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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它在跟著我
我僵在樓梯上，一動不敢動。
身後的哭聲，輕飄飄的，就在我耳邊。
我能感覺到，有一雙冰冷的眼睛，正在盯著我的後背。
它在跟著我。
因為我數了樓梯，因為我違反了樓規。
我不敢回頭，隻能拚命向前跑。
可無論我怎麼跑，都跑不到三樓。
樓梯彷彿無限延長，永遠也跑不到儘頭。
腳下的台階一層疊一層，灰撲撲的水泥麵泛著冷光，每一步踩上去都滑膩冰涼，多出來的台階，像是一條通往地獄的路，蜿蜒著冇有儘頭。身後的哭聲時遠時近，像一根細絲線，緊緊纏在我的脖頸上，越收越緊，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哥哥，你跑什麼呀。”
小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冷冰冰的，帶著一絲委屈，就貼在我的後腳跟，彷彿隻要我慢一步，那隻冰涼的小手就能抓住我的衣角。
“你數了樓梯，你就要陪我玩呀。”
我嚇得魂不附體，心臟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隻能閉著眼睛，拚命向上衝。耳邊隻有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和腳步聲，還有那揮之不去的孩童呢喃，每一聲都紮在我的神經上。我不敢睜眼，怕一睜眼就看見那張冇有眼白的臉，怕看見樓梯儘頭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不知道衝了多久，雙腿早已痠軟發抖，汗水模糊了雙眼，腳下突然一空，我重心失衡，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麵上。手肘和膝蓋擦過水泥地，傳來鑽心的疼，可我顧不上這些，猛地睜開眼。
眼前，是三樓熟悉的樓道。
斑駁的牆壁，昏黃的聲控燈，還有正對著我、鏽跡斑斑的 302 房門。
身後的哭聲，消失了。
那股如影隨形的冰冷視線，也消失了。
樓道裡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隻有我劇烈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
我連滾帶爬地衝到 302 門口，顫抖著掏出鑰匙，指尖哆嗦得好幾次才插進鎖孔。“哢噠” 一聲反鎖房門，我立刻背靠門板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風灌進喉嚨，嗆得我劇烈咳嗽。
我活下來了。
可我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服，貼在身上冰得刺骨。我違反了樓規，它已經盯上我了。從照鏡子的那一刻，到剛纔數樓梯，我一次又一次觸碰禁忌，那東西已經牢牢記住了我的氣息，記住了我的樣子，就藏在這棟樓的某個角落，等著我下一次犯錯，等著將我拖入無儘的黑暗。
我緩緩抬起頭，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昏黃的燈光拉得影子長長的，衛生間的門緊閉著，可我總覺得門後有雙眼睛在盯著我；頭頂的水滴聲還在持續，滴答，滴答，像是催命的鐘擺；牆上的掛鐘指針緩慢挪動，每一聲滴答都敲在我的心上。
這不是出租屋，這是牢籠。
一棟吃人的牢籠。
我蜷縮在門後，雙手抱住膝蓋，第一次感到了徹骨的絕望。
搬進來不過三天，我已經觸犯了兩條樓規，見識了鏡子裡的自己，遇上了樓梯間的孩童，這棟樓裡的規矩多如牛毛，卻從冇有人完整告訴過我。紙團上隻寫了 “彆照鏡子”，房東隻叮囑了 “彆應小孩”，可樓梯不能數、深夜不能出門、水滴聲不能理會…… 這些致命的規矩，都要我用命去試。
我不知道這棟樓裡還藏著多少恐怖的東西，不知道下一個禁忌是什麼，更不知道那東西什麼時候會再次找上門。
它在跟著我，跟著我這個違反規矩的獵物。
我掙紮著站起身，踉蹌著走到窗邊，撩開破舊的窗簾往外看。
窗外是沉沉的黑夜，整棟樓冇有幾扇亮著的燈，其他住戶的窗戶一片漆黑，靜得可怕。冇有鄰居的求助，冇有外界的聲響，這棟樓像是被世界遺忘的孤島，困著裡麵所有的人。
我摸出手機，螢幕上冇有信號，從搬進來的第一天起，這裡就是信號盲區。報警、求救、找人幫忙，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
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活著離開這棟樓？
我癱坐在椅子上，腦海裡反覆閃過鏡子裡那張漆黑的臉，樓梯間的孩童哭聲，還有門外那聲溫柔又恐怖的 “哥哥”。
我必須找到完整的樓規，必須找到活下去的辦法。
就在這時，頭頂的水滴聲突然變急了。
滴答，滴答，滴答。
而房門的縫隙下，緩緩滲進了一滴冰冷的水珠。
那東西，還在門外。
它在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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