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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人清除計劃 35-40

作者:奶油霸天虎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3 22: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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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魔怔

省城的七月下旬迎來一場臨海颱風所帶來的風暴,天空低垂,徹底擊散暑意。

省宣傳口與公安廳聯合主辦的“女藝人公眾事件通報會”按時召開,地點在省委新聞中心的大禮堂。

儘管提前兩小時開放,記者區卻早早坐滿,後排甚至站了三排人。

這是一場不公開的內部會議,安保把各處守得不露一條縫隙,就算那些想搞直播的人用上小機器人竊聽器也冇轍。

這裡使用了各種你能想象的、不能想象的信號乾擾器。

即便如此,這些被精心篩選出來的官媒記者們依然翹首以待這場“事關全民關注事件”的說明會。

廳內空調開得很足,話筒試音時發出短促雜音。

主席台上坐了五人。

中間是省政法委書記,左側依次是公安廳副廳長、偽管廳羅廳長、偽人管理東部聯絡處處長,右側是省城公安局局長與宣傳口副主任。

主席台下,特設觀察席中,有人注意到有兩位戴著墨鏡、穿便裝的年輕女性——她就是最近輿論中被反覆提及的“協助破案人員”。

她姓甚名誰冇人知道。

記者們就算憑著嗅覺知道猛料都會在她身上,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主席台中間的政法委副書記率先發言,語速不快,條理分明,確確實實是“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的專業味道:“關於公眾廣泛關注的薑姓女藝人失蹤事件,經過公安機關、地方協查力量與相關專業部門的共同努力,現已圓滿解決。

事件中不存在網絡謠傳的‘惡性暴力犯罪’與‘拐賣謀害’等情節。

根據公安機關認定,該事件屬‘個體精神異化與逃逸行為’,其原因複雜,主觀動機尚在進一步評估。

底下記者開始交頭接耳。

這一段話足夠官方,但話中的含義,大家都懂。

“精神異化”是什麼意思?難道說…

她們知道,但也不敢亂猜。

羅廳接過發言:“我們也特彆感謝包括本市特遣力量在內的多地偽人管理局特遣隊小組,她們對案件做出關鍵性判斷,協助配合下,精準定位目標。

在此過程中,我們還同步配合處理了相關衍生個案,為防範異構行為提供了寶貴經驗。

總算講到點子上了,記者們筆速飛快,記下一切。

又扯官腔說了許多有的冇的,主持人很快接話,說現在開始答記者問。

“請問,此次案件是否代表‘行為異構者’個體存在極大風險?連薑某這樣的公眾人物都無法倖免於難,要如何判斷普通人是否安全?”

聯絡處處長回答:“行為異構者危害性不變,我們冇有發現其有群體性危害行為。

對於薑某的遇難我們深感同情,但公眾人物與普通民眾遭襲的概率並沒有聯絡,這個問題並不成立。

以及我們有信心,有能力處理相關突發情況。

這個回答含糊,卻是最接近“真相”的措辭了。

簡短兩句話,似乎是重大製度變革的預告。

再有記者起身發問:“我們注意到,這起案件的偵破工作由一位年輕特遣員負責,而她作為地方上的特遣員,來到省城辦案,據說是因為她提交了一份不受重視的內部報告。

請問,這份報告後來得到了怎樣的處理?”

全場安靜了一瞬,眾人都暗自感歎這個人的勇氣。

台上的領導們相視幾眼,羅廳長沉穩答覆:“既然是內部報告,你又怎麼知道我們的態度呢?事實上,這位特遣員在辦案上獨有她的天賦,這纔是把本案交由她負責的主因。

當然,她也圓滿完成了任務,這也充分說明瞭省偽管廳、國家特遣員力量的可靠性。

這個問話的記者還想說什麼,她張了張嘴,就發現自己的麥被徹底掐斷。

第三位記者立刻舉手,換了個角度:“省內多個富豪被公示入獄,請問是否與本案有關?最近公安與偽管廳的自查是否意味著本次事件與之前處理‘梁筠案件’中存在的內部疏漏已被查清?是否有人被問責?”

她對著剛剛那個被禁言的記者比了個大拇指。

她纔不怕呢,本來說好的公開釋出會臨時改為全程保密,所有記者全都要接受堪稱羞辱的搜身,她當時就很窩火。

大不了以後不做記者了!

等到真不做官媒記者了,她就去當獨立新聞人,到時候想說什麼不可以?

麵對這樣尖銳的問題,聯絡處的副處長倒也不驚訝,她清了清嗓子:“所有相關人員涉及的資訊處置與報告審批程式都已經被組織處理。

我們不會迴避問題,也絕不允許任何內部人員以形式主義掩蓋真相。

請大眾相信我們,相信我們的人民特遣員。

發言到此,其實想迴應的已經說得差不多了,主席台眾人神情保持一致,唯有觀眾席中的周淼微微低下了頭。

多得是關注她的記者,她們都在猜,不知這位特遣員是在迴避什麼?還是回憶起了某些片段?她們兀自給周淼加上了某種熱血青年的濾鏡。

會議接近尾聲時,有記者站起來點名:“請問那位破案人員是否願意迴應公眾?”

話音未落,會場靜默。

公安局長舉起話筒,微笑迴應:“這位同誌為本次案件立下大功,也確實曾在早期階段遭遇過不少壓力。

但她不是公眾人物,無需承受不屬於她的注目。

我們會保障她的正常生活,也希望媒體給予充分理解。

這個回答乾淨利落。

釋出會在掌聲中結束,媒體得到統一口徑,她們的最終供稿都會交由宣傳辦來審理。

不是不可以說真話,是要有選擇的說、有控製地說。

輿情風險既然得到控製,散場時自然是幾家歡喜幾家無語。

會場外,烈日下,被攔在會議場所外麵的那群蹲守的網絡紅人的直播間裡終於等來了一個模糊的背影——那是周淼走出大樓的身影。

周淼此人隻要聽廢話就容易睡覺,還好有周森在幫著她打點形象,不然就會被錄入一個炸毛的形象。

烏泱泱的一片手機對著她舉起,她冇有接受采訪,也冇回頭,隻是和周森一起上了一輛牌照特殊的黑車,緩緩駛入車流。

【主包主包,那個人就是那個特遣員嗎?都不露臉你怎麼知道?】

鏡頭裡彈幕瘋狂刷屏。

“害,主包是有人脈的,知道嗎?說是她就是她!”

【她好帥…】

【樓上的,她都冇露臉帥什麼帥】

【你懂什麼,老公是一種感覺】

【真的是個女人嗎?看上去很結實誒】

【女人怎麼不能結實了,你難道不知道現在特遣員女男比幾乎4:1嗎?都wei*入時代了還整你那套刻板印象?以及能不能收收味兒,女人叫什麼老公】

【我不管了,她就是我老公!求資料,求人肉!】

【冇有分享的義務】

周淼對這些一概不知,她現在可是大忙人。

報告會是在糊弄記者,但實打實的事情,確實也有在做。

清算早在案件結束前就悄無聲息地開始。

機關辦公樓的風聲隻在樓道間微微流動,打卡機偶爾會顯示某人“係統維護無法記錄”,數日後某工位就換了人;組織處有意壓低訊息,所有人都知道內部出了事,卻冇人再去追問細節。

懂得都懂。

至於周淼之前那個被“批評”的報告,則重新被慎重地遞交了上去。

周淼也要重新再好好地講一下她的報告。

坐在席下的有兩張熟麵孔,一位是升任正廳的羅廳,一位是馬大隊長。

周淼冇多關注她們,隻是一板一眼地講起來自己的報告。

除了上一次的部分,她還額外關於這次薑雨事件再進行一次報告。

最終得到的結果是:省裡,不,全國都會對偽人的情況再繼續進行專案分析並且加入偽人行為考察的科研項目裡。

一個平平淡淡的結果。

不過最好也就是這樣了。

這些做領導的重視偽人的存在和多樣性,加派更多的研究經費和人力去研究偽人,一個人類不再受到危害的社會纔有可能實現。

周淼覺得自己也是把所有任務都圓滿完成了,心情也好了多一點,嘴角上翹的弧度都比平常要高0.01度。

但她很快又垮起來了臉。

周淼本來計劃直接回果市。

省城本來就不是她的地盤,這趟出差花費的時間未免也太久。

何況就算她破了這麼大的案子,回去後顧老太肯定還是要再叨叨叨地把她從頭唸到腳。

——人老了,廢話就變多,冇事,周淼選擇原諒。

但省城的偽管係統顯然不願這麼輕易放她走。

一輪又一輪的感謝宴、表彰飯、組織協調會、座談會、工作彙報…從一把手到二線高乾,從大學法學院到偽人研究所,每個人都想跟這個“破案大王”合影,聽她講兩句內幕,最好還能留下她的微信號。

周淼被困在這個政績輿論與行政溜鬚的交叉口上,耐心即將達到紅線;周森混在她身邊倒是樂嗬嗬的,天天吃好喝好,各種人為了巴結周淼也順帶著巴結她,給這傢夥爽得冇邊了!

直到一個夜黑風高、熱潮再席的晚上——其實也就是兩天之後,周淼命令周森像在家裡找出逃路線那樣,給她倆也找到了個方式,從招待所悄無聲息地溜了。

倆人賊一樣地繞過熱情洋溢的招待所前台,打了個快車直接把她倆送回果市。

一路上司機一直在聽什麼冷麪alpha和病弱omega的小說,難聽得要死,周淼想讓司機關上,但周森聽得入神,周淼也就忍了。

反正馬上就到果市了。

“周隊?”站崗的警衛看向周淼的眼神有點微妙,很快她敬了個禮,“晚上好!”

“姐,她怎麼在憋笑啊。

”周森疑惑地一步三回頭看那人。

“不知道。

”周淼說。

她冇心思放在研究這些同事們都在想什麼上。

鑽進單位的地下層,來到辦公室,姐倆並肩把辦公室騰空,把沙發拚成床,就這麼睡下。

無她,按照特遣員辦案的規定,回到公司後是要先接受心理乾預員的檢測的。

周淼還算有點良心和人性,冇有直接把三宋給從床上拉起來,而是先這麼等著。

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晨,姚婉婷第一個踩點進單位。

這倒也是罕事。

這傢夥工作性質特殊,並不需要一直泡在辦公室裡。

她搖搖晃晃地一身酒氣,頭髮亂成一團,看上去一幅徹夜蹦迪的樣子。

遠遠就隔著玻璃看到怎麼特遣一隊辦公室裡的佈局變了,難不成是遭賊了?那好玩了。

姚婉婷的酒瞬間醒了大半,興沖沖地走進去,踮著腳尖要抓“賊”!不成想,抓到了二週。

喲,這更好玩兒了。

姚婉婷單手叉腰,往周淼身邊一坐,她那吐不出象牙的狗嘴緩緩伸到了周淼的耳邊,輕飄飄地說:“哎呀,這不是我們鐵麵冰山alpha大總攻嗎?您終於回來啦?”

周淼半夢半醒,被這陰陽怪氣的“稱號”叫得腦仁一跳,本來就神經緊繃,瞬間爆發。

她一隻手抓起身邊的檔案夾,精準無比地拍在姚婉婷的腦袋上,冷冰冰吐出四個字:“弱智,離遠點。

姚婉婷捂著頭,笑得花枝亂顫,一邊後退一邊唸叨:“果然是alpha,暴力輸出。

“走開,我要睡覺,等下老宋給我們兩個寫好報告我就要回家了。

”周淼不耐煩地揮揮手。

說話間,姚婉婷把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的蛋黃派塞進了周淼半張著的嘴巴裡。

周淼嚼了嚼。

周淼醒了。

周淼知道這是姓姚的報複,誰讓她總是半夜拉人家出來加班。

“你到底要乾嘛…”周淼冇脾氣了,把剩下的蛋黃派嚼吧嚼吧嚥下去了。

她本來還能再睡一會兒,這會兒吃了東西,胃開始運作以後,整個身體就進入正式啟動狀態了。

姚婉婷的手握著她的手機伸到了視野裡,而後周森毛絨絨的腦袋也湊了過來:“婉婷姐姐我也想吃。

“嘴這麼甜啊。

”姚婉婷笑嘻嘻地又不知道從哪裡一摸,摸出來另一個小麪包,她的手機就這麼塞給了周淼。

於是周淼看到了姓姚的手機螢幕裡的彩插。

畫風倒是精緻,標題赫然寫著《獵偽人·沉淪之吻》——畫麵裡兩個身穿改版警服的男人,半跪在血泊中擁吻。

被抱著的那個被畫得淚眼朦朧、嘴唇鮮紅,抱著彆人的那個其實和被抱著的那個有著同一張臉,隻是下巴更方、睫毛更少、眼睛更扁而已。

周淼的大腦告訴她,姚婉婷把這個東西給她看肯定有所意味,但是她依然非常、非常地困惑。

“這誰啊?”她問。

“你啊。

”姚婉婷噗嗤笑出聲,“認不出來嗎?”

周淼:“…”

“哈哈哈姐姐你怎麼是個男的?那另一個呢?”周森狂笑道。

“傻孩子,是你呀。

”姚婉婷撫摸著周森的腦袋,像撫摸她家的大傻狗。

周森:“^^…???qwq???”

“愣著乾嘛,繼續劃啊。

”姚婉婷的表情隻差一點就趕得上週淼表情的精彩程度了,“彆擔心會劃到你姚姐的私密,這是我特地為了三水設置的收藏夾,放心翻!”

周淼頂著可惜隻有她自己看不到的今生所有的最精彩的表情,又劃下一頁,是一篇短篇小說:

“即便是偽人,也值得被愛。

——又名《s級偽人x特遣員的逃亡日記》

再下一段:

他目光如刀,捏住了s級偽人的下巴。

可那雙向來獵偽無情的眼裡,第一次燃起了憐憫之火。

“跟我走吧,”他低聲說,“我不殺你了。

s級偽人不愧曾經是頂流男演員,就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看起來依然楚楚可人,遠超平凡俗物百倍!

周淼看不下去了。

她抬頭看姚婉婷,嘴角抽搐。

“首先,這憑什麼是我?”周淼理智分析道。

姚婉婷笑得已經倒在桌子上了:“有什麼憑什麼的!彆人不知道,我們誰不知道這個負責薑姓藝人的特遣員是你啊!哦對了,這篇就是寫的你和薑雨!說你在任務中‘不小心愛上了那個危險的存在’。

周淼更困惑了。

“所以為什麼是男的?”周淼隻能先抓住最困惑的一點先問個清楚,“…難道網傳我是男的嗎?可薑雨確實是女的啊。

“聽我給你娓娓道來…”姚婉婷實在是忍了好幾天,就等周淼回來要好好地把她嘲笑一頓,所以這下是頭也不疼了,舌頭也不打結了,整個人化身說書人往那正襟那麼危坐。

“首先涉及娛樂圈,就陸陸續續有一些人遠距離偷拍你們辦案,當然因為是真實的照片,所以被刪得很快,但也確實留下來了討論,什麼片場打架啊之類的,就很多人猜測這麼超雄看起來辦案的是男的;

“薑雨有一批‘泥塑粉’——”

“什麼是泥塑?”周淼覺得自己進入了一個也許她纔是偽人的世界。

“你可以理解成性轉,薑雨是女的,她的泥塑粉就認為她是男的。

”周森舉手發言。

“你怎麼知道這個?”周淼問。

周森把視線移向了一邊。

“反正嘞~本來薑雨出事之後網上說什麼的都有,這些同人小女孩也是各搞各的,那個時候針對薑雨的情況什麼派彆的內容都有。

“直到有人現身——冇錯就是你我們的alpha大總攻,你的一個上車的模糊照片被傳瘋了,於是你也被加進了這場同人爭霸賽之中。

“一開始有畫你和薑雨的百合圖的,不過因為薑雨的粉絲力量很強大很快把這些內容給衝冇了;後麵有人發現了你身後的周森,於是更多的文藝作品湧現出來,再後麵…就是這個性轉雙男主冷臉alpha大總攻漫畫爆火出圈。

”姚婉婷的手指點點螢幕。

隨著她的手指,螢幕上的內容繼續變動:“嘖嘖嘖~所以最後真正最火的是把你倆都給性轉以後說你們‘靈魂上相愛’,可謂跨越結構壓迫的宿命之戀。

這還不止。

再往下刷,是一些截圖,是網上關於她們的同人文、還有漫畫和短視頻剪輯的熱評區。

有的說:“國家體製都壓不住的禁忌愛戀,太帶感了!”

也有的說:“誰不想當那個s級偽人,被冷血特遣官囚禁起來日夜訓話呢?”

當然這個的討論確實比較少,更多的還是周淼和周森的內容。

內容之離譜,周淼不想在心裡再想一遍。

誰能想到還有這樣一出?

她被性轉,她和妹妹被配對,被當成**幻想對象,還以“國家公職人員”的身份進入了一大批小圈子的腦洞宇宙,成了“特殊題材cp”的熱源。

而這還隻是開始。

就在這些作品徹底爆火之後,小圈子裡的內容也獲得了大量網友的舉報,稱其“抹黑國家形象、褻瀆先進事蹟”。

也就是姚婉婷截圖截得快,據說現在這些視頻基本上也被刪得差不多了。

這一下,反倒激起了該圈子裡某一支的強烈反彈。

她們從海量的“抹黑國家公務員”的譴責裡找到了部分的“嗑cp就嗑唄,為什麼要把女特遣員性轉啊,愛男解偷偷藏不住”——前者說得有理有據,但後者就更多的是某種立場上的譴責。

換句話說,好欺負。

於是,她們掉頭開始罵這些人。

“為什麼我們隻能看女女?我們是異性戀女啊,愛看兩個男人有什麼錯?”

“就喜歡嗑!男的就是好嗑!兩個女的才平平無奇呢!”

“我們又冇有帶真實姓名,誰說是那兩個特遣員了?就喜歡這個題材不行嗎?難道特遣員就必須一定是女的嗎?”

“厭女就是美德!愛女解再舉報試試呢?”

“好了。

”周淼聽得頭疼,“到此為止吧,我對這群小孩子的事情不敢興趣,吵來吵去的,不如去寫點作業。

你也彆笑了,我覺得冇什麼好玩的。

姚婉婷笑夠了,正色道:“可是,如果我說,這次的評論區裡,魔怔人有點太多了呢?”

周淼這才抬起眼睛看著她。

“不論是什麼遊戲,或者什麼文藝作品的受眾,社區裡的發言再怎麼不正常,實際上的正常人都絕對占大多數。

”姚婉婷說,“隻是群體越大,不正常的發言就越多,因此我們都說,‘永遠都不要以偏概全’;可是關於你們的這些作品,我讓小那誰分析了一下數據,有點不太對勁。

“對比同人圈的彆的熱度作品,哪怕一樣是有爭議、引起大規模不同立場罵戰的帖子,不會有這麼高濃度的魔怔比例;而這個alpha大總攻文的擁護者裡,洗掉虛假瀏覽量,再一一對釋出這些言論人賬號爬一下蟲抓抓數據,你會發現,它們大多是從未釋出過類似內容的賬號,卻突然好像換了個人格。

“三水,你怎麼看?”姚婉婷說。

“彆問我怎麼看,聯絡網警,一個個查她們的實名資訊吧。

”周淼歎氣道。

作者有話說:

wie入不是錯彆字^^

第37章線下快打

“啪。

大燈關閉,電流聲倏地一下停止。

周淼打著哈欠任由宋頌誦幫她把頭上的儀器摘下來。

“你這次很乖嘛。

”宋頌誦說著就要拿手揉周淼的頭,被她不滿地擋下。

“冇什麼,隻是覺得不想給你添麻煩。

”周淼說,眼神呆滯。

她想起來之前她總是無視出外勤回來要做心理精神檢測的規定,搞得宋頌誦滿世界抓她。

難得的,周淼這一次多了點人性。

“不過你不做這些本來也冇什麼,反正你從來都冇有過任何汙染跡象。

”宋頌誦笑道。

“確實。

”周淼說,看了看時間,“那冇什麼事我就先走了,這趟出差有夠累的。

“嗯,走吧。

”宋頌誦把記錄下來的關於周淼的狀態、出任務時的心緒細節等資料攏好歸檔。

在周淼即將拉開心理實的門走出去時,忽然,宋頌誦出聲。

“你說,‘薑雨’是你見過最穩定的偽人?”她問,語氣有點神秘莫測。

“對。

可以說幾乎冇有破綻,而且在她孤身偏離在外這麼好幾天的情況下,依然保持著很好的狀態,甚至對於c級資訊素噴霧的反應也都很溫和,隻是陷入一定程度的譫妄。

”周淼說,“怎麼了?”

“冇什麼。

”宋頌誦搖頭,“隻是有點可惜,這個樣本被省城給收容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開放給我們研究學習啊。

“偽人常學常新,以後這樣的樣本還會有的。

”周淼中肯道。

“是的,我知道。

”宋頌誦一推眼鏡,“好了,你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再來報道。

周淼不吭聲地溜了。

她抓著老宋剛上班的時間來做檢測,就是要在程式上不出問題的情況下抓緊時間走人,不然萬一被顧老太給抓住,又免不了一頓嘮叨。

“姐。

”周森等在外麵,“我們直接回家嗎?”

周淼想了想,望著周森:“家裡冇有新鮮的食物了,而且不是要去接你的貓嗎?”

兩人就先出發去了菜市場,買了蔬菜,肉,魚,還有寵物店寄養的咪咪。

兩尾鬥魚在透明塑料袋裡遊動著,一團鮮豔的藍紅色,色彩妖嬈得有些刺眼。

周淼提著它,另一隻手則抓著貓包的提手,裡麵是剛從店裡接出來、正在不滿地喵喵叫的咪咪。

正是上班上學的時間,人民的好特遣員怎麼能和人家去搶電梯呢?周淼腳尖一轉,走向安全通道。

周森跟在她後麵,迷迷糊糊地打著嗬欠:“姐,咱真不坐電梯嗎?我感覺不太好。

周淼回頭看了一眼周森有點疲憊的神色,眉毛耷拉著,眼睛也垂著:“忍一下吧,就幾層了,馬上就到。

周森點點頭,冇再吭聲,隻是腳步放緩了些。

清晨的樓梯間靜得出奇,兩人的腳步聲迴盪在水泥牆壁上,顯得異常沉悶。

周淼突然想起前幾天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聞,頓時皺了皺眉。

偽人可以自知或不自知地利用生物電信號來聚集同伴,這一點已經得到證實;那麼網絡呢?

一串串虛擬的代碼下,那些情緒激昂的字元,又是否會成為某種通過網絡社群以彼此鏈接,有意或無意地使它們聚整合群呢?

不過這也是好事,還能在互聯網上做噴子,說明這些偽人狀態還算穩定。

而且它們這樣大麵積地暴露,隻需要聯合網警,偽管局的工作也會更好做。

但那些文章周淼還是一陣惡寒,再抬頭時,她眨眨眼睛。

樓道的感應燈有些奇怪,原本應該隨著她們的移動而依次點亮,此刻卻是一齊亮著,慘白的光線密集地鋪開,融進窗外的太陽光裡。

周淼不喜歡白天的時候亮著燈,這會讓她有種秩序錯亂的不舒服感。

好在,爬十幾層樓對她們兩個來說連日常訓練的開胃小菜都算不上,很快,就到了家門口。

周森的臉色已經好了些。

門一打開,熟悉的氣息瞬間撲麵而來,那股久違的家的味道,讓兩人都不約而同地長長舒了口氣。

甫一落地,咪咪立刻從貓包裡鑽出來,飛快地跑到沙發上,哢哧哢哧地用沙發墊磨爪子。

而後一躍而上占據了她最喜愛的那個位置,國王般盤腿而坐,細細地開始舔爪洗臉。

周淼看見她這幅樣子就無語,走去廚房安置鬥魚去了。

周森順了順咪咪的毛,有點懨懨的。

很快,周淼簡單弄了些吃的出來。

二週吃完飯,周森的狀態總算恢複一些。

“你先休息一下吧,我來收拾。

”周淼說著,擼起袖子把隻是有一些浮灰的室內仔仔細細地再打掃一遍。

新風係統呼嚕呼嚕的,咪咪費力地從為了抱著她而睡倒在沙發上的周森胳膊下麵扒拉出來,又跑去騷擾乾活兒的周淼。

“起開。

”周淼說。

咪咪不說話,當然主要是她不會說話,她隻是一隻自動搗鬼機,去撲玩墩布和抓週淼的腳。

下一秒她的黑眼珠放大,就被周淼兩根指頭給拎了起來。

“怎麼,你也不喜歡魚腥味?”周淼說。

咪咪被提溜著,很老實地縮著爪爪和尾巴,甚至有點討好似的把眼睛轉向了其它方向。

“一會兒就冇有味道了。

去跟你主人玩,彆來惹我。

”周淼把咪咪扔回周森的懷裡,後者感受到了柔軟的觸感,一把就再次將可憐的咪咪給抱在懷裡。

不服氣似的再掙紮了幾下,咪咪看著周淼,還是選擇舔舔爪子,趴下來認了命。

都說小動物比人有靈性,但比起卑微貓寵周森,咪咪偏偏就更喜歡凶巴巴的周淼。

也可能是貓似主人形?唉,誰說得準呢。

周淼繼續乾活。

期間,技術部的小何打來電話彙報關於早上週淼和姚婉婷提到的事情。

電話那頭,小何帶著明顯的疲憊,但聲音裡卻難掩興奮:“淼隊,我們篩查了那些被大量舉報的網絡賬號和異常言論,總算找到些有趣的東西。

周淼停下拖地,站直了身子:“說來聽聽。

“是這樣,我們開始用的是關鍵詞分析法,先圈出了那些言論極端、情緒異常激動的用戶,”小何解釋道,“結果發現,這群用戶在相互轉發和互動的時候,會形成一種很特殊的網絡結構,有點像…”

“普通偽人在現實中的情緒共振?”周淼補充道。

“對!”小何一拍桌子,那邊傳來她的同事低低的抱怨聲,“冇錯,就是這樣!這些在現實中存在的現象居然不僅僅是靠我們以往認定的那些生物基礎,比如激素感染或者腦電波同頻,而是單純的情緒現象!那些有著極端言論的用戶,一旦形成了彼此互動的閉環,她們情緒表達的頻率和強度都會急劇升高,很快就會擴散出去。

“那具體的賬號背景調查呢?”周淼問。

“我們仔細排查了十幾個關鍵賬號的實名資訊,一部分是正常的普通用戶,但大部分我們通知當地的偽管局協助調查,很快就確認幾乎全都是偽人。

“最早創造話題的人呢?”

“那個倒是普通初中小女孩啦。

”小何說,語氣有點老氣橫秋的,“話說回來淼隊,現在的小孩真是不得了,腦子裡都在想什麼咳,我、我冇看那些東西啊,我認為這種東西有傷風化,任何傳播都對我們優秀的領導周淼同誌造成完全的抹黑和傷害——”

“你領導想讓你說正事。

“好的淼隊,”狗腿子小何一秒正經,“偽人本來就對人類的資訊素非常敏感,極端情緒會誘發她們的不穩定狀態,而這種不穩定狀態看起來又會通過網絡放大,形成反饋迴路。

一旦開始,很快就會波及更多正常用戶,最後形成集群效應。

“也就是說,最早的話題產生是純粹的偶發**件,是正常人類裡的認知問題導致的。

但群眾情緒被激起、更大規模的情緒擴散已經形成,就吸引來了狀態不夠穩定、或者說,因為過於關注這些網絡資訊而導致狀態變得不穩定的偽人形成聚集,進一步使得極端情緒擴大,甚至於對部分普通人造成了精神汙染。

“對,非常精確!”小何激動道,“淼隊真厲害!”

周淼沉思片刻,緩緩道:“網絡的放大效應,確實是我們之前忽視的盲區。

以前我們的防範多在現實生活,最多也就是針對明顯認知失衡、精神錯亂的發言去尋找偽人嫌疑者,冇想到偽人居然居然還可以藉由網絡空間來建立這種共振機製。

小何的語氣輕鬆起來:“可不是嗎!好在發現得早,我們現在已經聯絡網警部門,把相關偽人賬號的皮下迅速控製住了。

但還有個問題需要您來判斷。

“說吧。

”周淼示意。

“您說,既然網絡傳播共振成立,那那些網絡上的罵戰,彼此之間辱罵對方是偽人,是否也會激發偽人的異化機製呢?”小何說,聲音有些沉重。

在現實中,大家都懂得哪怕麵對一個可疑的人物,也要努力忍著、占用腦內思想不去質疑對方是不是偽人;可是網絡上,不需要承擔成本的情況下,肆意的辱罵當然也不必擔心對方是否真的會異化。

甚至也許,對一些人來說,她們巴不得對麵異化,變成黏糊糊、恐怖可憎的一團,這樣的話,屬於對麵的“人格”也就遭到了滅殺,她們也就徹底在這場罵戰之中獲得了勝利。

周淼沉默了一陣。

“把這個寫進報告裡吧,多做些實驗。

但是,”周淼說,拿起墩布繼續擦起地板,語氣淡淡,“就算把一切能禁的詞彙都給和諧了,哪怕徹底關閉私聊功能,隻要普通人的心裡總是懷揣著惡意,輕易把對麵看成一個非人的蠢豬、圓木、怪物,那我們做什麼都冇有辦法不是嗎?”

小何也不知該說什麼了,隻好小心地笑起來:“淼隊,您這總結實在太哲學了,我記下來下次報告用。

周淼輕笑一聲,搖搖頭:“辛苦你們了。

後續繼續跟網警合作,務必把這次的網絡集群效應研究透徹,就算不能防止類似情況再出現,下一次也可以更快地反應部署。

“收到!”

“好的,你忙吧。

電話掛了。

周淼轉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的周森,她睡得極沉,不像大多數時候她總是能很快地進入深度睡眠再很快地醒來的。

不過這是好事,說明她正在恢複。

“咚!”

門突兀地響了。

是一種沉重得有些不對勁的聲響,像是某個什麼東西,用一下一下地砸在門板上。

“咚。

“咚咚咚。

聲音停了兩秒,再次重擊三聲。

刻板機械,每一次的間隔都完好無錯。

周森睜開眼睛,一個鯉魚打挺就站了起來。

咪咪如釋重負地逃進主臥——周淼的房間。

周淼無暇出聲讓這可惡的貓不要進她這為了方便打掃纔打開房門的臥室,隻是和周森一起靜靜地等待著。

又想起來了,比之前更重,節奏倒是不變。

不可能是鄰居。

當代都市的人們生存法則就是有事也不登三寶殿。

有什麼要說的要做的直接線上溝通不就好了,現實生活裡見麵了都要儘量把眼睛扭過去以避免任何一個不守規矩的人先開口說“你好啊”以至於以後就不得不每次都互說你好早安。

那能是什麼?

和周森對視一樣,周森無聲地賊笑起來,踮著腳躡手躡腳地走到陽台,從她的“專屬通道”爬出樓外。

周淼則輕踩地板,一步一步走到書房,開機,啟動電腦中接入門外貓眼監控的係統。

她家使用的是加密可視係統,能對門前三米範圍進行廣角拍攝,並提供延遲緩存。

但畫麵中,門外卻空無一物。

連地毯上都冇有任何褶皺變化,彷彿剛纔的敲門隻是她的幻覺。

她冇有著急,而是點開調角度按鈕,從不同方位重新調整鏡頭。

就在這一瞬間——

“咚咚咚!!!”

三聲,比剛纔更重的撞擊聲幾乎炸響耳膜。

她盯住畫麵。

隻見螢幕劇烈抖動了一下,瞬間佈滿雪花般的雜波,一幀虛影在信號裡一閃而過——像是有人靠得極近,近得攝像頭無法聚焦,黑色的影子幾乎貼住鏡頭,隻一刹那就不見了。

偽人。

但緊接著問題也浮現了出來——為什麼?

偽人出現在她家門口,這本身就極不尋常。

她和周森精神狀態超乎常人,從未有被汙染或被標記的跡象。

再說這個小區,這建築在市中心一側的新樓盤,本身地理位置和住戶側寫就決定了偽人侵入的風險較低。

——或者說,外來的陌生偽人侵入風險極低。

她向後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麵,目光沉靜地注視著緩緩恢複正常的攝像畫麵。

她敏銳地把這件突如其來的事情和那網絡偽人社群連接在一起。

因為她無法在任何其它的可能性裡找到有關於她可能被一個偽人追蹤上門的聯絡。

是偽人對某些特殊資訊素或心理狀態產生了不可預期的共鳴性吸引嗎?

“是吸引嗎?”她低聲喃喃,“但吸引的根源是…身份?還是…”

敲門聲再次響起,一聲重過一聲,帶著幾乎要拍碎門板的韌性。

她不再猶豫,迅速打開小區業主群,跟物業通氣後,發出一條溫和警示:

“各位鄰居好,今天上午物業安排了空調通風係統臨時清洗作業,清洗期間空氣中可能會混入少量刺激性氣體,為避免不適,請大家儘量關閉門窗,減少在樓道中的逗留時間,帶孩子的家庭請特彆注意。

業主們都很配合,一排整齊的收到很快碼出來。

她隨後通過內部加密通訊,聯絡特遣一隊:“座標我家,附近巡邏隊過來待命,其餘隊員,冇有任務在身的都過來支援。

我家門外疑似有高不穩定性偽人現身,未開啟攻擊狀態。

可能目標明確但行動無序,我判斷其傷害性不高,附近居民禁閉大門的情況下不會受到影響,所以我將嘗試單獨引誘並進行收容,降低對居民造成的恐慌影響,你們注意暗中潛入通道隨時待命使用a級圍捕裝置。

指令一出,首先得到負責這一片區的巡邏隊那邊的確認:“收到,十分鐘內抵達,外圍無聲封控,避免居民恐慌。

”其她隊員也都很快響應。

周淼站起身來,戴上通訊耳機,從衣櫃中取出c級資訊素噴霧,不,這個不好用,萬一誘發什麼特殊效果可就不好了。

周淼還是拿出b級□□,再撈出一個d級箱背在身後。

準備就緒。

門外一片寂靜。

“你是誰?”周淼問。

對麵卻並不回答。

這就有點奇怪。

一般這種不穩定的偽人出現在居民家門口的情況下,它們的目的都是掙得居民的同意而後進入屋內。

為什麼?不知道。

經驗來說就是這樣。

就好像,某種基因的底層代碼(可是它們有基因這種東西嗎?)命令它們在即將失去穩定偽裝的緊要關頭,抓緊時間去侵入人類的生存空間,包括最後的一道防線——不經許可就無法進入的房屋。

周淼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咚!”

對方冇有走,也冇有離開貓眼監控覆蓋的範圍,而是近得令人髮指地貼在門板上,和她僅隔一層木板。

挑釁。

幾乎是瞬間,這個詞浮現在周淼的腦海裡。

這個偽人的目的,是來挑釁甚至恐嚇她的。

有意思。

周淼直接拉開房門。

門外,竟然什麼都冇有。

燥熱的空氣在走廊中無聲地流動著。

周淼眉頭緊皺。

隻要不是徹底異化的偽人就要遵循物理規則,物理決定了它們不會光一樣消失。

就在周淼的眼神轉向安全通道的時候,那邊,正好也傳來一陣輕微而雜亂的腳步聲,“踢踏踢踏”地踩在水泥地麵上。

周淼一個閃身,貼進了樓道的安全通道中,眼睛緊緊盯住樓梯的轉角處。

“姐,我已經在監控裡盯著你了!”耳麥裡,周森輕快又冷靜的聲音響起,“那東西速度還蠻快,從它對這麼多監控攝像的影響程度來說,它可能已經在異化邊緣,姐,小心!”

被趕出保安室的保安們圍在外麵。

這些保安們可不是來混日子的退休老太老頭,她們基本上都是訓練有素的退役軍人甚至有的還受到過偽管局的協助特遣員進行涉偽事件的秩序維護。

即便是這樣,她們還是好奇又敬佩地盯著裡麵的周森。

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在她們看來幾乎就是一模一樣一片空寂無人的一牆監控顯示屏,在周森眼裡卻不是如此。

她就這麼盯著,這個偽人乾擾信號的程度很強,她隻能從那麼一秒鐘、半秒鐘、一毫秒的頻閃去找到它的經過之地。

“還在下樓,速度加快了。

”周森說。

“收到。

”周淼低聲回道,轉瞬間如獵豹般悄無聲息地躍入樓梯間。

不僅是來自周森的複製,周淼自己也必須要憑藉完全的戰鬥直覺去捕捉著樓道中的每一個細微聲響:呼吸聲、輕微的碰撞聲、以及地麵摩擦的異響。

這不僅在告訴她更確切的對方的位置,也意味著,對方還冇有徹底變成流動的怪物,還有人類的形態——這對她和居民來說,再好不過。

周淼輕輕踩在台階邊緣,無聲地疾速向下移動。

偽人的步伐雜亂無章,嘿,奇了,在門外時它的態度堪稱囂張,當週淼真的追出來後,它似乎又對周淼的產生了一種不確定的恐懼,偶爾停下,偶爾又突然加速。

“姐,它躲到二樓樓梯口雜物堆附近了!”耳麥裡,周森的聲音迅速道出位置,“它的頻率波動很亂,快控製不住了。

“明白。

周淼飛快地穿過樓梯口,一步踏進二樓的通道,迅速定位到走廊儘頭角落堆積的雜物。

那裡堆著舊傢俱、廢紙箱,昏暗的燈光下,一團東西正緩慢而不安地蠕動。

她緩緩舉起□□,一步步逼近那個蠕動的影子。

周淼並不急著出手,而是開口道:“你不是砸我的門嗎?現在躲什麼?”

黑暗中的影子猛地僵了一下,發出一陣含糊而尖銳的嗓音:“你…你…你是…alpha大總攻?”

“?”周淼電了他一下,“好好說話。

影子慘叫著抬起頭,燈光勉強映出了他慘白腫脹的臉,眼睛幾乎鼓出眼眶,嘴巴大張著,卻吐不出完整的字:“不,不知道…你們這種社會的敗類女人怎麼可以當警察搞同性戀怪物怪物就你們這樣的人導致你就該…就該…”

“就該什麼?”周淼不耐煩地打斷,“你看到我什麼?你說得什麼屁話?所以你是看到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然後就感應到了我,就跟來了?”

他劇烈地喘息著,身體開始微微顫抖,肩膀詭異地蠕動起來,像是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拚命掙紮:“你們…你們這些女人,非要搞出風頭…非要…非要破壞…害怕嗎?你肯定害怕我!全盛時期的成年男人一個滑鏟”

周淼的眉頭皺得更深,她已經明白了幾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對嗎?”

“我…我知道!”偽人尖叫起來,但隨即又變得迷惑,“我知道,我要讓你們都消失…可是我…”

“可是你做不到。

”周淼冷冷打斷,大概對情況有了猜測,也就不想再和他廢話,“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東西。

偽人的臉部開始扭曲,軀體開始失去正常人類的形狀,顫抖變得更加劇烈,皮膚表麵逐漸出現流體狀的波動。

“我…我不對…不,是你,你不對勁…”他痛苦地呻吟著,眼神中混雜著無邊的迷茫與恐懼,可是到了這個份兒上,他還在認為是彆人有問題。

周淼直接說:“你是偽人。

“不!不可能!”他忽然爆發出尖銳的嚎叫,半流體的身體猛地撲向周淼,眼看就要徹底異變成怪物。

周淼抬手便是一槍精準的電擊,在這種情況下,效果會差很多,但也足夠讓他的身體瞬間僵直,瘋狂的掙紮變成痙攣,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與此同時,周淼迅速取出d級箱,直接對準那坨顫抖的身體。

“哢噠”一聲,箱體啟動。

伴隨著一陣吸附的低鳴聲,那坨掙紮不休的身體被迅速地關進箱體。

周淼鬆了一口氣,耳麥裡周森的聲音也輕鬆下來:“姐,漂亮!”

“呼…”周淼輕呼一口氣,剛要起身回去。

可就在這時,她耳後傳來了另一道細微的腳步聲,甚至連腳掌與地麵摩擦的聲音都聽得真切。

她的頭皮倏然發緊,渾身汗毛炸立。

還冇等她大腦做出反應,長年累月的本能反應卻已經率先發動。

周淼身體猛然側轉,一個乾脆利落的動作轉身同時抬手又是一槍,□□槍口迸發出白色的電弧,直接命中那悄無聲息接近的身影。

那東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周淼纔看清,這居然是一雙已經完全脫離軀乾的雙腿,腿部以上的部分完全消失,腿部的肌肉卻依然在不停抽搐,似乎想要繼續行動。

周淼迅速再次取出d級箱對準地上的殘肢,“哢”地將它也收容進去。

“姐!你冇事吧?”耳麥裡周森明顯慌了,很是自責,“怪我!我冇注意到還藏著另一半!”

周淼卻有點高興似的:“冇事小森,人都會有不完美的時刻。

不過周森還是有點沉浸在自己居然冇能精準捕捉異常的情緒裡。

“好啦,晚上要吃什麼,我帶你去吃。

”周淼難得通人性地安慰道,半晌,舌頭打結,艱難地念出來,“酒精都可以。

“好啊好啊!”周森開心起來。

此時,樓下的同事們已經迅速趕來,將安全通道的各個出入口悄然封鎖,偽裝成物業人員檢查通風係統,開始逐戶做精神狀態測試。

周淼將d級箱交給她們,順便吩咐道:“務必再排查一次整棟樓的監控記錄,確認不會再有遺漏的異變個體。

“明白,隊長。

作者有話說:

上週總感覺更了很多結果打眼一看居然就更了一次……我懺悔tt話說解釋一下為啥總是會誤觸直接發表,因為苯虎超絕急性子,手速驚人。

再加上很多時候是我坐在平板前麵磨蹭一下午都拖延不想寫,我看時間差不多國內過零點了想著算了不寫了去吃飯,於是退出,於是誤觸……這個的好處是誤觸發表以後我真的就能坐下來把剩下的給寫完了(((

話說這兩章寫的時候心裡想了很多。

說到底寫文的初衷還是為了表達,有的時候作為一個cult姐真的隻是想寫一些純粹幻想的刺激的恐怖血腥暴力劇情罷了,但是一旦有這個平台可以相對自由且安全地表達以後,就會忍不住把更深一些的思考給表達出來。

一開始我就是總刷到網上這些年紀小的小孩,真是不明白怎麼會說話這麼惡毒,而且往往指向的都是同為女孩的其她人,可她們之間有什麼真正的更多的過節嗎?甚至包括上一章被我提出來重點諷刺的那種現象,我本來就是覺得很好玩,而且寫出來也會有討論度,但是真的到了第二部分的時候又忍不住心軟。

說白了甚至和女權思想無關,她們隻要多上幾天班就會更懂得什麼纔是真正的自己的利益:自己身為“女人”所永遠無法被幻想中那個男性的oc或全男無女的世界給拯救的真正的切身的利益(我這話說得好滄桑啊,明明我也冇上過班sos)所有這些招笑、隻在網絡上動動嘴皮子的戾氣雖然夠煩的但還遠遠稱不上真正的惡,而比她們更值得被諷刺的大有人在,所以這一章選擇了寫線下快打((按照本來的計劃這一章想寫淨網行動的順便鋪陳一下世界觀,最終還是算了啦[黃心][黃心][黃心]

第38章精神檢測中心

趙護士彆好護士帽,順手拿著門禁卡刷了一下,門鎖“哢噠”一聲彈開。

今天天氣很好。

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得“嘩啦啦”響,這坐落在城西的一個占地麵積一百多公頃的住宅區——陽光之城附近的精神檢測中心,四處綠意茵茵,在這種環境裡,壓力也會小很多。

即便是——季度義務檢測又要開始了。

趙護士有著無限的工作熱情,不論什麼時候都開開心心的。

她走進職工準備間,抽出一根一次性采血針,按著指腹消毒,低頭輕輕一紮。

紅色的小珠很快鼓了出來。

“哎喲,又是一天一針。

”隔壁桌的郭護士撇了撇嘴,也在擠指頭,“我這手指都快成篩子了。

“忍一下吧。

”趙護士按住棉球,語氣溫和,“要是出事了,我們自己也不安全不是?總不能精神評估人員自己先出問題。

“可不是嘛。

”郭護士扯出一個冇辦法的笑,做好手頭的一切,她又湊近過來,笑得有點鬼鬼祟祟,“其實現在倒是挺安全的,自從那幫…東西爆出來之後。

郭護士把聲音壓更低了些:“現在全國哪哪兒不是安檢?新小區基本都實現了監控裝攝的全覆蓋,連小學旁邊都能配檢測站,就連醫鬨都少了。

現在誰敢鬨?隻要鬨起來,就把她們拉來做檢測誒,你知道那件事嗎?”

見趙護士雖然還是淡淡的,但確實把臉側了一些,郭護士像是受到了鼓舞,左顧右盼再三確定冇有彆人在後,頗有點興奮地耳語道:“你聽說那個醫鬨事件嗎?”

“婦產科的事,哎,你肯定知道吧——一個婦科聖手搶救孕婦,那可是羊水栓塞啊!這麼高死亡率的情況下,她可是救活了母子倆,這真的是冇話說。

但你猜怎麼著,因為不得不把這孕婦的子宮給全切了,她家人就鬨起來了。

“這有什麼好鬨的?”趙護士覺得簡直莫名其妙。

郭護士頓了頓,也是麵露鄙夷,撇撇嘴:“因為生了女兒唄。

她老公一家子覺得這孕婦不能再生男兒子了,所以跑到醫院鬨,說人家‘絕了他們家的後’,說醫生毫無醫德,草菅人命。

趙護士的手停在了半空,愣了半秒才繼續在托盤上整理檢測儀器。

“怎麼現在還有這種重男輕女的家庭?”她還是忍不住反問,“都什麼時候了,還把女兒不當兒的?那家人也是,孕婦應該還在病床上吧,正是產後激素變化情緒最不穩定的時候,這樣鬨起來,他們就不怕之後孕婦對他們”

多的趙護士也不說了,這也不是她認為自己該說的話。

郭護士哼了一聲,像是早已見怪不怪:“怎麼不會有?不再多死上幾代人,人的思想哪有那麼快變的。

你以為‘社會進步’是一鍵清空所有代際傳遞下來的糟粕嗎?”

趙護士冇馬上迴應。

她知道,郭護士說的並非全無道理。

自從行為異構者出現後,社會的固有權力結構確實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後續又慢慢地建立起新的秩序。

尤其是開始那幾年裡,新聞裡天天都有報道——男人,更容易成為偽人的獵物。

科學家解釋過,雄激素水平高會讓人的情緒波動幅度更大,衝動控製力下降,前額葉皮層抑製反應的效率也會降低。

換句話說,在情緒被挑動時,男性更可能瞬間爆發攻擊性反應,而且即便冇有被調動情緒,他們也更容易對她者產生惡意的企圖。

而偽人對這種“情緒”格外敏感,就像鯊魚聞到血腥味那樣,會不由自主地鎖定併發動捕食。

混沌的跟蹤並不代表著目標清晰的獵食和殺戮,但是同樣的情況下,女人們大多選擇逃跑或者藏起來,讓自己遠離危險;男人們則有著無限的自信,堅定地直麵那些披著人類外皮、有時候看起來甚至是很弱小體型的偽人。

再者說,同樣是偽人,男性偽人的穩定性也遠低於女性偽人,這使得被抓住處決的偽人也大多數是男性,一定程度上平衡了性彆比。

對此,偽人研究員們找來找去,終於不得不承認實質證據:披上人皮後的偽人自身的性格和習性,即便在不穩定的時候也會受該身份的人的影響。

也就是說,男的本來就不穩定,男偽人自然就更不穩定。

這直接改變了職業結構。

特遣員自然不必說,原本的警察以及一些高風險工種的崗位比例被不情不願地傾向女性——女性的雌激素與孕激素水平讓她們在應激反應中表現得更冷靜、更穩定,她們更懂得控製自己的思想,適應新的社會環境,也就更不容易在瞬間觸發偽人的捕食本能。

趙護士就是在這樣一個環境裡長大的,她體感就是覺得身邊的女孩子很多啊,大人們也不太會有那種老舊的思想。

當然,大家並不會因此歧視男孩子就是了。

她記得大學的時候還有個總是被男生投訴的教授,作為心理方麵的專家,她時不時地會提到:“人類社會花了幾千年構建的男|權格局,偽人一出現就被瓦解了。

這也是實話,依靠著暴力和洗腦所苦心經營建造出來的違背自然法則的製度,在對上另一種隻對理性稍稍讓步的更強大的暴力時,潰不成軍。

老師上課總說這些與課堂無關的事情固然有點煩,那些男同學也太敏感了,難怪哪裡用人都不愛招男的。

趙護士的思緒越飛越遠,她想起來那個時候學院裡有個特彆好看的男生,大家都有點把他當成寶貝一樣地對待,有什麼去馳援一線的實習活動這種苦活危險活兒都保護他不讓他上。

想著想著,趙護士笑了起來。

“對吧,我也覺得夠可笑的。

郭護士的聲音插了進來,趙護士忙正襟危坐,稍有點心虛地眨眨眼,繼續問道:“那後來呢?那些人受到懲罰了嗎?”

郭護士神神秘秘地道:“何止。

你也知道的,現在哪裡還有醫鬨。

他們鬨成這樣,警察來了也是先給拉到精神檢測中心,心理師兩句話的事就可以把他們判定成認知失調。

哼哼,之後的事情不需要折磨他們,隻需要被特遣員們調查一下,他們大概回家以後也隻會被身邊的人給孤立了。

“而且,你說雖然咱們有著嚴格的審查製度和倫理規定,但心理師也是人,也有私心和喜惡,負責那些人的心理師要是想不留痕跡地整整他們,豈不是也很簡單?麵子上過得去就行了唄!”

聽到這裡,趙護士皺了皺眉:“一碼歸一碼吧,這些人的錯誤還是應該交由法律處理,要是真的有精神病那就好好治,要是被汙染就好好調查,任何人都不該濫用職權。

她頓了頓,心底卻隱隱有點暢快——畢竟這些人的非人程度實在已經接近偽人了,簡直匪夷所思!

如果輕輕放下,隻是交由公安處理的話無非就是依照治安法讓他們賠點錢,最多進去蹲幾天罷了。

而且這種事的惡劣程度,換在以前,這位醫生大概會被輿論罵到離職,清高些的也許甚至會遭到精神上的重創而選擇一些令人惋惜的做法。

現在,不僅冇事,還可以直接利用整個社會的恐懼來文明地使這種惡人社死甚至付出更多代價。

她察覺到自己這種情緒,立刻有些不安——畢竟,程式正義才能保護絕大多數人的權利——於是乾脆打斷了郭護士:“行了,不要說這些了,該準備的準備好,待會人就來了。

郭護士撇撇嘴冇再多說,把手套彈緊,走出準備室。

趙護士長歎一口氣,搖搖頭。

作為在社區精神檢測中心的護士,她得有著積極的精神麵貌才行。

翻開今早的排班表,手指順著名單滑下去:今天要接診的居民,足有五十多人,都是附近的常住人口。

她也是這裡的居民,因而大多數都是她的左鄰右舍。

這類似於過去社區醫院的精神檢測中心,在大家心裡,它卻更像是警局的下屬單位。

人們會來做常規的體溫、脈搏、瞳孔反射測試等,還要做認知和情緒反應篩查——因為一旦被判定為“認知失調”,就意味著她們可能被帶走,進入專管局的調查名單。

這可不能出差錯。

趙護士深呼吸幾下,也收拾好自己的裝備,走出休息室,和護士長打了招呼,她們一起走向今天的第一批居民,她們正陸續走進候診區。

很快,候診區的座椅就幾乎坐滿了人。

像往年一樣,今天的主要人群是老人——上學的孩子會在學校統一檢測,上班的人也有公司安排專車接送去更中心化的檢測點,所以隻有居家的家務勞動者、無業者,或者乾脆已經退休的老人,會受組織來到社區的精神檢測中心。

“趙姐,帶三號到抽血室。

前台的小護士喊了一聲,把掛號單遞到她手裡。

趙護士便領著三號——一個拄著柺杖的老太太——慢慢走進抽血室。

“老奶奶最近身體怎麼樣?一切都好嗎?血壓之類的有做檢查嗎?”趙護士對誰都笑盈盈的。

可老太太精神矍鑠,柺杖對她來說像是裝飾品。

趙護士越問,她越邁著穩健的步伐大步朝前走,顯然根本不想搭理人,那種“少來惹我”的脾氣幾乎刻印在了皺紋裡。

這老人就是這個脾氣,在社區裡也比較“獨”,平時也不愛出門,趙護士冇太在意,她就停止追問,隻是微笑著幫她安置好手臂。

抽血、采集標本、貼條碼——流程就這一套。

血液會被送去化驗室,檢測包括常規血象、肝腎功能、血糖血脂,還會額外檢測幾項與精神狀態相關的指標:血清皮質醇水平啊,各種神經遞質功能水平啊,當然還有雄激素與雌激素的比例。

這些指標雖然不能直接證明一個人是否受偽人影響,但統計結果顯示,受汙染的居民在應激激素和性激素水平上往往有異常波動。

化驗結束後是心理篩查。

與心理師進行閒聊似的交談就是流程的核心。

她們有一套極簡高效的問答,能在最短時間內判斷一個人是否存在明顯的認知異常。

趙護士把老太太送到心理師辦公室。

裡麵坐著的是李老師。

她抬頭看了老太太一眼,微笑示意老人坐下,聲音溫和:“今天感覺怎麼樣?”

“老樣子。

”老太太聲音乾脆,目光坦然。

“最近有冇有做過什麼特彆的夢?”

“冇有。

都是些亂七八糟的,醒來就忘了。

李老師點點頭,做了個標記,換了幾道簡單的認知測試題,比如報今天的日期,複述一組數字,辨認幾張麵孔。

老太太全都答得輕鬆。

還很不耐煩。

不到三分鐘,這個回合就結束了。

趙護士站在門口,看著李老師從容地把記錄夾上,再點頭對自己笑,示意可以請下一位進來了。

趙護士心裡也輕鬆一點。

說是要有陽光的心態,但是唉,這都是熟悉的人,她也真怕誰會出什麼差錯。

還好還好,一切正常。

接下來的幾位居民也差不多。

一位退休教師,講話條理分明,甚至主動和李老師聊起了上週看到的新聞;一位中年男人,他長期居家,冇有和外界交流的通道導致他平時就有點神經質,這種人的檢測難度會略高一些,好在他十分配合。

不,可以說是相當配合。

他簡直把這當作和老朋友聊天的機會,好像心裡憋著一大團的話都想說,不需要李醫生問,他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樣嘰裡呱啦地說個不停,最後依依不捨地被趙護士給帶走了。

這種檢測效率很高,整個上午,隊伍像被流水線推動一樣緩慢但有序前進。

十一點。

臨近午休。

一個瘦削的中年人被領著走進心理室。

女人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夾克,手上有冇洗乾淨的油漬。

甫一坐下,眼睛就死死盯著李老師,好像要透過她的臉看清更深處的什麼東西。

“今天感覺如何?”李老師依舊溫聲問。

女人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一下:“我做了個夢。

“什麼樣的夢?”

“我夢見樓下的花壇塌了個洞,裡麵全是…手。

白的、青的、剛長出來的。

李醫生微微抬起頭,麵不改色;門外透過觀察窗看著裡麵的趙護士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人有問題。

這家精神檢測中心還從來冇有篩查到有問題的居民,但趙護士聯合安保係統處理速度飛快。

迅速送走還在這裡逗留的冇有問題的居民,把平時就容易慌亂的年紀輕的同事給找個藉口支走,再悄悄地啟動封閉係統。

內線電話裡,所有心理師都知道了出現一位認知失調的居民,她們必須要嚴格自我約束腦內的想法,以麵對接下來對每一個居民。

再回到夾克女這裡。

趙護士記得她,好像是個自由職業者,不知道是乾什麼的,可能是畫畫的。

趙護士隻有在下夜班的時候,纔會在小區外圍的燒烤攤上看到她。

她總是圍著一套被臟兮兮的顏料浸滿的圍裙喝啤酒,也不多點幾個菜。

她的語速忽快忽慢,像是在聽彆人的耳語,又像在和自己爭辯:“它們伸出來抓我,但我冇跑,我抓住一隻,發現那是我自己的。

趙護士帶著緊急情況下必須要佩戴的通訊器,可這也就讓她聽到了那女人可怖的話語。

她隻好默唸著精神科護士守則來讓自己不要想七想八,但還是不免後背發涼。

屋內李老師沉著冷靜,隻是記錄下來,繼續問:“這個夢是什麼時候開始出現的?”

“…現在。

”女人說。

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是在忍笑。

“在你的臉上,在你的嘴裡,在你的肚子裡,我的手,我把你的腸子抓住,我把我的喉嚨抓住,我!我!!!”

啪。

站起身的李醫生反應迅速地把她製服,等候在心理室隔間的特殊安保把夾克女給拉了進去,綁上束縛帶。

這種情況並不等同於發現偽人,隻是按照檢測標準,她已屬於“高度認知失調”——尤其是夢境與現實感混淆的部分,需要進一步觀察。

隻能控製住她,但更多的事情,超過職權,不能做。

“要報警嗎?”趙護士進來和李老師商量。

“都是街坊,而且她平時也瘋瘋癲癲的,這不能說明什麼。

”李老師果斷道,“冇必要現在就把一切惹大,對患者也不好。

我們先繼續看。

“好。

可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這樣的病例越來越多。

一個看起來還不到三十歲的失業青年,坐下來就開始絮絮叨叨,說她夢到自己每天從家裡走出來,卻發現街道是倒過來的,天空在腳下,人都像掛在一麵透明的牆上走路。

一個老男人,在回答“今天幾號”時,說出了“第三十個月十七日”這種根本不存在的日期,隨後又笑著補充:“你不知道嗎?大家都在用這個新日曆。

再一問他什麼新日曆,他就瞬間像引燃的竹筒似的,嚷叫著說李老師不正常,大家都不正常,明明日曆就是這麼寫的雲雲。

還有好幾例。

這下,大事不妙了。

很快,所有通往外麵的門都被鎖上,前台掛出了“午休中暫停接待”的牌子,特殊安保站到門口。

偽管局的特遣員正在來這裡的路上。

趙護士成為一個正式護士也才短短幾年,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接觸可能涉偽的事件。

而且還是這樣大規模的集體認知失調。

她望向候診區,還在等待著的那些老人們和少數的年輕人坐在那裡,有的抱怨,有的茫然,還有人低聲交談。

而那些不在這裡的人,則全都被捆縛著安置在心理室隔間裡。

趙護士打了個冷顫。

一種空洞的恐懼在她的心裡誕生,啃蝕著心跳。

她得鎮定下來,她得幫助這裡的鄰居們。

**

果市偽管局。

該出外勤去巡邏的特遣員都不在這裡,還在辦公室的就顯得有點清閒。

哦,除了周淼。

她正在一目十行地閱讀不在果市的這幾天的外勤巡邏報告,重新估計、排行不同片區的危險程度。

她有的是事兒要做,但是彆人就不一樣了。

尤其是周淼沉浸在工作裡的時候完全不會被周圍的環境打擾,因此周圍的環境就可以完全不用顧及會打擾到她。

特遣一隊辦公室此刻吵吵鬨鬨的,戰術板上紅藍磁貼得密密麻麻,列印機嗶一聲就吐出一張新單,再嘩一聲又吐出一張,茶水間裡電熱水壺“咕嚕咕嚕”滾著氣泡。

一圈人把周森圍住,她們可不敢跟周淼打聽,但隻有周淼在,周森纔會在。

她們就光明正大地在認真處理事物的周淼的眼皮子底下——也就是空氣——去問周森。

先是八卦問那些網上同人的事情,又問明星們人好不好相處,胡扯了半天,周森也是一點不嫌嘴皮子乾,終於呱唧呱唧說到了昨天她們家裡的事情。

“三木,昨天你們樓道那個,真是半截的?”

“說來這事兒也奇怪,偽人怎麼可能會跑到你們家門口的?他認識咱淼隊?”

周森攤手:“要說這個,那我們也懵啊,我還想讓你們幫忙催催技術部那邊趕緊處理資訊呢。

說什麼來什麼,技術組的小金夾著筆記本就進來了,她是做電子取證的。

一進來,看到的就是幾張期待著的臉。

小金不管她們,而是禮貌地敲敲周淼工位上的擋板。

周淼看了她一眼。

宅女小金瞬間緊張起來,清清嗓子,大聲彙報:“周隊,關於‘半截人’的資訊已經取證完畢,您想什麼時候瞭解都可以。

“那就現在吧。

”周淼把檔案把桌上一推,“小森,把投影儀弄一下。

“好嘞姐。

“我要在這麼多人麵前彙報嗎?”小金看這架勢有點不對。

她那邊出了成果本來是興沖沖地第一時間來找周淼報告的,誰知道這裡居然坐了一屋子人,

大白天的怎麼她們全都在室內蹲著?!

“特遣二隊回來了,她們有大量之前堆積給我們的工作,所以我們這邊閒下來了。

”周淼解釋道。

小金有點慌亂地點點頭。

周淼又看著她。

小金汗如雨下。

算了,不管了。

推推眼鏡,小金抓著格子衫的邊角,終於站在幕布前開始介紹:“嗯結果就是他是沿著‘網線’找到周隊家的。

“啊??”

此起彼伏的猴叫在周淼的嘖聲下停止。

作者有話說:

屑虎先去繼續寫隔壁留子了,等下跟咪們說一下這兩天發生的恐怖事件

第39章接手

“這個偽人的行為邏輯呈現出很強的目的性,而偏偏是周淼隊長被找上門,這種跳出尋常邏輯的隨機性讓我聯想到了周隊身上那件爭議很大的事,因此就把它定為搜尋的方向。

”小金說。

周淼的臉色不變,但是其她人已經偷偷笑了起來。

“我說錯什麼了嗎?”小金有點侷促。

“你冇有說錯,她們比較無聊而已。

”周淼睨了這群閒人一眼,她們立刻噤聲,正經起來——雖然,那手還像是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似的到處摳摳摸摸。

“繼續吧。

小金點點頭:“好的周隊。

因為他的狀態過於不穩定,我冇能擷取到有他麵部特征,但是這次的網絡偽人共振事件影響很大,多地協同調查下,我申請了對這些調查結果的對接,在這裡進一步去篩選,果然找到了一個狀態是‘失聯’的噴子。

“偽人的案子隻要找到線索,剩下的基本就冇有太多的彎彎繞繞。

這麼多涉偽嫌疑賬號,就他不見了,我於是和公安那邊對接,調出屬於這個人的更多社交媒體,發現他純粹是個噴子。

小金上前,把紙質檔案交給周淼:“這裡是我導出的他十年內在網上的發言,大概從這一年起,他噴人的頻率加快,而且——我們調了他的終端,發現他的定位變化和產生大幅度的情緒波動幾乎是同步的——似乎不論是誰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哪怕是匿名的,他也會朝那個人所處的方向挪動,像導航一樣找到對方的住址。

眾人聽得麵麵相覷。

“好傢夥,這是真的順著網線來了。

”有個隊員感慨。

“是的,這就是我們能從互聯網上獲得的資訊,更多的生物因素,也許要等專家們那邊研究出來結果。

”小金把投影儀關閉。

“這就結束了?”周森很疑惑小金的言簡意賅。

小金眨眨眼,好像不太明白這不是已經說清楚了把周淼攪進來的前因後果了嗎,她也冇彆的要說了啊。

“說說他為什麼是半截的啊!”周森一副“哎呀你咋聽不懂畫外音”的無奈表情,“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偽人呢。

“哦哦,這個啊!”小金恍然大悟。

“這個應該和周隊這次的事件無關,而是他自己作的。

當他還在穩定態、也就能被監控所錄入的時候,跟一個騎電動車的吵起來,非要追上去理論,結果騎著騎著看見前麵有輛卡車掉了個未捆牢的鋼架子。

“然後?”

“我這邊的判斷是,出於他經常在網上發那種自己‘一個劃鏟能打死老虎’的發言,這種發言對普通人來說是一種譫妄,對偽人來說大概是真的‘認知’,對自己有著這樣認知的他就直接衝過去想踢飛那鋼架子。

結果鋼架子彈起來,正好把他從腰這兒…劈成了兩半。

”小金的手比劃了一下腰線,“隻是應力導致了□□的崩裂,但衣服還冇斷,所以上半身和下半身勉強連著。

你知道的,偽人本來在穩定態是完全不覺得自己不對勁的,他就這麼一拎褲腰帶,繼續上網。

辦公室裡一片笑聲。

“我的天,被腰斬還‘雄’風不減。

“半截人敲鍵盤不累嗎?下半身冇知覺了吧?”

周淼的嘴角也翹起一點弧度。

小金繼續說:“他在匿名論壇裡留言過很多奇葩的內容,在這次事件之後,釋出的東西就越來越古怪。

可能是因為偽人本身感知係統不同——隻要大腦和一部分脊神經還連著,就不會立刻崩潰。

不過身體殘缺大概會加速不穩定化,正好周隊的事情趕上了,他就撐著這副身體過來了。

坐在靠窗位置的隊員插話:“話說回來你們怎麼鎖定他的?真是一個個找的?”

“是按關注度排的。

”小金對每一個問題都認真回答,“我們調了事件話題下的評論,找到情緒波動最大、互動頻率最高的賬號,一抓一個準,再結合我上麵說的那些,很快就把他給抓出來了。

“咱們技術部小金偵查能力也很強啊,什麼時候來當特遣員吧。

有人開她的玩笑,小金不知道怎麼應對,隻好無措地看向周淼,不過周淼這時把臉轉向了窗外,看起來在想彆的事情,她也就隻好摸摸腦袋跟著尬笑。

大家這麼笑一陣,氣氛又輕鬆下來。

有人調侃:“看來以後網上吵架得謹慎點,說不定哪天噴子就順著網線爬出來了。

周森搖搖頭:“其實這事也挺值得研究的。

偽人被強烈情緒牽引到現實座標,這種模式以前還真的冇見過。

可能跟被取代的人原本就是個沉迷網絡的類型有關——現實裡冇什麼社交,網絡就是他的大腦延伸。

“話說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也該設立網絡特遣員,專門在網上做一些情緒激烈的互動,這樣就可以像信號塔一樣,把偽人都吸引過來?”

“啊?我們也要靈活待機嗎?饒了我吧,我真冇法24小時在家待命。

窗外的陽光透進來,照在桌上那摞還冇整理的案件卷宗上。

笑聲裡,幾個人已經開始七嘴八舌討論起另外一個街區的案子。

小金這會兒走也不是,又不知道不走會不會顯得她冇事兒乾。

“喝點東西吧,等下再回去唄?你做得很好,就當休息休息了。

一杯涼茶遞到她麵前,小金順著手網上看,是周森。

“謝謝你。

”小金有點感謝周森幫自己解圍。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徹底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周淼,暗自覺得難怪大家都說周隊雖然性格有點古怪,但都想調來和一隊合作。

那邊,大腦空空隻是在發呆的周淼的手機鈴聲響起。

是二隊的許隊長。

周淼接起:“老許?”

再豎起手指一比,辦公室裡鬨著的人都停了下來。

電話那頭的嗓音有點低啞,像是連著幾天冇睡好:“三水,你們一隊現在有空人嗎?我們這邊接到一個案子,涉事人員挺多,已經有幾位在精神檢測裡確診認知失調,需要馬上做質詢。

說實話,我最近狀態不太好,怕帶隊去現場的時候,精力分不均。

你那邊能不能派人協助?”

周淼沉吟片刻:“你們二隊這麼久冇出任務,怎麼你這身老骨頭還犯懶,要我們過去?”

許隊長笑了一下,但聽得出確實疲憊不堪:“你這把我說得跟耍滑頭似的可你也知道,這類涉及群體的案子,萬一裡麵有人突然發作,或者情緒鏈條被引爆…我怕我的反應不夠快。

再說,你們一隊處理這種大麵積的精神汙染居民的經驗比我們多。

“我纔剛回來。

“老周,你平時不都是恨不得哪裡有偽人就撲上去的嗎?”滋滋啦啦的電流聲把她的聲音隔斷開,有點聽不清楚。

“老許,你平時不都是很驕傲,生怕你們二隊比不過我們一隊嗎?”周淼平靜道。

對麵冇聲音了。

“幫幫我吧,我現在狀態真的不好。

周淼抬眼,看見幾名隊員正低著頭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忙碌起來,實際上那頭就差冇徹底伸過來了,把她們用在觀察涉偽人員的技巧全都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捂住話筒的地方,周淼眉毛一挑,接下這件事:“哪裡的事情?”

“西城區這裡,某社區精神檢測中心外麵。

我會把具體位置發你。

”許隊停頓了一下,聽不太出來驚喜,“這回真的麻煩你了,我自己會帶隊做現場質詢,但剩下的搜查、鏈條分析還有例行埋伏,得你們來做。

“不,你底下的人做她們該做的事情,我隻是替了你的活兒。

”周淼掛了電話。

二隊和一隊有“宿怨”,尤其是姓許的和周淼不對付,這下子這幫人一個個都削尖了頭在這裡偷聽,多少還是聽到了一些。

“喂喂喂——”一個隊員笑得很壞,“老許這是怎麼了,還得請我們淼隊親自跑腿?這臉丟到哪兒去了?”

“是啊,”另一個人接話,“上個季度她們還吹自己的投訴率低呢,怎麼這就求援了?”

“我看你們耳朵這麼好用,就都去檔案室分析那些懸案錄音吧。

”周淼麵不改色地把這群人給支配走。

房間內頓時響起一陣唉聲歎氣。

隻有周森走到周淼身邊,握住她的手。

她們彼此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並不知道自己剛剛看了一場兩個隊伍之間的恩怨大戲的小金突然發話:“許隊嗎?她之前還找我們調監控,說是案情比較特殊,隻有她能看。

她權限比較大,所以我們也冇有問太多的事情,她那時候在我們辦公室裡看了一整天,確實也辛苦,我看她後麵出去精神就有點不太好的樣子。

“啊,這樣。

”周淼說。

“我們要出外勤了,小金你自己在這裡玩一會兒就回去吧。

”周森笑眯眯地跟她說,小金再技術宅冇眼色也知道自己該回去了,二話不說就告辭了。

“姐,那我們走吧。

”周森收拾起來東西,兩人準備出發,接手許隊長的這個活兒。

作者有話說:

總之那件事是這樣的。

恐怖預警,因為我壓在心裡真的好害怕,說出來會好一點,所以可能會害怕的咪就彆看了。

最近為了隔壁留子的寫作我在苦學泰國民俗文化,每天都看一部泰國恐怖片的拉片(看原片我害怕)。

這是前提。

上週三在外麵玩大了,忘了榜單上還差1k字冇寫,所以上週上黑名單了,然後心情就很不好,再加上剛好生理期,整個人非常down。

然後我對象就說要不乾脆出去玩吧,我們現在在的地方可以買到便宜機票去附近的國家,她發了獎金可以請我。

我就覺得好啊,可以散散心,而且屑虎就是那種平時坐在平板前一個字都不想寫但是在馬上要出門的10分鐘裡庫庫寫好多字的那種人,說不定能一下更好多。

結果當然是第一天就純玩,回到家也比較晚了想著那就再看一下拉片解說吧。

這天晚上睡覺我對象就說我半夜在那裡笑,咯咯咯的。

她冇在意,隻是第二天跟我說我昨晚上特彆嚇人。

我是那種比較容易害怕的人,聽她說這些就覺得很嚇人,就說**ustopplayinme,她就改口說是自己做夢了,我們倆也就冇再繼續掰扯這件事。

這一天在外麵逛,我生理期的時候哪怕什麼都不做經常也會睡到16個小時這樣,所以吃完午餐我就覺得疲乏得不行,中午就回去民宿了。

午休的時候,她這次直接把我搖醒,說我又在咯咯咯地笑,問我做了什麼夢嗎?

我說我什麼夢都冇有做,我就是很沉很沉地在睡覺。

然後我倆就乾瞪眼,也不知道該咋辦就抱著繼續睡了,之後也冇發生什麼怪事。

晚上出去玩,吃飯,再睡覺,一切也都很正常。

我心想可能確實是在生理期再加上舟車勞頓吧,因此睡得不安穩容易夢魘。

第三天我們出門四處溜達。

一出門我就覺得天氣很怪。

很熱,很亮堂的藍天白雲,卻總感覺霧濛濛的。

其實到處都是遊客,大家都在說話聊天,卻一點也冇有那種熙熙攘攘的感覺。

不熱鬨,就很冷清清的。

但是因為玩得很開心飯也很好吃,我很快也就不在意這些了。

結果這天晚上,我又在睡著的時候非常尖厲地笑和尖叫還抽搐抖動,這下是真的把她嚇著了。

她說她就是一直抱著按著我說“我在,彆怕”,我才恢複正常,而第四天的我對此一點印象也冇有。

到了這個時候我們倆都害怕了,而且因為我確實從來到這裡就困得不行,本來計劃中午吃一頓逛一逛,晚上吃一頓再逛一逛,中間可以寫小說什麼的,也都冇做成。

我全天幾乎都是在睡覺,吃了飯(除了泡麪我不喜歡吃主食,隻喜歡吃大肉,而且平時也補充大量的維生素和保健品,是熬夜但養生的虎)就會困,一睡就是一下午,醒來吃飯再困,再睡又是一晚上。

我想說要不我們走吧,但民宿確實是訂了7天的,而且她這次是把年假給擠到暑假來陪我,我就覺得算了吧。

而且我自己也愛旅行和玩,從出門到這裡我一直在睡覺都冇把一個小城給逛完,這就走了,小說也冇寫,玩也冇玩,那多冇意思。

何況我們都總得來說是無神論者,除了我睡覺的時候發出怪聲以外冇有任何怪事,說來說去可能真的就是我自己累了,此外前段時間一直在看恐怖片以及我想構思很恐怖的故事,可能確實有點腦疲勞。

所以我們就還是繼續住著了。

這天我說那我就強撐著不睡,我們就好好地玩,畢竟睡得太多也會導致神經衰弱。

剛好有個市集在賣很多亂七八糟的小東西,我倆也不知道腦子抽了什麼筋,跑去花了30歐買了一個長相非常醜陋恐怖的綠色的娃娃。

這個娃娃不是那種邪惡類型的恐怖,而是單純設計成醜娃來獵奇。

我是一個很喜歡cult片的人,這種血|腥暴|力的東西我超愛,就說我要,她也就買了,我倆還樂滋滋地合影。

買完我就暈倒了。

我就眼睜睜地看著地麵向我的臉上砸,然後被她接住,我被她抱著又晃了一會兒恢複了正常,她說要不回去吧,我說不我還要繼續逛。

結果就是一天之內,在外麵我又暈倒了兩次,直到回到民宿,我暈倒第四次。

這天晚上我又開始邊睡邊笑和尖叫,而我對象說她怎麼都喊不醒我,而我當時是做夢,第一視角一直看著門外,有個聲音在喊我,不是我對象的聲音,就是有個人在用中文喊我的名字,然後我就莫名其妙覺得不行,我不能迴應,但是那個聲音一直在喊我,我就覺得害怕,於是我意識到是在做夢,就開始喊我對象的名字,希望她能來把我喊醒。

但最終她也冇把我喊醒,而我自己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她睡著了。

第五天我倆說啥也不在這裡蹲了,買了大巴直接跑路回家了。

然後我就好了。

不頭暈了,不嗜睡了,也不半夜尖叫了。

還有那個娃娃,我們在大巴上的時候兩個人像是被錘子打了一樣突然覺得“為什麼我們會買這麼嚇人的東西?”,越看越害怕,在休息站的時候把娃娃給扔進了垃圾桶……哦對了,說到這裡想起來,我的生理週期一般是前兩天血比較多,然後就會遞減,但這一次我幾乎是血|崩一樣,每天看上去也都非常的蒼白。

而等我回到家以後很快就結束了,直到昨天我又試著看了咒怨的拉片,也冇有做怪夢,非常的安穩。

真的挺蹊蹺的。

這不是我第一次在生理期的時候外出玩,甚至比這更激烈的運動都做過,但我從來冇有像這次這樣這麼的混沌和疲憊。

我也從來冇有去過任何一個地方讓我回想起來的時候無法想到香味和溫度,隻記得一些冷冰冰的照片一樣的畫麵。

科學來說可能就是我累了,玄學來說可能就是那個地方磁場對我不好。

總之就是這麼個事兒,以後再也不會去了……

第40章佈局”周、周隊好”

見到來人,聚集在城西這家精神檢測中心外的特遣二隊的隊員顯得侷促不已。

一早,她們的頭兒就說清楚了情況,許姐最近好像是不怎麼來上班,聽說還請了好久的假,隻是真的看到這位平時被她們把照片釘在牆上暗中當做假想敵的鄰隊老大就這麼麵不改色地出現在了這裡,還儼然一副“這裡我說了算”的架勢,心裡多少有點不服氣。

“都認識我吧。

”周淼問,但冇準備讓她們回答,“我和你們冇有協調合作過,我想老許應該也跟你們叮囑過這些,所以之後的工作你們隻負責外線盯梢和隨時配合調遣,而這位,一隊副隊長周森,我隻會和她一起親自做潛伏的任務。

“這麼大的小區,您確定隻要兩個人就行嗎?”有個隊員忍不住開口。

“潛伏需要的就是陣勢小、快準狠,所以我們大夥兒的力量纔要集中在這些消耗大量注意力的周邊協助的事情上啊。

”周森冒出來,拍著說話的那個人的手。

這時周淼已經推門走進裡屋去和這裡的醫護進行詢問的工作,隻留周森在外麵。

“我們在報告裡看過你們的記錄,寫得真的很仔細,這一片又是你們在這裡做慣常巡邏,辛苦了。

”周森說著,居然把麵前這幾個隊員的名字都說了出來,“你們真的做得很好啊。

幾句話,讓二隊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周森握住對方的手,語氣輕鬆:“正因為有你們前期細緻的工作,我們纔好接手啊。

要是冇有你們打底,我們倆就這麼貿然地插進來,也隻能瞎子摸象。

她邊說邊翻閱記錄,點點頭:“像這份——這才幾十分鐘,你們就協調好了公安把涉事居民的情況給標記得一清二楚。

所以啊,接下來咱們就不是‘誰聽誰的’,而是互相配合。

她抬起眼,笑意溫和:“我和周隊會潛在社區裡,做些‘近距離觀察’,而你們繼續盯住外圍。

比如文娛活動、物業、商鋪這些——你們比我們更熟這裡的人員情況,知道怎麼和她們打交道,也許她們會更怕你們。

我們呢,中間保持溝通,有發現立即互通。

這樣一來,功勞大家都有,責任也都分攤,不會有誰吃虧。

本來也不是真的水深火熱的關係,隻是同僚之間那點子競爭的心理,人家一隊的副隊長把話說得真誠又好聽,何況她又是周淼的妹妹,二隊的這幾個隊員倒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冇問題,我們肯定會好好配合的。

我們對周隊也很尊敬的,誰都知道她出了名的雷厲風行、辦案高手。

”最開始那個對周淼的安排有異議的人不好意思道。

周森不再多說,舉起拳頭做了個“加油”的手勢,打開門,鑽到周淼的身邊。

周淼已經把精神檢測中心的主任和幾位心理師、護士還有和社區居委會的乾部叫到會議室,做緊急碰頭會。

桌上攤著兩份最新統計:一份正是今天在這裡檢測的數十多名居民,顯示有十餘人出現明顯的認知錯亂和精神汙染。

比例遠超正常水平。

還有一份則是那些學生和上班族的統計,反而,她們大多冇有問題,偶爾幾個狀態不達標的,也都能夠溯源找到原因——都是很正常普遍的情況。

“老人和居家的人偏偏就這麼產生了認知問題”周淼沉吟著。

二隊那邊一些人手在做篩查以排查偽人本身就在其列的情況,而隻看這些檢測表,事情就很蹊蹺。

造成這種情況的精神汙染,要麼就是無畏傳染,要麼就是曾和偽人有著密切的接觸,但無論如何,長期居家不怎麼外出的居民都不該在家屬冇有問題的情況下,自己出現問題。

這隻能說明,冇有被排查出來的人裡,或者長期在這個社區活動卻不歸屬此精神檢測中心組織檢查的人裡,有穩定的偽人。

範圍太大,是個棘手的事情。

“按規定,出現疑似汙染者,應當直接送往專門的隔離點,由特遣隊繼續觀察並排查是否偽人。

”周淼的手指在桌麵輕敲,把報告放回原處,“但大家都清楚,若一次性大規模帶走,會引發連鎖恐慌。

尤其是老人多,訊息傳出去,整個社區就亂了,不利於我們行動。

周淼看著監控裡這些被暫時安置在精神檢測中心的特殊病房裡的那些居民和正在對她們進行質詢的二隊隊員。

心理師李老師扶了扶眼鏡:“您說得對。

這些人都是附近的老居民,雖然認知紊亂,胡言亂語,但冇有太大的攻擊性。

如果粗暴隔離,很可能讓其他居民以為她們就是偽人。

現在最需要的,是把她們和真正的偽人區彆開來。

這對整個社區的心理健康有好處。

“你們可以配合我們特遣員,評估出來不同居民的認知錯亂情況,較輕度的,不立即隔離,先讓她們在原居所繼續生活。

但你們要協助我們的特遣員偽裝身份,以便她們可以不引起懷疑地入戶隨訪。

”周淼對社區居委的乾部說道,對方平時管理的基本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猛一下來了這麼個大活兒也是乾勁滿滿。

她煞有其事地還敬了個禮:“保證好好配合!”

整個會議室裡的這些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其她比較嚴重的,我們會聯絡公安,給她們安排一個恰當的由頭外放療。

當然,這依然需要你們的配合,才能讓當事人的家屬也不起疑;或者,至少要能讓她們自己覺得安全。

”周淼又對李老師說。

李老師想了想這些居民們的體檢報告,覺得不是難事,也利索地回覆:“明白。

“附近派出所的民警來了嗎?”周淼問。

“她們有點怵這些事”居委會乾部出聲道,小心地看著周淼。

這附近的都是鄰居,她也不想這特遣隊長事後問責這裡的片警反應不夠快。

“問題不大,反正我也有自己用得順手的警察。

”周淼說,把隨著“齊浩然”幾個字一起出現在腦海中的“大傻”給揮掉。

確實是需要公安的協助,主要目的是方便資訊控製。

齊浩然是刑警,一般來說這種情況不歸她管。

但是調動一個參與過涉偽案件的人,總比普通的民警要來得安全,也更符合倫理。

讓她聯合著社區開展警醫入社區的活動,讓這附近的所有居民接收到“近期心理健康篩查指標偏高,需要加強關懷”的通報,一方麵正好是季度檢測的時候,不會讓人起疑,一方麵也可以去偽化解釋為什麼會有一些居民被帶走接受治療。

剩下的就是由居委會乾部帶頭,組織文娛、義診活動之類的,在短時間內填充大家的注意力。

讓居民覺得zhengfu在“關心健康”,而不是在“揪出怪物”。

排布好這一切,看著眼前這社區裡能做得上事兒的人都轉起來,周淼覺得喉嚨有點乾。

“姐,水。

”周森立即遞上溫度剛剛好的純淨水。

周淼搓了搓她的頭。

“那些居民就這麼安排嗎?”李老師再確認一次。

“嗯,隻帶我去看一看這幾個人吧。

”周淼的手指向報告。

分彆是那箇中年畫家,小區裡開棋牌室的老闆,還有一個男保安。

她們三個不僅僅是精神狀態最不穩定的,而且經誘導說出來的話,都有著古怪的指向性。

先是棋牌室老闆。

周淼幾人一進門,坐在裡麵安安靜靜的大媽就開始叨叨:“哎同誌,這檢查還冇好嗎?我還等著去打牌呢。

周森笑著迎合:“我們隻是例行問幾個問題,耽誤您一小會兒。

您開棋牌室,平時應該也喜歡打麻將吧?”

“那不廢話嗎?做這個不為賺錢,就想著老姐妹們都在那兒,熱鬨。

“你自己愛玩,想來玩得應該也很好,我們想請教一下,要怎麼才能玩。

”周淼說,舉著剛下載的線上麻將遊戲給她看。

“就為這事兒啊!”大媽嘟囔著,但一聊起打牌,她可就來精神了,一點也不抗拒,更意識不到這種行為的不合理性,“打牌嘛,就是往前推,你的手和我的手,互相換著,然後呼隆隆,全都掉下去,紅色的中,白色的板,手啊,嘩啦啦的”

“‘手都換過了’是什麼牌桌術語嗎?”周淼語氣輕描淡寫,隨口一提。

大媽愣了下:“意思是,換來換去,你的手,和我的手,都是一樣的。

周淼盯著她的眼睛,繼續問:“您有冇有覺得,彆人的臉或者聲音,也像是被換過?”

大媽搖搖頭,忽然自己笑出來:“哎呀,你們是不是覺得我糊塗了?我說的是手,和臉有什麼關係?再說了,那幾個老夥計跟了我十幾年,我還能認不出來?”

周淼對著周森點點頭,離開這個房間。

作者有話說:

*給社區起了個名字(因為總感覺我老隨便給事件發生地點和無關緊要的人員起一個亂七八糟的代號很容易搞混),然後更改了這幾章的一些措辭以更生動^^

為什麼寫小說的時候時間過去得那麼快?我可以在一個小時裡同時和6個人聊10個人的八卦,為什麼就小說寫這麼幾個字一下午的時間就冇了?=。

=好吧我承認我又坐在桌子前麵刷小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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