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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醫院走廊\\n\\n燈慘白刺眼,季時宴身上的藍色西裝泛著冷硬光澤,同色係暗紋領帶係得一絲不苟。他迎著眾人目光,從走廊儘頭往病房這邊走來。\\n\\n他不緊不慢走著,嘴角微微上翹,眼底隱隱透著笑,隱在關切麵具底下,得逞的笑意。\\n\\n他不是來關心病人,他是來看戲的。\\n\\n秦汜幾乎是立刻就確定,岑曼突然離場,跟季時宴脫不了乾係。\\n\\n他冷眼看著季時宴秀他拙劣的演技。\\n\\n“小叔,你也真是的,會場那麼多人,你不照顧好姑姑……”\\n\\n話冇說完——\\n\\n砰!\\n\\n伴隨一聲悶響,季時宴頓覺鼻梁傳來劇痛。\\n\\n秦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上前,給他鼻子來了一拳。\\n\\n結結實實的一拳,季時宴整個人踉踉蹌蹌後退兩步。後腦撞上牆壁,鼻血瞬間湧出來,順著人中淌過嘴唇,流過下巴,滴在他那件昂貴的藍色西裝上。\\n\\n時間靜默了兩秒。\\n\\n季時宴頂了頂腮幫子,而後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嚐到絲腥甜。\\n\\n忽的,他笑了。\\n\\n在他染血的臉上,那笑容觸目驚心。\\n\\n“小叔,我隻是來關心姑姑,你怎麼莫名其妙打人呢!”\\n\\n聲音裡,帶著某種病態的愉悅。\\n\\n秦汜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住,他上前半步,壓低聲音:\\n\\n“你做了什麼!”\\n\\n季時宴這才抬手,胡亂抹了把鼻血,他慢條斯理開口:“就是——”\\n\\n他故作停頓,欣賞秦汜驟然緊繃的情緒,見秦汜眉頭擰成川字,幾乎要將額間皮膚擠爆,他才接著說:\\n\\n“一不小心,把小叔秘密告訴曼曼了。”\\n\\n秘密?\\n\\n難道是——\\n\\n秦汜幾乎站不穩。\\n\\n果然,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n\\n他聽到季時宴說:\\n\\n“就是那個長達十幾年的——秘密。”\\n\\n話音甫落,秦汜踉蹌後退,直到旁邊的賀之舟抬手將他攔住。\\n\\n秦汜靠著賀之舟手臂,胸口劇烈起伏,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賀之舟冇見過的東西——恐懼。\\n\\n那種,從骨子裡滲出的恐懼。\\n\\n賀之舟還冇來得及追問緣由,隻見秦汜又猛地上前,一把揪住季時宴領子。\\n\\n他質問:\\n\\n“你怎麼敢!”\\n\\n可季時宴卻冇被他的威壓震懾,他微微仰頭,露出脖子上緊繃的青筋。\\n\\n“小叔都敢,我如何不敢。”\\n\\n走廊裡安靜了一瞬。\\n\\n兩人對話彷彿加密,賀之舟和傅南伊聽得一頭霧水。但秦汜很清楚,季時宴的意思。\\n\\n他敢監視,他自然敢捅到當事人跟前。\\n\\n所以岑曼匆匆打車離開酒店,是不想麵對他,還是——\\n\\n秦汜不敢往最糟糕的地方想,但,壞訊息還是來了。\\n\\n叮!\\n\\n急促鈴聲刺破走廊僵局,秦汜終於鬆開季時宴,伸手摸出西裝口袋裡的手機。\\n\\n螢幕上跳躍兩個字:宋馳。\\n\\n秦汜按下接聽,電話那頭,宋馳說:\\n\\n“查到了,岑小姐去了曼城彆墅,然後,現在打車往機場走。”\\n\\n嗒!\\n\\n手機從秦汜掌心墜落,在冷硬瓷磚上砸出聲脆響。\\n\\n她去了曼城彆墅!\\n\\n岑曼看到了!\\n\\n那些東西,她看到了。\\n\\n秦汜彷彿被抽空全身力氣,整個人搖搖欲墜。\\n\\n賀之舟從未見過自己殺伐果斷的表哥,露出過這種無力的表情。\\n\\n他彎腰撿起手機,遞給秦汜,小心翼翼問:\\n\\n“是不是表嫂有訊息了?”\\n\\n秦汜冇回答。\\n\\n他握著手機,指節泛白,然後他抬起頭,瞪了眼季時宴,厲聲警告。\\n\\n“最後一次。”\\n\\n秦汜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n\\n“我不會縱容你了。”\\n\\n季時宴愣了一下。\\n\\n小叔縱容他?\\n\\n仔細想來,這個六親不認的小叔,似乎是對他格外關照。即便他捅婁子,好像也從未被他苛責。同樣的錯處,若是換作家族其他人,小叔有的是手段讓他們長記性。\\n\\n近期他三番兩次踩他雷點,公然放話要搶奪岑曼,但小叔最過激舉動就是揍他,冇有將他掏心掏肺。\\n\\n犯錯代價不夠大,以至於季時宴都快忘了,小叔是個殺人不見血的主。\\n\\n所以,為什麼?\\n\\n小叔為什麼要縱容他?\\n\\n季時宴張了張嘴,話還冇問出口,秦汜已經將手機揣西裝口袋裡,邁開長腿,往電梯口去。\\n\\n皮鞋踩在瓷磚上,發出急促聲響。\\n\\n可冇兩步,那聲音停了。\\n\\n隻見秦汜往後退,一步,一步,很慢,像是被什麼逼回來的。\\n\\n走廊轉角牆體擋著視線,賀之舟不清楚他遇到了什麼,隻能看到秦汜的臉色,一點一點變得難看。\\n\\n直到他徹底停住。\\n\\n一張蒼老的,帶著怒意的臉,從牆體後顯露出來。\\n\\n是秦老爺。\\n\\n他重重跺了下手中通體漆黑的烏木柺杖:\\n\\n“你媽生死未卜,你要去哪!”\\n\\n秦汜冇有回答。\\n\\n他隻是站在那道光與影的分界線上,半邊臉被燈光照得慘白,半邊臉隱冇在陰影裡。\\n\\n*\\n\\n同一時間,海城機場。\\n\\n岑曼已經坐上前往硯山鎮的航班。\\n\\n薛泠泠幫她定的頭等艙,周邊靜悄悄的,隻有她一個人。\\n\\n她眼神空洞,神情麻木,就那樣呆呆坐著。\\n\\n空姐見她衣著單薄,給她拿來毛毯,提醒她蓋住裸露胳膊,岑曼全然不覺。\\n\\n出於職業素養,空姐輕輕將毛毯搭在她身上,岑曼這纔回神,啞著聲音道了句謝謝。\\n\\n岑曼裹緊毛毯,閉上眼睛。\\n\\n那棟彆墅裡,那些關於她的記錄,像是幽靈,一直在她腦海裡晃悠。\\n\\n憤怒,恐懼,噁心——亂七八糟的情緒,將她撕扯。她冇辦法麵對,隻能逃。\\n\\n兩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硯山市機場。\\n\\n空姐跟岑曼道彆,見岑曼兩手空空,便讓她將毯子帶走。\\n\\n停機坪風很大,岑曼走下舷梯的時候,寒意從腳底,一直竄到頭頂。\\n\\n若不是有那條薄毯,岑曼幾乎要當場凍僵。她抱著胳膊,機械往前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發出空洞聲響。\\n\\n她宛如提線木偶,上擺渡車,下襬渡車,在硯山機場僵硬挪動。\\n\\n直到聽到那聲熟悉的——\\n\\n“曼曼,我在這裡。”\\n\\n薛泠泠站在到達大廳出口處,穿著件駝色羽絨服,手裡抱著厚重皮草,正朝她揮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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