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母則剛 第四十八章：苦儘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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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三年後。\\n\\n村東頭那片曾被野草占領的荒地，如今傲然矗立著一棟嶄新的二層小樓。雪白的牆麵上泛著柔和的光澤，硃紅色的瓦片錯落有致，玻璃窗明亮得彷彿能映出人影的輪廓。樓前是寬敞的院子，水泥地麵平整乾淨，牆角種著月季、茉莉，開得正好。院門外掛著牌子：“河西村蔬菜專業合作社”。\\n\\n今天是除夕。小樓裡燈火通明，人聲鼎沸。\\n\\n一樓客廳，擺著張大圓桌，能坐十幾個人。桌上擺得滿滿噹噹：紅燒鯉魚、四喜丸子、油燜大蝦、清蒸雞、梅菜扣肉、蒜蓉生菜、涼拌黃瓜、西紅柿雞蛋湯……八個菜，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n\\n魏秀芬繫著圍裙，還在廚房忙活。李文娟在旁邊打下手，笑著說：“姐，夠了夠了，這麼多菜，吃不完。”\\n\\n魏秀芬擦了擦額頭的汗：“今天人多，得多備點。建軍，看看酒夠不夠。”\\n\\n魏建軍從客廳探出頭：“夠了，兩瓶白酒，一箱啤酒。姐，你歇會兒吧，菜夠了。”\\n\\n正說著，院外傳來汽車喇叭聲。劉誌偉從外麵跑進來，興奮地說：“媽，哥回來了！還帶了個姑娘！”\\n\\n魏秀芬握著鍋鏟的手微微一顫，隨即輕輕放下，動作嫻熟地解下圍裙，快步朝門外走去。剛到門口，就看見劉學偉走進來，身邊跟著個姑娘。\\n\\n劉學偉看見母親，臉有些紅：“媽，這是林曉月，我……我同學。”\\n\\n林曉月落落大方地走上前，微微欠身，嘴角掛著溫婉的笑意：“阿姨好，新年快樂呀。我是林曉月，學偉的同學，冒昧前來打擾，還望阿姨彆嫌麻煩。”\\n\\n魏秀芬連忙擺手：“不麻煩不麻煩，歡迎歡迎。快進屋，外頭冷。”\\n\\n她仔細打量著姑娘，越看越喜歡。這姑娘，有禮貌，不嬌氣，眼神清澈，是個好孩子。\\n\\n劉學偉說：“曉月是北京人，爸媽都是老師。她……她想來咱家看看。”\\n\\n林曉月微笑著說：“阿姨，我聽學偉說過您的事，特彆佩服您。早就想來看看您了。”\\n\\n魏秀芬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連聲說道：“好好好，來了就好呀。快進屋坐，外頭冷著呢。”\\n\\n幾個人剛進屋，劉夢薇也回來了。她現在在縣紡織廠當車間主任，管著三十多號人。她剪了短髮，穿著深藍色工作服，外麵套了件呢子大衣，顯得乾練利落。\\n\\n劉夢薇一進門就喊：“媽，我回來了！喲，這位是……”\\n\\n劉學偉介紹：“這是我姐，劉夢薇。姐，這是林曉月，我同學。”\\n\\n林曉月又打招呼：“姐姐好。”\\n\\n劉夢薇熱情地拉著她的手，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眼睛一亮：“哎呀，這姑娘長得可真俊呐！學偉，你這眼光可真不錯呀！”\\n\\n劉學偉臉更紅了。\\n\\n正熱鬨著，張蘭英從房間出來。她這兩年身體好多了，雖然腿腳還不利索，可精神頭足。魏秀芬專門在一樓給她收拾了個房間，朝陽，暖和。\\n\\n劉茂才的病情也穩定了，雖然還不能下地走動，但是已經可以正常說話了。\\n\\n張蘭英看見這麼多人，高興地說：“都來了？好好，過年就該熱鬨。”\\n\\n林曉月眼尖，瞧見老人顫巍巍的腳步，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攙住：“奶奶，您當心腳下。”\\n\\n張蘭英看著她，問魏秀芬：“這是……”\\n\\n魏秀芬說：“娘，這是學偉的同學，林曉月。來咱家過年。”\\n\\n張蘭英拉著林曉月的手，仔細端詳，連連點頭：“好，好姑娘。學偉有福氣。”\\n\\n人都到齊了。魏建軍一家也來了，李文娟帶著兩個孩子，八歲的哥哥像隻小猴子躥上跳下，五歲的妹妹舉著紅氣球追在後麵，滿屋子都是銀鈴般的笑聲。\\n\\n魏秀芬招呼大家入座。她讓張蘭英坐上座，自己坐在婆婆旁邊。左邊是魏建軍一家，右邊是劉學偉、林曉月、劉夢薇、劉誌偉。\\n\\n劉誌偉現在可出息了。他在縣城開了兩家服裝店，生意紅火，去年還買了一輛摩托車，是村裡第一個騎摩托的。今天他帶回來一台大彩電，二十一寸的，擺在客廳，正放著春節聯歡晚會。\\n\\n魏秀芬端起酒杯的手微微發抖，目光掃過每張熟悉的麵孔，眼眶漸漸泛起水霧。她說：“今天，是咱們家第一個在新房裡過的年。人齊，熱鬨，我高興。來，咱們碰一杯，祝老人健康長壽，祝孩子們前程似錦，祝咱們家，一年比一年好！”\\n\\n大家都站起來，舉杯。二十幾個酒杯在空中相碰，叮叮噹噹的脆響像極了簷下的風鈴。\\n\\n魏建軍說：“姐，這房子，這日子，都是你掙來的。你是咱們家的功臣。”\\n\\n魏秀芬搖頭：“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大家幫襯，是政策好，是孩子們爭氣。”\\n\\n她看著劉學偉：“學偉今年大學畢業，分配在市農業農村局，是乾部了。媽為你驕傲。”\\n\\n劉學偉站起身，眼眶泛紅，聲音略帶哽咽：“媽，冇有您的辛勤付出，就冇有我的今天。您供我讀書，教我做人，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都銘記在心。”\\n\\n魏秀芬又將目光轉向劉夢薇，臉上洋溢著自豪：“夢薇，你現在已經是車間主任了，管著三十多號人呢。你穩重又能乾，媽真的很放心。”\\n\\n劉夢薇也站起身，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媽，是您一直教導我，做人要踏實，做事要用心。這些話，我一直都記在心裡。”\\n\\n最後，她將目光落在劉誌偉身上，語重心長地說：“誌偉，你做生意以誠信為本，童叟無欺，生意做得紅紅火火，媽當然高興。但更讓媽欣慰的是，你冇學壞，冇走歪路。”\\n\\n劉誌偉撓撓頭，嘿嘿笑：“媽，您教得好。您說，做人要對得起良心。我記著呢。”\\n\\n魏秀芬點點頭，看著滿桌的人，看著這一張張熟悉的臉，看著他們眼中的敬，眼中的愛，眼中的光，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滿足。\\n\\n她輕聲說：“媽這輩子，冇給你們丟人吧？”\\n\\n這句話，很輕，可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n\\n劉學偉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媽，您怎麼能這麼說呢！您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母親，是我們全家的驕傲！”\\n\\n劉夢薇也忍不住淚流滿麵：“媽，您不僅冇給我們丟人，反而讓我們倍感自豪！彆說全村了，就是全縣，誰不知道您魏秀芬的大名？誰不對您佩服得五體投地？”\\n\\n劉誌偉抹了抹眼睛，感慨地說：“媽，我出去做生意，隻要一提是您的兒子，人家都會對我高看一眼。都說，魏秀芬的兒子，錯不了！”\\n\\n林曉月也動容了，輕聲對劉學偉說：“學偉，你媽媽真了不起。”\\n\\n魏秀芬擦擦眼淚，笑了：“不說了，不說了。吃飯，菜都涼了。”\\n\\n大家重新坐下，開始吃飯。電視裡，春節聯歡晚會正熱鬨非凡，歌舞翩躚，小品逗趣，相聲詼諧，引得滿屋歡聲笑語。屋外，鞭炮聲此起彼伏，煙花在墨色夜空中競相綻放，流光溢彩，映得人臉生輝。\\n\\n劉學偉給林曉月夾菜：“曉月，嚐嚐我媽做的紅燒魚，可好吃了。”\\n\\n林曉月輕嘗一口，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嗯！這味道...比飯店的還地道！”\\n\\n魏秀芬笑著說：“好吃就多吃點。曉月，你是北京人，吃不慣咱這鄉下菜吧？”\\n\\n林曉月搖頭：“阿姨，您做的菜特彆香，有家的味道。我爸媽都是老師，工作忙，很少在家做飯。我從小吃食堂，可羨慕彆人家有媽媽做的飯了。”\\n\\n張蘭英在旁邊說：“那你以後常來。秀芬做飯好吃，讓她給你做。”\\n\\n林曉月臉一紅，點點頭。\\n\\n劉誌偉端起酒杯，對魏建軍說：“舅，我敬您一杯。這些年，您幫襯我家，辛苦了。”\\n\\n魏建軍爽朗地碰杯：“瞧你說的！咱是一家人，你媽是我親姐，我不幫襯誰幫襯？”\\n\\n李文娟也說：“就是，誌偉，你媽不容易。我們能幫一點是一點。”\\n\\n正吃著，院外忽然傳來汽車引擎聲。劉誌偉放下碗筷出去張望，回來時臉上帶著笑：“媽！王技術員...哦不，現在該叫王局長了！他來看您了。”\\n\\n魏秀芬趕緊站起來，迎出去。王技術員，現在是縣農業農村局的副局長了。他從車上下來，提著兩盒點心，看見魏秀芬，笑著說：“魏師傅，過年好啊！我來給您拜年了。”\\n\\n魏秀芬連忙說：“王局長，您太客氣了。快進屋，一起吃飯。”\\n\\n王局長進屋，看見一屋子人，笑著說：“喲，真熱鬨。魏師傅，您這日子，過得紅火啊。”\\n\\n魏秀芬給他讓座：“托您的福。要不是您當年幫忙，哪有今天。”\\n\\n王局長笑著擺擺手：“是您自己爭氣，這都是您應得的。魏師傅，您現在可是咱們縣的典型了。合作社辦得好，帶動了三百多戶農民致富。縣裡準備把您的事蹟報到市裡，全省推廣呢。”\\n\\n魏秀芬微微低頭，謙遜地說：“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更要感謝黨的好政策。\\n\\n王局長看看屋裡，看看電視，看看滿桌的菜，感慨地說：“魏師傅，我還記得第一次來您家，那時您住的是土坯房，屋裡就一張桌子，幾條凳子。現在，住上樓房了，孩子們都有出息了。您這是苦儘甘來啊。”\\n\\n魏秀芬點點頭，眼睛又濕潤了：“是啊，苦儘甘來了。”\\n\\n正說著，電視裡傳來倒計時的聲音：“十、九、八、七……”\\n\\n大家都看向電視。劉誌偉跑到院裡，點燃早就準備好的鞭炮。\\n\\n“三、二、一！新年快樂！”\\n\\n鞭炮聲震耳欲聾，五彩斑斕的煙花在夜空中競相綻放，將整個村子映照得如同白晝般明亮。電視裡，歡呼聲，歌聲，響成一片。\\n\\n屋裡，大家舉杯，互相祝福：“新年快樂！”\\n\\n魏秀芬端著酒杯，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煙花，看著這個她生活了大半輩子的村子，看著這棟嶄新的樓房，看著屋裡歡聲笑語的親人，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平靜——那平靜如深潭般沉靜，滿足——那滿足似暖陽般溫潤，幸福——那幸福若春花般絢爛。\\n\\n她知道，從今天起，她的苦日子，真的過去了。好日子，纔剛剛開始。\\n\\n而她，會繼續往前走，帶著這個家，帶著合作社，帶著鄉親們，走向更遠，更好的未來。\\n\\n因為她相信，隻要人心正，路子對，肯吃苦，不怕累，好日子，就在前頭。\\n\\n窗外，新年的鐘聲還在迴盪。煙花，一朵接一朵，在墨色夜空中肆意綻放，像希望在黑暗中閃爍微光，像夢想在寂靜中舒展羽翼，像未來在混沌中勾勒輪廓。\\n\\n屋裡，歡聲笑語，溫暖如春。\\n\\n這就是她的家，她的根，她的全部。\\n\\n而這一切，都是她用佈滿老繭的雙手，用浸透衣衫的汗水，用從未動搖的良心，一點一點掙來的。\\n\\n她，魏秀芬，一個普通的農村婦女，做到了。\\n\\n（全書完）\\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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