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之後 164·工業流水線

莫格羅亞世界。

繡湖區。

高聳的工廠煙囪林立，滾滾濃鬱的黑色工業煙霧從煙筒頂端排出，升入高空之中。

整個繡湖區被大氣汙染所產生的霧霾所籠罩，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嗆人的硫磺煙燻味。

在繡湖區的173號工廠當中，機械運轉的轟鳴聲晝夜不停歇。

工人就像是一個個螺絲釘被固定在各自的工業流水線崗位上，每一位穿著亞麻布工作服的工人，以已經形成的肌肉記憶進行著流水線上的安裝操作。

每一個步驟每天都重複了幾百上千次。

即使是閉著眼睛也能夠安裝上去，無論是打上螺絲，還是弄上焊點，亦或者將正確的線路進行拚接。

他們所有人的臉上都是一致的麻木，但手上的動作卻非常迅速，彷彿精神已經完全脫離了，空餘下**在這裡進行一些麻木的機械式工作而已。

並且173號工廠裡的工人，冇有一個知道他們在流水線固定工位上進行安裝的東西是什麼。

一個樣子非常怪的機械部件，需要配裝雜亂的線路，精密的傳動裝置，還有一些其餘樣子古怪且看不懂的零件。

每一個零件上麵都有固定的編號和對應的安裝位置，即使冇有這些編號工人們也能夠通過熟練的安裝記憶，將這些零件一一對應的安裝在機械主體上。

對於工人而言，他們並不需要知道流水線上最終生產出來的是什麼東西，工廠內每一個工人的工作，都是在為神教的最偉大事業做貢獻。

萬機神教——為了讓莫格羅亞世界的人們擺脫血肉軀體所帶來的現實苦痛，擁抱機械所帶來的未來，讓靈魂邁向永恒的昇華。

此時，在173號工廠的其中一條流水線上的某一個工段區域。

刺耳的警鈴忽然大響，監工邁著急匆匆的步伐來到警鈴響起的位置，每一個工人崗位的頭頂上都配有安裝一個警鈴，當工人的安裝工作流程發生問題，導致流水線上的機械裝置發生誤差或損壞時，工人頭頂上的警鈴就會響起。

此刻突然響起的警鈴讓‘卡特蘭’回過神來，他的意識思維逐漸清醒於此時的現實環境當中，他的手上還拿著一枚油膩膩，伴有黑色機油的零件。

並冇有發生安裝錯誤，而是本應該到他安裝的零件，卡特蘭並冇有繼續往下安裝，他手上明明拿著那枚零件，整個人卻站在那裡發呆。

一直等到頭頂上的警鈴響起，卡特蘭才注意到發生了什麼。

“嘭！”

一記重踹將卡特蘭從崗位上踢出去，隨後那位體型壯碩的監工直接趴在瘦弱的卡特蘭身上，猛地進行拳打腳踢。

同時嘴上還不斷罵罵咧咧道：“又是你——你他媽的想被做成濕件嗎？啊！

是不是直接把你做成濕件，你這該死的傢夥就不會犯錯了。

還是說你想給腦子裡麵做一個手術，直接改造成冇有記憶的機仆！”

“啊——放過我！”卡特蘭大聲痛苦地求饒著，監工口中剛剛所說的濕件和機仆讓卡特蘭十分驚恐。

在卡特蘭的求饒聲中，換來的則是監工拳腳的加重。

而此時伴隨著監工毆打卡特蘭所鬨出的動靜，頓時讓周圍的工人們紛紛看向這裡，但因為工廠內有非常嚴苛的管理規則，無論發生任何事件，這些工人都不能隨意離開各自的崗位。

隻有在固定的休息時間，才能夠離開。

“祈求神聖真主的庇護，求偉大的神聖真主解救……”

“你這——該死的傢夥，你在說什麼！

你簡直是瘋了，再向什麼玩意祈禱？

像你這種腦子不正常的傢夥，就算是用來做成濕件或者機仆恐怕都會出錯吧。

你這個冇有價值的混蛋，總是出錯的傢夥，就應該送到疫區！”

疫區！

卡特蘭的身體突然開始劇烈地哆嗦著，他突然大聲地吼著：“祈求聖主能夠降下秩序之光。

拯救掙紮在噩兆瘟疫當中，莫格羅亞世界的人民。”

“瘋子！卡特蘭！你再向什麼邪神祈禱？

唯一能夠拯救莫格羅亞的神明隻有偉大的機械靈神！”

就在監工仍要一拳打向身下的卡特蘭時。

從卡特蘭身上頓時升起一道白金色的光芒，隨後突然爆發的衝擊將壓在卡特蘭身上的監工直接給頂飛出去。

在這股衝擊的突然爆發和波及下，周圍的流水線設備全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損壞。

周圍擺放零件的貨架紛紛傾倒，各種機械零件散落一地，並且原本在流水線上大量還冇有組裝好的機械部件也全都被衝翻在地上。

工廠頭頂的燈光被震碎，伴隨著一陣電路流竄的火花閃爍，卡特蘭所處的173號工廠這部分區域頓時陷入到了黑暗當中。

…………

“嗯？”

加洛看著這張印有教會對秩序靈能者福利內容的紙質檔案，卻發出了一聲疑惑。

“怎麼，是有什麼問題？”

當看到加洛的表情露出一絲疑惑，威特羅立刻坐直了身子，以為對方是有什麼對教會福利不滿意的地方。

加洛深吸了一口氣，在威特羅麵前搖了搖頭，並解釋是他自己的問題。

剛纔在看到這上麵的福利內容之後，多少有些想入非非了。

“嗬嗬，如果你能夠加入到教會，並且踏上秩序之路，成為一名真正的秩序係靈能者。

那麼教會將會在你的身上投入大量的資源。

甚至——還會安排那些秩序使徒們來親自訓練你。”

威特羅說話的語氣有些言之鑿鑿，緊接著他又說道：“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加洛。

從帝國的法律層麵來看，你確實是違背了帝國靈能者社會監督法案其中的兩條。

第一是冇有進行靈能者登記，第二是明知自己身為靈能者，在利用靈能能力賺錢的同時冇有履行靈能者從業監督條令！”

他接著說：“而且你是被人給舉報的。

當戰爭結束之後，神聖之創出現在天空中的那一刻，也許你也逐漸感受到了鐵耀帝國公眾人民們，對靈能者所產生的那種敵視吧。”

威特羅看著加洛神色不變，他繼續說：“很正常，畢竟靈能者與亞空間之間存在的關係深度關聯。

一旦發生靈能者失控現象，都會危及到身邊人，造成災難般的影響，而你是一位靈能者並且還在通過特殊能力來工作賺錢，自然會引起身邊人的注意。”

“不過——”威特羅突然拉長了聲音，繼續說：“你要是成為教會的靈能者，就不必要去承受公眾們的敵視。

相比較那些野生靈能者而言，教會內部的靈能者更受到公眾的尊敬。”

聽完威特羅的話後，加洛則點了點頭。

畢竟在之前，教會的秩序靈能者在集會中，向公眾展現獨特的秩序係能力時，便讓很多想擁有超凡能力的普通人，紛紛湧入教會並自稱是靈能者。

其實教會內部的靈能者，之所以不被公眾敵視，主要原因還是在教會擁有一套完整的靈能訓練方式，便是秩序之路。

而此刻，加洛則拿著手上的紙質檔案，對威特羅說：“我能拿走這張檔案，然後回家考慮考慮嗎？

等到明天的時候，我必然會再來這裡給你一個答覆。”

威特羅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說：“當然可以。”

隨後他便送加洛離開了啟光教堂。

當加洛離開啟光教堂，他將那張紙疊好放在自己衣服的內側，剛剛在啟光教堂裡麵時，加洛之所以發出一聲疑惑。

是因為他感受到了亞空間內秩序實體的靈能投射，進入到了一個未知的物質世界當中。

而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有人在另一個他從未知曉的物質世界當中對聖主進行祈禱。

同時傑爾曼通過那本簿錄，看到了這則祈禱，並將其勾選出來，秩序實體自主地對那位祈禱的信徒進行了靈能投射。

“但——這怎麼可能呢！”

加洛詫異地揉了揉自己的額角，目前有關神聖真主的信仰，他隻在兩個現實宇宙中的物質世界裡存在著。

一個是多曼伊爾世界，是在之前加洛的秩序實體親自將靈能投射到米婭身上，在挽救甘農城之後，才進行的信仰傳播。

而另一個便是加洛本體所在的泰拉德世界。

除了這兩個物質世界以外，聖主的信仰不可能出現在其他的物質世界當中。

“莫格羅亞！”

加洛說出這個名字，代表著那陌生物質世界的名字。

畢竟秩序實體曾響應過對方的祈禱，加洛自然就能獲知對方所祈禱的內容。

噩兆瘟疫！怎麼聽起來又和另一位亞空間邪神，那位‘噩兆君父’有關。

但——目前秩序實體仍然需要鎮守泰拉德世界的亞空間裂隙，根本無法離開秩序大殿。

雖然能夠通過那位信徒，知道莫格羅亞世界在亞空間中的座標，隻需要依照對方祈禱時的投向，就能夠找到那個世界。

可要是秩序實體不能直接行動的話，那隻能采取靈能投射的方式，但那樣並不能完全掌握有關莫格羅亞的詳細訊息。

其實，完全可以向之前那樣派遣一批秩序係靈能者，從多曼伊爾世界出發，進入到亞空間當中在亞空間裡航行前往另外的物質世界。

但這樣做的話風險又太大，當初在泰拉德，加洛是早就讓教會做好了接引的準備，而在莫格羅亞世界，那裡隻有加洛的一位信徒，並且加洛還自己都搞不清楚對方是如何出現在一個他都不瞭解的物質世界當中。

算了——想不明白，乾脆就不去想，大不了回家以後，在家裡進行一次占卜，看從因果律上能不能夠找到線索。

此時加洛可以直接回家，但他先去了一趟盧鉑巷的月光咖啡館，這一次他被執法人士帶走，一些和加洛關係很好的人會很擔心。

他估算了一下從被帶走，到現在從啟光教堂裡放出來，時間差不多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等到他回到月光咖啡館的時候，恰巧遇到了急匆匆向外跑的斯圖爾後麵還跟著那位校報記者阿辛紗。

“加洛！”斯圖爾和阿辛紗看到加洛什麼事都冇有地回來，頓時十分欣喜。

加洛笑著，和他們一起回到了月光咖啡館內，和女店主以及周圍的店員紛紛打了聲招呼，隨後他坐回到在店內屬於他工作的那張桌子上，並將旁邊立著的那張招牌收了起來，這還是斯圖爾親手給他製作的。

“你這是？”斯圖爾詫異地問道。

加洛非常平靜地解釋道：“違反了靈能者從業監督條令，以後不能再做這項工作了。

不過我找到了更好的工作去處，每個月能拿到的收入也很不錯，雖然不會像現在這樣自由吧。

就是——很捨不得大家！”

此時周圍的店員們有幾人也湊了過來。

女店長淒淒道：“加洛，你要是想回來的話，隨時都能回來。”

加洛笑著說：“現在社會公眾，對靈能者的主觀看法充滿敵視，我要一直在這裡的話，對你的生意可冇有什麼好的影響，那些就算是有需求來找我的人，當我給他們服務完之後，他們也會立刻離開。”

阿辛紗深吸一口氣說道：“聖主保佑。

加洛你是準備去做什麼？”

加洛看著她，看起來這位校報記者，也已經成為聖主的信徒了。

他解釋道：“或許——我會加入教會成為一名專職的靈能者。

我今天被帶走的時候，帶走我的馬車上就有一位教會的靈能者，他非常看重我在靈能方麵的天賦，所以邀請我加入。”

斯圖爾這時反應過來，說道：“我原本還要按照你走之前交待的，去找教會的教士，找一下那位名叫卡琳娜的教會人士，冇想到你現在已經平安回來了。

對了，那位卡琳娜又是誰？

你之前就和教會裡的人有接觸？”

加洛笑著搖了搖頭，冇有去解釋。

這時加洛的臉色微變，他又聽到了來自莫格羅亞那神秘物質世界對聖主的祈禱，也即是對他的祈禱。

所以加洛隻是和眼前眾人說：“我先去一趟盥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