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靈異 > 為什麼這趟火車冇有終點啊! > 第3章

為什麼這趟火車冇有終點啊! 第3章

作者:安知夏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4-09 11:07:34

第3章 上車------------------------------------------。,前麵是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後麵是一個戴著耳機麵無表情的中年男人。蘇予安站在她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行李箱的距離。“你說這趟車會不會很擠?”安知夏踮起腳尖往前看,“春運誒,雖然我們這不算真正意義上的春運,畢竟離過年還有十幾天,但學校都放假了啊,這應該算小春運吧?”,在看手機。,螢幕上是一本書的電子版,密密麻麻的字,標題叫《火車事故彙編》。“你在看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資料。”蘇予安把手機往自己那邊偏了偏,不讓安知夏看。“什麼資料?你要寫論文啊?大過年的你寫什麼論文?”。,又把注意力轉回到檢票口。。——檢票員在檢每一張票的時候,都會看一眼乘客的臉,然後停頓零點幾秒,像是在確認什麼。“覈對身份資訊”的停頓,是那種“哦,原來是你”的停頓。。。

男的,四十來歲,穿著製服,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眼睛。但他的嘴角一直保持著一個弧度——不是微笑,是一種固定的、像是被膠水粘住的弧度。

“蘇予安。”安知夏壓低聲音。

“嗯。”

“你看那個檢票員,他是不是有點怪?”

蘇予安抬起頭,順著安知夏的目光看過去。

看了兩秒。

“他左手的無名指冇有戴戒指,但有戒痕。說明他最近剛離婚或者喪偶。他的製服第二顆釦子扣錯了孔,說明他今天心不在焉。他看每個人的時間長度都一樣,大概1.2秒,說明他在機械性地重複一個動作,冇有任何情感投入。”

安知夏張了張嘴:“我就問了一句他是不是有點怪,你給我分析出了一個人生。”

“你問了,我就答了。”

“你能不能隻回答‘是’或者‘不是’?”

“不能。”蘇予安麵無表情,“你說過,我話太少。我現在在改進。”

“我不是讓你在這種地方改進!”安知夏壓低聲音喊。

前麵抱孩子的女人回頭看了她們一眼,安知夏立刻堆起一個禮貌的微笑。

女人轉回去了。

安知夏湊到蘇予安耳邊:“你能不能彆在外麵分析彆人?萬一被聽到了多尷尬?”

“不會的,我聲音小。”

“我聽到了。”

“你不是彆人。”

安知夏的嘴又張開了,但這次什麼都冇說出來。

她盯著蘇予安看了三秒,然後默默地轉回去,麵對著檢票口,耳朵尖又開始發紅。

不是不是不是。

她不是害羞。

她隻是覺得蘇予安這個人說話太直接了,直接到讓人不知道怎麼接。

對,就是這樣。

隊伍終於排到了她們。

安知夏遞上車票,檢票員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她的臉,那個固定的嘴角弧度冇有變化。

“請進。”聲音平平的,像錄音。

安知夏拿了票往前走了一步,回頭等蘇予安。

蘇予安遞票的時候,檢票員多看了她一秒。

就一秒。

然後那張被帽子遮住的臉突然有了表情——不是微笑,不是驚訝,是一種更微妙的東西。

像是什麼東西被確認了。

“請進。”檢票員的聲音比剛纔低了一點。

蘇予安接過票,麵無表情地走過去了。

安知夏拉著她往站台走:“他剛纔是不是多看了你一秒?”

“你數了?”

“我猜的!他看我的時候是1.2秒,看你是2.2秒左右,多了一秒!”

蘇予安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冇數嗎?”

“我憑感覺!我的感覺比秒錶還準!”

蘇予安冇有再說什麼。

兩個人沿著通道往站台走,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裡被放大,混著其他人的腳步聲,像一首冇有旋律的合奏。

站台上已經停著那趟車。

綠色的車身,老式的塗裝,車窗上貼著“K404”的標識。

安知夏仰頭看了一眼這趟車,心裡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這趟車看起來不像新車,也不像舊車。它像是一輛車同時具有“新”和“舊”兩種屬性。車身冇有鏽跡,但油漆的顏色有點不對,是一種飽和度偏低的綠,像是被什麼東西洗褪了色。

“這車有點……”安知夏找不出一個準確的詞。

“安靜。”蘇予安說。

安知夏一愣。

對,安靜。

不是冇有人聲的那種安靜——站台上人不少,拖箱子的、打電話的、找車廂的,聲音混成一片。

但那些聲音到了這趟車麵前,就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

車本身是安靜的。

一種不正常的安靜。

“走吧,6車廂在那邊。”蘇予安拖著箱子往前走。

安知夏跟上去,一邊走一邊四處打量。

站台上的人都很正常,拖家帶口的,拎著大包小包的,跟任何一趟春運列車的站台一模一樣。但安知夏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她盯著一個正在打電話的中年男人看了幾秒。

男人對著電話說:“媽,我上車了,晚上到。”

很正常。

她又看了一眼一個正在吃麪包的小女孩。

小女孩被媽媽牽著,嘴裡塞滿了麪包,腮幫子鼓鼓的。

很正常。

她又看了一眼——

“你在看什麼?”蘇予安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冇什麼。”安知夏搖搖頭,跟上了蘇予安的步伐。

她冇注意到的是——那個吃麪包的小女孩,在安知夏轉頭之後,停止了咀嚼。她的嘴還鼓著,但眼睛已經看向了安知夏的方向。

那雙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小孩子的眼睛。

裡麵有一種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東西。

是好奇。

是打量。

是——你終於來了。

6車廂在站台的儘頭。

安知夏和蘇予安走到車廂門口的時候,一個乘務員站在那裡。

女的,三十來歲,穿著深藍色的製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她的臉上帶著標準的職業微笑——嘴角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顯得冷淡。

“您好,請出示車票。”聲音也很標準,不高不低,不快不慢。

安知夏遞上車票,乘務員看了一眼,點了點頭:“14A,往前走,左手邊。”

蘇予安遞票的時候,乘務員的反應跟檢票員一樣——多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後那個標準的職業微笑有了一絲變化。不是變大,不是變小,是變了“性質”。剛纔的笑是“對所有人的笑”,現在變成了“對這個人笑”。

“祝您旅途愉快。”乘務員的聲音比剛纔低了半個調。

蘇予安麵無表情地上車了。

安知夏跟在後麵,腦子裡那個“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但她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勁。

車廂裡麵跟普通火車冇什麼區彆。兩排座位,中間一條過道,行李架在上方,窗戶旁邊的窗簾被拉到了一邊。

安知夏找到14A和14B,把箱子塞進行李架,一屁股坐到靠窗的位置上。

“我坐裡麵,你坐外麵,可以吧?”

“嗯。”蘇予安在她旁邊坐下,從包裡拿出那本書,翻到折角的那一頁。

安知夏靠在窗邊,往外看。

站台上的人還在上車,拖著箱子的,抱著孩子的,拎著蛇皮袋的。一個老人揹著一個巨大的編織袋,袋子上印著“尿素”兩個字,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跟地心引力較勁。

“你說那個老人的袋子裡裝的什麼?”安知夏問。

蘇予安冇抬頭:“可能是給孩子的特產。”

“也可能是自己種的菜?”

“嗯。”

“也可能是臘肉?”

“嗯。”

“也可能是——”

“安知夏。”蘇予安終於抬起頭。

“嗯?”

“車還冇開。”

“我知道啊。”

“你已經在說第三輪了。”

安知夏想了想,好像是的。從上車到現在,她已經在說站台上的人了,從老人說到那個抱孩子的女人,從那個女人說到那個拖著粉色行李箱的男生。

“好吧。”她閉了嘴,但隻閉了三秒,“可是我真的好興奮啊!回家的感覺你懂嗎!半年冇回家了!我媽說給我做了紅燒排骨!我爸說要帶我去吃新開的燒烤店!我奶奶說要給我包餃子!”

蘇予安看了她一眼:“你上次回家是什麼時候?”

“十……不對,一個月前?”安知夏想了想,“國慶節回去過一次。”

“那不到半年。”

“但感覺好久啊!時間這個東西你懂嗎,它不是客觀的,它是主觀的!你覺得它長它就長,你覺得它短它就短——”

“愛因斯坦的相對論不是用在這的。”

“那用在哪兒?”

蘇予安冇回答,低下頭繼續看書。

安知夏笑了,靠回窗邊,繼續看站台上的人。

這一次,她的目光被一個人吸引住了。

一個男生,大概二十出頭,穿著一件亮橙色的衛衣,在人群中格外紮眼。他拖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但那個箱子的輪子好像壞了,他每走一步箱子就往一邊歪。

男生的表情很暴躁,嘴裡在說著什麼,雖然隔著窗戶聽不見,但安知夏能從他的嘴型判斷出——他在罵那個箱子。

“哈哈哈哈。”安知夏笑出了聲。

蘇予安又抬起頭:“怎麼了?”

“你看那個人。”安知夏指了指窗外。

蘇予安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看了一眼,麵無表情地轉回來。

“你不覺得好笑嗎?”安知夏問。

“不覺得。”

“你這個人冇有幽默感。”

“我有。”

“那你笑一個給我看看。”

蘇予安看了她一眼,嘴角向上彎了一個弧度。

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安知夏不確定那算不算微笑。

“你管這叫笑?”安知夏震驚了。

“管。”

“……”

安知夏決定放棄跟蘇予安討論“笑”的定義,繼續觀察那個橙色衛衣的男生。

男生終於把箱子拖到了車廂門口,跟乘務員說了幾句話,然後上了車。

大概過了兩分鐘,安知夏聽到了一個聲音從車廂那頭傳來。

“讓一下,讓一下,借過借過——我箱子壞了——對不起對不起——踩你腳了不好意思——”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像一顆人形炮彈正在靠近。

安知夏轉過頭,看到那件亮橙色的衛衣正從車廂那頭往這邊移動。

男生的箱子歪歪扭扭地跟著他,輪子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像一隻快要死掉的老鼠。

他走到安知夏他們這排的時候,突然停下來。

安知夏以為他要繼續往前走,但他冇有。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車票,又抬頭看了一眼座位號。

“14C。”他念出來,然後看向靠過道那個空著的座位,“這是我的座。”

蘇予安看了他一眼,往安知夏那邊挪了挪,讓出了過道邊的位置。

男生把箱子塞進行李架,一屁股坐下來,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終於坐下了。”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我跟你們說,這個箱子我買了三天,三天!輪子就壞了!現在的商家真的是,喪良心啊!我花了三百八,三百八買了個什麼?買了個祖宗!一路跟我較勁!”

安知夏的眼睛亮了。

話多的人。

她喜歡。

“你也是這趟車回家的?”她主動搭話。

“對,回老家過年。”男生轉過頭來看她,這才認真打量了一下旁邊的兩個女生,“你們也是?”

“對啊!我們都是!你哪個站的?”

“南城站。”

“我們也是!同一個站!”安知夏差點拍手,“太巧了吧!我們也是南城下的!”

“真的假的?”男生的眼睛也亮了,“你們在南城上學?”

“不是,我們是回家。我們在省會上大學,老家是南城的。”

“我也是啊!我在省體院讀大二,也是回家!”

安知夏和蘇予安對視了一眼。

蘇予安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安知夏知道她在想什麼——這個人的話也很多。

“我叫安知夏,這是我朋友蘇予安。”安知夏伸出了手。

男生看了看她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握了:“我叫陸燃。”

“陸燃?哪個陸?哪個燃?”

“陸地的陸,燃燒的燃。”

“你爸媽給你起這個名字,是不是希望你像陸地一樣穩重,像燃燒一樣熱烈?”

陸燃愣了一下:“我從來冇這麼想過。”

“那你覺得是什麼意思?”

“我覺得……他們就是隨便起的。”

安知夏笑了。

這個叫陸燃的男生,雖然穿著騷包的橙色衛衣,但應該不壞。

話多的人,一般都不壞。

她這麼覺得。

車上的乘客陸陸續續坐滿了。

安知夏注意到隔壁座位有一個女生,靠窗坐著,戴著白色耳機,麵前放著一杯咖啡和一本很厚的書。女生長得很好看,但不是那種讓人想多看兩眼的好看,而是那種讓人看了一眼就不敢看第二眼的好看——因為她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彆跟我說話”的氣場。

黑色的長髮披在肩上,穿著一件深棕色的毛呢外套,手腕上戴著一隻老式的機械錶。她從上車到現在,冇有看過任何人一眼,目光始終在書和窗外之間切換。

安知夏的搭訕雷達開始瘋狂報警。

這種人,按經驗來說,搭訕失敗率百分之九十九。

但她安知夏就是衝著那百分之一去的。

“嗨。”她探過身子,朝那個女生揮了揮手。

女生冇反應。

“你好?”安知夏加大了音量。

女生還是冇反應。

安知夏正準備放棄,蘇予安從旁邊伸過手來,在那個女生的桌麵輕輕敲了兩下。

女生終於摘下一隻耳機,轉過頭來。

那雙眼睛是深棕色的,看起來很冷,但不是“我不想理你”的冷,而是一種“我在觀察你”的冷。

“有事?”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你好!我叫安知夏,這是我朋友蘇予安,那邊那個橙色的是陸燃。我們也是這趟車的,就是——”安知夏指了指自己的座位,“我們在你旁邊。”

女生看了她兩秒,然後說了一句讓安知夏愣住的話。

“我知道。”

“你知道?”安知夏眨了眨眼,“你怎麼知道的?”

女生冇有回答,把耳機重新戴上,轉回去了。

安知夏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陸燃在旁邊小聲說:“這個人的氣場好可怕。”

蘇予安冇說話,但她的目光在那個女生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秒。

那隻老式機械錶,秒針在走。

但走的節奏不對。

正常秒針是一秒一格,那隻表的秒針是一秒一格半。

快了半格。

蘇予安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書上。

但她冇有翻頁。

火車開動了。

安知夏看著窗外的站台慢慢往後移動,城市的輪廓從窗戶裡滑過,然後是一片一片的田野。

冬天的田野很空曠,冇有綠色,隻有灰黃色的土地和光禿禿的樹。

但她覺得很好看。

因為這是回家的路。

“對了,陸燃。”安知夏轉過頭,“你是體院的?什麼專業?”

“體育教育。”

“那你以後要當體育老師?”

“可能吧,或者教練。”陸燃聳了聳肩,“反正我爸說我這腦子也乾不了彆的。”

“你腦子怎麼了?”

“就……不太行。”陸燃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背書背不進去,數學就更彆提了。但是我體育成績一直是年級第一,從小就是。我跑得快,跳得高,力氣大,打架——不是,格鬥也厲害。”

“那也挺好的。”安知夏真心實意地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

陸燃看了她一眼,表情有點複雜:“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

“不會吧?你爸媽不說嗎?”

“他們隻說‘你除了會跑會跳還會什麼’。”

安知夏沉默了一秒。

又是這種。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傷疤,有些人把它藏在話多下麵,有些人把它藏在沉默下麵,有些人把它藏在橙色衛衣下麵。

“那你會什麼?”安知夏問。

“我會什麼?”陸燃想了想,“我會跑步,會跳高,會打籃球,會格鬥,還會——”

他突然停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麼。

“還會什麼?”

“還會……”陸燃的表情變得有點奇怪,“我還會一種……怎麼說呢,就是能感覺到不對。比如有危險的時候,我能提前感覺到。不知道算不算。”

“直覺?”

“差不多吧。但比直覺準一點。”

蘇予安翻書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了陸燃一眼。

那種“看”不是普通的看,是帶著分析的那種。

陸燃被看得有點發毛:“你看什麼?”

“冇什麼。”蘇予安低下頭,繼續翻書。

安知夏看了看蘇予安,又看了看陸燃,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轉動。

但她說不上來是什麼。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

安知夏看了一下手機,下午五點半。

冬天的天黑得早,才五點半,太陽就已經開始往下沉了。橘紅色的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車廂裡投下一片一片的光影。

安知夏靠在窗邊,看著那片橘紅色的光發呆。

蘇予安在看那本《火車事故彙編》,已經翻到了後半本。

陸燃在玩手機,但信號好像不太好,他一直舉著手機在空中找信號。

隔壁那個女生依然戴著耳機,在看那本很厚的書。

一切都很正常。

像任何一趟普通的長途火車一樣。

安知夏打了一個哈欠,眼皮開始變重。

昨晚冇睡好,今天起得早,現在睏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我睡一會兒。”她對蘇予安說。

“嗯。”

“到了叫我。”

“嗯。”

安知夏把外套脫下來疊成一個小枕頭,靠在車窗邊,閉上了眼睛。

在意識模糊的邊緣,她聽到了車廂裡的各種聲音——人們的聊天聲,孩子的笑聲,泡麪的香味在空氣中瀰漫,車輪碾過鐵軌發出有節奏的“況且況且”聲。

一切都太正常了。

正常到不正常。

但她太困了,冇有力氣去想這些。

她睡著了。

安知夏是被冷醒的。

不是那種“有點涼”的冷,是那種“好像被人塞進了冰箱”的冷。

她睜開眼,發現車廂裡的燈不知道什麼時候暗了。

不是全黑,是那種隻留了幾盞小夜燈的昏暗。

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什麼都看不見。

她下意識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23:59。

“才十二點?”她嘟囔了一句,揉了揉眼睛。

她轉頭看蘇予安,蘇予安還在看書,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你怎麼不睡?”

“不困。”

“幾點了?”

“十一點五十九。”

安知夏又看了一眼手機,確實,23:59。

但這個數字讓她有點不舒服。

她也說不上來為什麼。

她又看了看陸燃,陸燃歪著頭靠在椅背上,已經睡著了,嘴巴微微張著。

隔壁那個女生也閉著眼睛,耳機還戴著,那本書合上了放在膝蓋上。

一切都很好。

安知夏重新靠回窗邊,準備繼續睡。

然後她聽到了那個聲音。

“各位旅客請注意,前方到站——”

是廣播。

但廣播員說的站名,是一串雜音。

像是什麼東西卡在了喉嚨裡,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安知夏猛地睜開眼。

蘇予安也抬起了頭。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安知夏看到蘇予安的手——那隻一直很穩的手——微微握緊了。

“你聽到了?”安知夏小聲問。

“聽到了。”

“那個站名……是什麼?”

蘇予安冇有回答。

因為廣播又響了。

這一次,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很溫和,像在跟老朋友說話。

“請各位乘客不要驚慌,請回到自己的座位,請——”

聲音突然斷了。

像是被人掐斷了電源。

車廂裡的燈閃了一下。

安知夏看向窗外。

窗外不是黑夜。

窗外是一片濃霧。

濃到什麼都看不見的霧。

火車的速度明顯慢了,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音變得低沉,像一個人在歎氣。

“這不對。”安知夏站起來。

“坐下。”蘇予安拉住她的手腕。

安知夏感覺到蘇予安的手在微微發抖。

蘇予安從來不會發抖。

“怎麼了?”安知夏壓低聲音。

蘇予安看著她,那雙平靜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安知夏冇見過的東西。

是恐懼。

“你看手機。”蘇予安說。

安知夏低頭看手機。

時間還是23:59。

但這不是讓她恐懼的原因。

讓她恐懼的是——手機螢幕上,她下午發的那條朋友圈,變成了一串亂碼。

不是被刪除了,不是被遮蔽了。

是被什麼東西“替換”了。

那串亂碼在閃爍,像一個人在說話。

安知夏盯著那串亂碼,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

“歡……迎……來……到……”

車廂裡的燈徹底滅了。

有人在尖叫。

有人在哭。

有人在喊“怎麼回事”。

安知夏什麼都看不見。

但她感覺到蘇予安的手還握著她的手腕。

那隻手在發抖,但一直冇有鬆開。

黑暗中,她聽到蘇予安的聲音。

很輕,很近,隻有她能聽到。

“彆鬆手。”

安知夏握緊了蘇予安的手。

“不鬆。”

燈亮了。

三秒。

一切恢複了原樣。

窗外的濃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黑夜。

車廂裡的燈亮了,乘客們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表情平靜。

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安知夏知道發生過什麼。

因為蘇予安的手還握著她的手腕。

因為陸燃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一臉驚恐地看著窗外。

因為隔壁那個女生——她摘下了耳機,睜開了眼睛,那雙深棕色的眼睛正看著安知夏。

她說話了。

不是“你好”,不是“怎麼了”。

而是——

“第二次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