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9 那我幫你…流產好不好
從瀋州說出那句話開始,曲年的大腦就一片空白了,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被對方帶回家的,隻記得那個女生瞬間僵硬的臉,和之後語無倫次的話:“抱歉,我不知道、我會保密的,那我先走了。”
對方雖然沒有相信這倍感荒唐的“男人懷孕”但離開時複雜的目光還是紮得他心裡一痛。
上樓門合上後他才一把甩開牽著自己的那個手,難以置信地盯著對方道:“你瘋了嗎?”
曲年眼都紅了,不依不饒地上前揪住對方的衣領把人抵到牆上,氣到渾身發抖:“你他媽怎麼敢這麼做的?”
瀋州的身體順著那股力道撞到了門上,悶哼了一聲,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疼到蹙眉,用手撥了下曲年淩亂遮眼的發絲,看著他反問道:
“那你又是怎麼做的?”
曲年的目光一下子就被瀋州的手吸引住了,揪著衣領的力道稍微小了點,“你手怎麼了?”
之前一直搭在手臂上的外套因為動作掉落在地上,露出了一直被擋著的右手。
瀋州的手一直都很好看,骨骼感明顯,白皙修長,曲年有時候不留神都會被吸引住目光,和現在皮肉綻開,血意模糊的樣子大相徑庭。
仔細點還能發現小拇指微微骨折外翻,沒乾涸的血還在緩慢地往下流,衣服上不明顯的水跡應該是暗紅的血。
曲年下意識想要去夠卻被人躲開。
瀋州靠在門板上雙手捧住了對方的臉,然後溫和的陳述道:“門鎖被人換了之後,沒有鑰匙是打不開的,於是我就一拳一拳地砸上去,砸到旁邊的門板都裂開一道道縫了,還是不行,藥效發作的太厲害了。”
曲年的臉色一下子變了,瀋州還在繼續。
“可是我不死心,我一想到你和鄒映騙我過去,我就不死心,可能是骨頭裂開的聲音太大了吧,也有可能是血把門板都染紅了,那個女生被嚇得哭得不行,最後終於把鑰匙給我了。”
“開車回來的路上,我以為至少,至少可以等到你一個解釋,可是你在做什麼?”
他站在不遠處看著兩個人有說有笑,身體裡的藥已經讓他麻木了,那一刻他甚至已經感受不到**給他的折磨了,滿腦子隻有說不出來的窒息。
“瀋州……”
曲年隱約明白了什麼,心裡有一絲慌亂,他說:“今天那個我隻負責給你打個電話,剩下的都是你媽做的,和我沒有關係。”
“那個女生是你挑的嗎?”
曲年眼神一躲:“是,但是——”
“是你和鄒映說想我相親,結婚,和彆的的女生生孩子的嗎?”
“但是那個藥不關我的事!我不知道!”曲年有些急了,抓著他的手腕道。
“是還是不是?”瀋州的態度異常的堅定。
曲年一閉眼咬牙道:“是!都是我說的!但是藥我是真的不知道!”
得到答案後的瀋州定定地看著對方,半晌忽然淺笑了一下,眼中就這樣落下了一滴淚,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對方的臉頰,語氣顫抖道:
“曲年你,到底有沒有心啊?”
他當然知道曲年不會給他下藥,也知道這其中有很大部分都有鄒映的參與,可鄒映再有本事她也隻能安排好百分之九十九,那剩下最關鍵的百分之一是曲年,是他以為唯一會站著自己這邊的曲年。
如果沒有那通電話,他怎麼也不會主動去見鄒映。
這次可能是相親,那下次是什麼呢?他到底要被曲年推出去多少次?
曲年看見眼淚後也有點慌了。
後來回憶起,他大半輩子一共就見過瀋州三次眼淚,第一次是醫院表白,落得像雨一樣澄澈,第二次就是現在,濃烈到絕望的悲慟。
“我——”
他心裡亂得厲害,下意識抬手半途又不自在地放下說:“你彆這樣,這次算我對不起你,咱們兩個扯平了。”
“扯平?”
“那你還要我做什麼?”曲年梗著脖子羞惱道:“實在不行我賠你點錢!”
“我要你為我做什麼了嗎?”瀋州看著他說。
“你之前說我弄錯了,好,那我退回原來的位置,可你又在做什麼?”
纏著他,要他抱,要埋在他脖子裡喘氣,要躲在他的衣服堆裡,要在辦公室裡硬著在他身上蹭。
“你是不知道我對你的心思嗎曲年?”
瀋州目光死死地釘在他身上,曲年手指開始蜷縮,慌亂道:“那是孕期反應啊,我也沒辦法。”
瀋州已經不想再聽曲年說這種搪塞的話了,他的手從曲年的臉撫到下頜然後輕巧地扼住對方的脖子,看著對方躲閃的眼睛說:
“你是把我當什麼好人了?”
“瀋州……”
曲年後背滲出一點汗意,強撐著說:“你先放開我,把手包紮一下吧。”
他的臉到喉結處都有瀋州手上的血,現在的樣子像一個殺人的凶手,心臟緊一陣鬆一陣,口乾舌燥不知道是真的想要瀋州包紮還是源於即將來臨的危險開啟的避險舉措。
瀋州沒管,手強硬地抬起了對方的頭:“我最後問一次,你真的希望我和彆人的女人結婚生孩子嗎?”
想嗎?
曲年被迫仰著頭,大腦有種窒息的暈眩感,為什麼都在逼著他回答這個問題?他原本隻是想有份工作然後好好的生活,結果出了這麼多事,那些願望就退而求其次地變成了像一個正常的男人那樣活著就行,至於瀋州——
“我想去香港做手術。”曲年半響才嚥了咽喉結嚅囁道。
瀋州沒想到對方還存著這份心思,無論是哪裡的醫院,這個手術成功的概率都低得嚇人,他掙紮時的痛苦不比曲年少。
“我之前說的話你是當耳旁風了嗎?”
曲年為什麼永遠不知道事情的利弊,為什麼總是由著自己的性子來,為什麼總是牙癢到讓人想著要不然直接關起來養著算了。
要是隻在他麵前作,隻在他麵前哭,那自己什麼都會由著他的。
他目光瞬間尖利起來,但又逐漸和緩了起來,意味不明道:
“人工流產的危險係數太高的,我幫你吧。”
“你幫我?”曲年有些茫然,看見瀋州晦澀的眼神和因為**泛起粉色的脖頸纔像被燙了一樣意識到了什麼,他按捺住心裡的不安,主動說:“你藥還沒解……我先幫你吧……”
這已經是曲年最大的讓步了,或者說是自救。
他的手往下伸卻被人牽住了,瀋州掐住了他的腰若有似無地親著耳朵說:“我不想用手。”
曲年咬著嘴唇,用力地想要把手抽回來卻被瀋州死死地禁錮住,傷口又崩開了,血順著兩個人緊握著的手的縫隙緩緩往下流。
房間裡是兩個人急促的呼吸,粘稠裡帶著點慌張。
“瀋州,你還是包紮一下吧。”曲年看著地上一滴一滴的血,惶惶道:“瀋州。”
“這麼不想要這個孩子嗎?”瀋州靠在他的頸窩處低聲說:
“那我幫你……流產好不好,嗯?年年。”
濕潤的氣流吹在耳邊,中間那個字被人壓得再低曲年也聽得很清晰,他驀地睜大眼睛不相信瀋州會說出這種話,抬頭對上瀋州那雙濕漉漉的、看不清是含著情還是含著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