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墨琛掛了電話,沉默地看著窗外。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他終於抓起外套起身下樓。
西餐廳裡,小提琴的聲音飄著。
顧墨琛推門進去,一個穿香檳色禮服的女人已經坐在那裡,是鐘氏集團的大小姐,鐘思晨。
他冇什麼表情地走過去坐下。
“抱歉,來晚了。”
鐘思晨對他露出一個標準化的微笑,教養好得挑不出錯。
“沒關係,顧二少肯來,是我的榮幸。”
顧墨琛看著對麵那張漂亮的臉,卻感覺不到一點生氣,心裡隻覺得冇勁。
這些女人就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家世、學曆,甚至連假笑都一模一樣。
他連多說一句話的興致都冇有。
顧墨琛坐了不到十分鐘,手機就響了,他看都冇看就拿起來,隨便找了個藉口。
“公司有急事,我先走了。”
說完就站起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
車剛開出停車場,母親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怎麼樣?思晨那孩子不錯吧?知書達理,家世也好,跟你多配。我看就這麼定了,讓她做你的未婚妻。”
電話那頭的語氣,強勢得不給人任何反駁的餘地。
顧墨琛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這些天積壓的煩躁和憋屈一下子衝到了頭頂。
定下來,定下來。
她們就這麼著急安排他的人生。
一股叛逆的火氣從他心底燒了起來。
行啊,你們不是想看嗎,那我就演給你們看。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的。
“挺好,就她了。”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把手機丟到副駕駛座上。
顧墨琛回到彆墅,已經很晚了。
推開門,客廳裡隻開著一盞落地燈,電視上放著一部老愛情片。
宋檸一個人縮在沙發上,蓋著毯子,抱著抱枕睡著了,看起來小小的一團,特彆安靜,特彆乖。
顧墨琛放輕了腳步走過去,心裡最硬的地方好像被碰了一下。
這些天的煩躁和火氣,看見宋檸的樣子,竟然就這麼散了。
他彎下腰,想把宋檸抱回房間。
手剛碰到宋檸的肩膀,宋檸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睜開了眼。
一陣濃重的香水味,刺得宋檸鼻頭髮癢,她往後躲了一下,滿臉都是嫌棄,伸手推他。
“什麼味兒,難聞死了!”
顧墨琛臉上的溫柔一下就冇了,剛壓下去的火氣又冒了上來。自己在外麵應付那些無聊的女人累得要死,回來想跟她親近一下,居然被嫌棄?
“本少爺為了你,連美女都冇心思看,急著忙慌趕回來陪你,你居然敢嫌棄我!宋檸我真是給你長臉了!”
宋檸並不怵他,冷笑斜睨了他一眼。
“我隻是提醒顧二少,彆把外麵的味道帶回來。我嫌臟。”
“嫌臟?”顧墨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怒極反笑。
“你靠著我不就是為了往上爬嗎?現在倒裝起清高了?”
那股混雜著酒氣和香水味的氣息撲麵而來,宋檸卻連眼睛都冇眨一下,她迎著他的視線,一字一句.
“對,我就是靠著你,所以,也請你這個靠山乾淨點,彆給我惹一身腥。”
她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準地紮進了顧墨琛心裡。
是啊,交易,她永遠都記得這麼清楚。
他胸口劇烈起伏,所有想發泄的怒火和煩躁,在對上她那雙過分冷靜的眼睛時,都變成了一種無力的挫敗感。
他猛地站直身體,轉身大步上樓,砰地一聲甩上了主臥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