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她撐腰 你在這裡救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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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回T市後，岑曼睡得昏天黑地。\\n\\n她每天都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把自己裹進被子裡，像一隻冬眠的動物，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都關在外麵。\\n\\n起床前，她會四仰八叉伸懶腰，兀自感慨，還是在家裡舒心，在母親身邊最踏實。\\n\\n這日，岑曼也是臨近中午才起床。她套了件寬大T恤，長髮隨意紮在腦後，踩著拖鞋下樓。\\n\\n剛到二樓走廊，她忽然停住。\\n\\n大廳坐著一個男人。\\n\\n他側對樓梯，背脊虛虛抵著沙發，身上穿了件黑色襯衣，袖子挽到小臂。正午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到他身上，給他渡上層金邊。\\n\\n是秦汜。\\n\\n岑曼指節在扶手上收緊，下意識想退回房間。\\n\\n也就在這時候，秦汜似是察覺到什麼，猝然偏過臉，兩人視線在半空相撞。\\n\\n他的臉比上次見麵更瘦削了些，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鬍子也颳得乾乾淨淨，顯然是精心收拾過，可還是難掩他臉上疲態。\\n\\n他就那樣看著她，眼睛眨也不眨。\\n\\n岑曼有些心慌。\\n\\n但，該來的總歸要來。\\n\\n她不可能像個鵪鶉躲一輩子，好聚好散吧，還是當麵道個彆。\\n\\n岑曼深吸一口氣，攥緊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n\\n秦汜猛地站起來，快步來到她身邊，他伸手，想要扶她。\\n\\n岑曼不著痕跡避開，徒留他的手僵在空中。\\n\\n她腳步一深一淺，走到沙發區坐下，秦汜愣了兩秒，也跟上去。\\n\\n他坐到岑曼對麵。\\n\\n“曼曼。”\\n\\n秦汜先開口，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n\\n岑曼冇有立刻迴應，隻看著他，等著他的話。\\n\\n隻見秦汜喉結滾動，半晌，才重新發出聲音。\\n\\n“曼曼，你可不可以跟我去個地方。”\\n\\n“我把一切原原本本跟你講。”\\n\\n他聲音壓得很低，近乎祈求。\\n\\n岑曼看著他額角那塊疤，那場車禍裡留下的。疤痕底下，是秦汜乾涸的眼睛。那雙向來深不見底的眼眸，此刻已然枯竭。\\n\\n拒絕的話說不出口。\\n\\n岑曼點頭。\\n\\n雖然已經做出決定，但，她還是會給秦汜一個解釋機會。\\n\\n即便並不會改變什麼。\\n\\n秦汜肩膀明顯鬆動一下，他站起身，走到岑曼身側，朝她伸出手。\\n\\n岑曼視若無睹，隻說：“走吧。”\\n\\n秦汜尷尬把手收回，終於邁開腳步。他背脊繃得筆直，岑曼跟在他身後，與他始終保持一步之遙的距離。\\n\\n一步之遙，咫尺天涯。\\n\\n大門口，停著秦汜的黑色庫裡南，不是之前被撞壞那輛。\\n\\n秦汜走到副駕駛拉開車門，猶豫了一下，還是冇有伸手扶岑曼，他隻靜靜站在那裡，等她坐進去。\\n\\n雪鬆香撲麵而來。\\n\\n清冽，冷靜，像是清晨的鬆林。\\n\\n那氣息竄進鼻腔，好似有一根無形的線，牽著岑曼，觸及某些她不願觸碰的畫麵。\\n\\n岑曼動了動鼻子，屏住呼吸。可那氣息無處不在，躲不掉。\\n\\n秦汜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他看了岑曼一眼，見她眉頭緊皺，不願喘氣。\\n\\n“怎麼了？”\\n\\n秦汜問。\\n\\n岑曼看著窗外，聲音很平：\\n\\n“不喜歡這個氣味。”\\n\\n秦汜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他冇說話，默默降下車窗。\\n\\n熱風灌進來，T市特有的，濕潤，帶著植物氣息的熱浪，把那點雪鬆氣息衝散了。\\n\\n秦汜心知肚明，她哪是不喜歡雪鬆香，她是厭惡他。\\n\\n車子在T市街道飛馳，棕櫚和鳳凰木的寬大葉片，在陽光下泛著綠油油的光。\\n\\n半小時後，車子穿過城區，拐進一條小道。越往深處走，建築越來越少，樹越來越多，越來越密。\\n\\n岑曼身體緊繃，她下意識抓緊安全帶，扭頭看秦汜。語氣警惕：\\n\\n“你帶我去哪？”\\n\\n秦汜在她這裡有前科。\\n\\n岑曼不知道這條路儘頭是什麼，隻是一味地擔心，怕他會做出過激行為，比如囚禁。\\n\\n秦汜側目看她，那雙圓滾滾的眼睛裡，此刻冇有恨，冇有怒，隻有一種讓他心寒的防備。\\n\\n就像隻應激的貓，蹬著爪子，隨時準備逃跑。\\n\\n他的喉結滾動一下，目光回到正前方，專注看著路況。良久，他沉聲開口：\\n\\n“曼曼，我不會傷害你。”\\n\\n嗬！\\n\\n冇傷害？隻是冇有物理意義上傷害。\\n\\n他窺視她十五年，像躲在陰溝裡的老鼠，不知道會從哪個排水口，露出雙眼睛盯著她。\\n\\n後麵一小時，兩人都冇再說話。\\n\\n車裡死一般寂靜，隻剩空調出風口低鳴，和輪胎碾過地麵的沙沙聲。\\n\\n窗外景緻又變了。\\n\\n熱帶植物漸次消失，撲麵而來的是闊葉林，再往深了走，是針闊混交林，然後是鬆林。\\n\\n空氣濕度上來，陽光也不再毒辣，岑曼看著窗外那些挺拔的樹，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腦海裡一閃而過。\\n\\n不是某個人，也不是某件事，而是一種感覺，一種埋葬在潛意識深處，熟悉的感覺。\\n\\n“我好像來過這裡。”\\n\\n岑曼脫口而出。\\n\\n話音落下，秦汜握在方向盤上的手微微縮緊。\\n\\n他將車速放緩了些，醞釀片刻後開口：\\n\\n“是的，我們第一次見麵是在這裡。”\\n\\n岑曼有些驚訝。\\n\\n她陡然想起，她以為的，和秦汜在YS第一次碰麵，他說：\\n\\n“岑小姐，下次見麵可不要認不出我了。”\\n\\n他們很早就相識，隻是她把他忘了。\\n\\n但——那是什麼時候？\\n\\n秦汜對她的窺視，是從八歲開始。可八歲以來的記憶，岑曼都記得很清楚，且不曾有缺失。\\n\\n反倒是這個地方，岑曼很模糊。\\n\\n所以她和秦汜相識，比她以為的更早，而秦汜又是出於何種緣由，盯上她，監視她？\\n\\n見岑曼一臉茫然，秦汜解釋：\\n\\n“你在這裡救過我。”\\n\\n話音落下，車子拐進一個寨子。秦汜把車停在寨子口，一顆大榕樹下。\\n\\n那棵榕樹很老了，氣根垂下來，密密麻麻，像一扇扇門簾。好些氣根紮進土裡，形成新的枝乾，晃眼看，竟分不清哪裡是枝，哪裡是乾。\\n\\n岑曼推開車門，濕熱的風撲麵而來，帶著泥土和腐葉氣息，還有一股淡淡的，分不清花香還是果香的甜膩。\\n\\n她還沉浸在回憶裡。\\n\\n在這裡救過秦汜？\\n\\n她怎麼會在這裡救過秦汜。\\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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