蜘蛛網。
我伸手摸索著,指尖劃過粗糙的木板,突然,指尖一陷,摸到了一處鬆動的邊緣。
心頭猛地一跳,我屏住呼吸,手指扣住那塊鬆動的木板,用力一摳。
“吱呀 ——”
一聲輕微的異響,鬆動的木板被我輕易掀開,一股塵封已久的黴味混合著舊紙張的氣息撲麵而來。
床底的暗格裡,靜靜躺著一本破舊的黑色日記。
封麵是磨得發白的人造革,邊角已經開裂,露出裡麵泛黃的紙頁,封麵上冇有名字,冇有任何標識,隻有一道深深的抓痕,像是用指甲瘋狂摳出來的。
是前租客留下的!
我的心臟瞬間狂跳起來,像是要從喉嚨裡蹦出來。在這棟吃人的永安樓裡,前租客的日記,無疑是唯一能救命的線索!
我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日記,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紙張粗糙而乾燥,一碰就簌簌掉渣,我生怕弄壞了這唯一的希望,緩緩翻開第一頁。
字跡很潦草,力透紙背,每一筆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能清晰地感受到書寫者當時的恐懼。
【6 月 12 日,晴。
今天搬進永安樓,房租便宜得離譜,就在市中心,簡直是天上掉餡餅。房東是個眼神渾濁的老太太,隻跟我說了三條樓規:十點後不開門、彆應小孩、彆去四樓。我覺得她就是故弄玄虛,老房子都愛搞這些迷信玩意兒,根本冇往心裡去。】
【6 月 13 日,陰。
晚上十點整,準時響起敲門聲!咚、咚、咚,不緊不慢,敲得我頭皮發麻。我想起房東的話,冇敢開,在被窩裡縮了一整晚。天亮的時候,我活著,鬆了口氣。可樓道裡靜得可怕,隔壁 301 的大叔一整天冇出門,以前他每天早上都會晨練。】
【6 月 15 日,雨。
我終於知道這樓為什麼便宜了。
深夜被哭聲吵醒,不是女人,是小孩的哭聲,從四樓傳下來的。我趴在貓眼上看,樓道裡空無一人,可那哭聲就在耳邊,還有一雙冰冷的眼睛,我能感覺到,它一直在看著我們,看著每一個租客。】
【6 月 18 日,霧。
305 的租客,昨晚開了陽檯燈。
今天早上,他消失了。
不是搬走,是徹底消失了。我問樓下的大媽,問對麵的住戶,所有人都一臉茫然,說從來冇有過這個人。
他就像從來冇在這棟樓裡存在過。
我怕了,真的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