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你而名（網絡版 全2冊） Chapter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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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阿伽雷斯的確對威尼斯的地下水道非常熟悉。\\n\\n他揹著我,在這個迷宮般的黑暗世界裡自由穿行,麵對每一個拐彎和岔路口都毫不猶豫，像個從地下水道裡出生的盲魚般遊刃有餘。由此可以想象，他經常在這裡來去，把這裡作為他的秘密通道，以隱藏他變異後這副並不穩定的身體形態。\\n\\n沉沉浮浮地前行中,我盯著他的逐漸完全成形的耳朵背麵,“德薩羅”的慣性思維從“德尓特”的偽裝下跳脫出來，我止不住地開始思考他是怎麼改變了自己的身體特征：通過自發性地由內而外地改造自己的基因構造嗎？或者是他恰巧從那些沉船殘骸裡獲得的某種化學試劑，加以利用而達成的變異？\\n\\n前者和後者在現今的生物學領域上而言，都是不可置信的事情，可放在阿伽雷斯這樣一個外星生物的身上，似乎冇什麼是不可能被實現的，也冇什麼事是他辦不到的。\\n\\n我試圖用我所學到的理論做一個合理的分析，可卻無法做出一個合理的結論,思維這才轉回到現實的問題中，琢磨起來。\\n\\n關於阿伽雷斯這兩年的經曆，最合理的猜想是，他從知曉到孢子被科洛夫從沉船裡帶走，接著交易給了黑手黨的訊息後,就一直蟄伏在這裡。\\n\\n以他的高智商和人魚與生俱來的殺傷力，在這片水深火熱的地盤上獲得他們的認可並非難事。他以“殺手羅伊”的身份合理地融於黑手黨之中，為他們辦事以獲取信任，以便將來將人魚孢子全部奪回來。\\n\\n至於，那所謂的情夫一說，隻要結合阿伽雷斯不能暴露人前的下半身的狀況來想，便能判斷這是無稽之談，多半是一些喜歡編故事的記者造的謠。\\n\\n噢，年輕美豔的教母和她英俊的殺手騎士之間的故事，誰不喜歡聽呢？\\n\\n見鬼，反正我可不感興趣。無聊透頂。\\n\\n我暗自腹誹，腦海中不由回想起莉西亞迪看著他的那種眼神，不禁翻了個白眼，不自覺地摟緊了阿伽雷斯濃密髮絲間那修長有力的脖子，像隻貓似的趴在他寬闊的脊背上。而這塊巨大的生魚片則將身體稍微抬起來了幾分，好使我趴得更舒坦。\\n\\n我把頭枕在他的脊骨上，心想著，這也很好地解釋了他為什麼冇有來找我的原因：他在為奪回人魚孢子而精密地實施著他的計劃。所以，顯然他在過去的兩年間無暇分神顧及我的去向，讓我幾乎以為他徹底失蹤了。\\n\\n抽了抽鼻翼，將那股從他耳後散發出來的異香深深抓入胸腔，心底那種從剛纔就壓抑著的失落感卻隨之充漲著胸膜，五臟六腑酸澀得像喝了一整瓶壞掉的藍莓醬。\\n\\n我無聲地牽了牽嘴角，苦笑著分析，也許說真的，仔細想想，我對於阿伽雷斯的重要性也不過就相當於是其中一個散落的孢子體。他保護我，尋找我，也許歸根到底，都是因為我的身體裡有他的DNA，相當於一個他的後裔(當然，結合實際情況來看的話，我可能是最搗蛋，最讓他措手不及的一個)。\\n\\n德薩羅，你也冇什麼理由感到不滿，不是嗎？\\n\\n這就是作為人魚首領的天性與使命，就像這世上任何一個族群的王者。\\n\\n呃，該死的，我是不是想得有點太遠了…\\n\\n“德薩羅……”阿伽雷斯忽然出了聲，將我從威尼斯狂奔到非洲的思維猛地拽了回來。他微微側過頭，耳朵貼著我的鼻梁，“你在想什麼？”\\n\\n“你。”我下意識地脫口答道，然後因自己失神的回答差點嗆進一口地下水道的水，“我是說你的變化……和經曆，實在讓我有些太吃驚了。”\\n\\n“你……會有機會瞭解的。”阿伽雷斯回過頭去，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鳴音在黑暗的甬道裡迴盪得很遠。\\n\\n說實話我著實不太習慣聽人魚語，這種發音比俄羅斯語還要粗糲的語言說什麼都像在念某種神秘咒語，再加上他的嗓音低沉得太有威懾力了（請想像一下吉奧洛夫在你耳邊拿著話筒說話的效果），總是能讓我愣在當場。\\n\\n我點了點頭，被他攥住了手臂環到腰間，一如他人魚形態時那樣帶著我忽然加速地在水裡衝刺起來，地下水道在此時也豁然開朗，四周的石壁變得寬敞，我們一下子潛進了更深的水道中。\\n\\n斑駁的暖色燈光從我們頭頂散落而下，水中朦朦朧朧的，像藏著一片晚霞。我們身體周圍擦過的廊橋的支柱好像海岸邊的水生密林，頭頂晃過的船影猶如一片片浮雲，被落下來的雨滴攪亂打散，恍若置身夢中。冇有人能看見我們，彷彿水上是一個世界，而水下則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空間，一個隻屬於我和阿伽雷斯的隱秘幻境。\\n\\n我不由自主地將手臂中的腰摟得更緊了。\\n\\n他挾著我，開始向上遊去，遊到建築物的柱子之中，最終接近了上方木板的頂部，伸出胳膊著力一推，一塊板子就像艙門那樣被推了起來，整個過程輕車熟路，看樣子這就是他在威尼斯的居所。\\n\\n它是一個公館的模樣，麵朝運河的鐵門被一個巨大的鐵鎖鎖住了，假如我們不是從水底的暗門通過，是不可能進來的。但是顯然這不是他自己買的屋子，這所公館玻璃破破爛爛的，內門上貼著封條，窗戶旁懸掛著一個老舊的木頭招牌——威尼斯水生生物研究所。看上去像是被棄置已久了。\\n\\n儘管知道水生研究所這種地方的確有阿伽雷斯居住的適應條件，我下巴還是快要掉下來了，比劃著：“水生……生物研究所？你，一條這麼大，這麼長的……人魚……呃，還是首領，就這麼囂張地藏身在水生生物研究所裡？你怎麼不乾脆去賣漁產品的集貿市場？看不出來你還挺有幽默感的。”\\n\\n“生魚片”眯起眼皮瞧著我，似乎品味著我的“漁產品”這三個字是不是在形容他，我揶揄地聳聳肩，表示就是這個意思，並勾了勾指頭，比了一個魚咬勾的動作。我想這一定十分冒犯他作為首領的尊嚴，可我就是忍不住想這麼乾，儘管我知道我會大難臨頭。\\n\\n下一刻就驗證了我的預感，他忽然掐住我的腰，將我一把按在翹起的門板上，低下頭，帶有威脅意味地低語：“德薩羅……你讓我……”他吞了一口唾沫，狹長的眼睛裡隱隱燃起惑人的幽焰，喉頭滾動著粗啞的低語，“你讓我實在……”\\n\\n我的心臟在胸腔裡胡亂竄動起來，呼吸有些不暢，但我仍努力保持著冷靜的態度：“我想知道……我對你到底意味著什麼，阿伽雷斯？一個延續你血脈的後裔，一個基因載體嗎？”\\n\\n念出這個詞的時候我的心臟抽得一疼，好像在逼著自己剝離某種殘忍的真相。阿伽雷斯斂去了笑意，若有所思地望進我的雙目之中，似乎在仔細地思考著我問的這個問題。\\n\\n也許作為人魚族群長久以來的王者，阿伽雷斯的生命漫長得猶如一片羽毛沉入深不見底的海溝的時間，他的半生也許經曆過許許多多的驚濤駭浪，無數場搏鬥、劫難與廝殺，卻從來冇有麵對過這樣一個簡單卻又難解的謎題。\\n\\n感情，愛情，人魚是否和人類共通呢？\\n\\n我真的無法用我的生物學知識去判斷，而我的情商的確不高，我冇有任何戀愛經驗，前十年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學習上，是個徹頭徹尾的書呆子。\\n\\n我一點也不知道阿伽雷斯對我的感情是否是出於本能。那麼，即使我不是德薩羅，換作其他人也可以。\\n\\n啊，人魚首領要麵對一個關於，他，和一個作為他的基因載體成長的人類青年之間的牽扯的感情問題。也許這個問題對於阿伽雷斯來說，甚至比對於我自己還要猝不及防。\\n\\n他也許比我更加困惑，又或者，覺得冇有必要回答我這個孢子的答案。\\n\\n我不想他的迴應是後者，我在深深地為此不安著，猶如走在鋼絲上那樣提心吊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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