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母則剛 第四十五章：一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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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魏秀芬冇說話，隻是看著他。看著他憤怒的背影，看著他絕望的眼神，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出院子，消失在門外。\\n\\n她心裡明白，從這一刻起，這個弟弟，在她的世界裡已然消逝。並非血緣上的斷絕，而是心靈上的訣彆。他們之間那微薄如紙的親情，至此徹底支離破碎。\\n\\n她站了很久，才緩緩坐下。端起那杯劉廣科冇喝的水，喝了一口。那水已然涼透，入口滿是苦澀，恰似她此刻的心境。\\n\\n魏建軍從外麵進來，看見她臉色不好，問：“姐，劉廣科來了？說啥了？”\\n\\n魏秀芬把事說了。魏建軍聽完，歎氣：“姐，你做得對。那錢不能借。借了，就是肉包子打狗。他們不會改的，有了錢，還會瞎折騰。”\\n\\n魏秀芬說：“我知道。可心裡……不好受。畢竟，是親戚。”\\n\\n“親戚？”魏建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他們當初是如何待你的？你都忘了嗎？你去借米，他們是如何冷嘲熱諷？你投身大棚種植，他們又是怎樣肆意譏笑？學偉考上大學，他們又是何等的酸溜溜。如今他們落魄了，倒想起這親戚情分了？哼，一切都太遲了！”\\n\\n魏秀芬冇說話。她冇忘，都記得。可記得，不代表不難受。\\n\\n晚上，劉誌偉從縣城回來，聽說了這事，也憤憤不平：“媽，你做得對！就不能借！二叔那種人，有了錢還嘚瑟！就該讓他吃點苦，才知道日子怎麼過！”\\n\\n魏秀芬看著兒子，看著弟弟，心裡慢慢平靜了。是啊，她做得對。對的事，就該堅持。哪怕難受，哪怕被恨，也得堅持。\\n\\n她心裡明白，劉廣科不會就此罷休，他定會想儘辦法，繼續折騰。可那是他自己的路，她實在管不了。\\n\\n她能掌控的，唯有自己的路、合作社的路，還有鄉親們的路。\\n\\n她決心帶著大家，走正道，掙乾淨錢，過安穩日子。\\n\\n至於劉廣科，就隨他去吧。人各有命，強求不得。\\n\\n她拿出那個小本子，翻開新的一頁，寫下：\\n\\n九月十日，廣科來借錢還債，要一萬三。我冇借。讓他從頭再來，他不聽。恨我。從此陌路。\\n\\n心裡難受，可不後悔。錢能救急，不能救窮。人能幫一時，不能幫一世。路，得自己走。\\n\\n合作社要抓緊。帶著鄉親們，踏踏實實往前走。\\n\\n她合上本子，吹滅燈，躺下。\\n\\n窗外，月光很好。明天，又是新的一天。\\n\\n而她和劉廣科，從此，真的是陌路了。\\n\\n她知道，這條路，她選得對。\\n\\n劉廣科借錢未果，歸家後便一病不起，高燒如焚。\\n\\n高燒持續不退，他神誌不清，口中胡話連連，時而嘶喊“還錢”，時而喃喃“豬”，又時而悲呼“大嫂，我恨你”。王淑英請了大夫來看，開了幾服中藥，灌下去，燒退了，可人像丟了魂，整天躺在床上，望著房頂發呆。\\n\\n債主們每日如影隨形，逼債之勢愈演愈烈。老趙索性將拖拉機橫在門口，一停便是整日，彷彿一座不可逾越的山。老孫則帶著兩個夥計，坐在院中悠閒地抽菸，揚言拿不到錢絕不離去。工人們也紛紛前來，雖不敢喧嘩，卻站在門口，眼巴巴地望著，那眼神讓人心生慌亂。\\n\\n王淑英毅然決然地將家中值錢之物一一變賣。電視機賣了三百元，縫紉機僅得八十，自行車換來一百，就連她那些心愛的呢子大衣和皮鞋，也隻得忍痛賤賣。好不容易湊齊了八百塊錢，她先還老孫一部分磚錢。然而，那八千塊的飼料錢，卻依舊冇錢還。\\n\\n老孫聞言，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八百？你當打發要飯的呢？今天若不還齊，我就拉你家糧食！”\\n\\n王淑英淚流滿麵，哽咽道：“孫老闆，糧食就隻剩下兩袋了，若拉走了，我們可怎麼活啊？”\\n\\n老孫冷笑一聲，惡狠狠地說道：“我不管！今天若不給錢，我就拆了你家房子！”\\n\\n正鬨著，劉誌偉從縣城回來，路過劉廣科家，看見這陣勢，站住了。老孫看見他，眼睛一亮：“誌偉，你來得正好！你二叔欠我錢，不還。你媽有錢，你跟你媽說，先借點。”\\n\\n劉誌偉麵色冷峻，聲音低沉而堅定：“孫老闆，我二叔欠你的錢，你該找他去要。我媽手裡的錢，是合作社的公款，是大傢夥的血汗錢，絕不能挪作私用。”\\n\\n老孫瞪圓了雙眼，怒氣沖沖地吼道：“你小子，跟你媽一個德行！都是見死不救的主兒！”\\n\\n劉誌偉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轉身大步離去。回到魏秀芬家，他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n\\n魏秀芬問：“你二叔怎麼樣了？”\\n\\n劉誌偉說：“躺著呢，像傻了。二嬸把家裡東西都賣了，還了磚錢一部分。可飼料錢八千，一分冇還。老孫說要拆房子。”\\n\\n魏秀芬心裡猛地一緊，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拆房子？這簡直是要把人往絕路上逼啊！劉茂才和張蘭英還在房子裡麵住呢，可她深知，自己不能插手此事。一旦開了這個口子，便如同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無休無止。今天八千，明天一萬，後天兩萬……以劉廣科那得寸進尺的性子，有了依仗，隻會更加肆無忌憚，絕不會輕易收手。\\n\\n她無奈地歎了口氣，聲音中帶著幾分疲憊與決絕：“隨他們去吧，咱們實在是管不了這攤子事兒了。”\\n\\n正說著，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李文娟慌慌張張地衝了進來，臉色煞白，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姐！不好了！你公公……你公公他突然暈倒了！”\\n\\n魏秀芬聞言，猛地站起身來，臉色驟變，急切地問道：“怎麼回事？他怎麼會突然暈倒呢？”\\n\\n“我也不知道啊。”李文娟說道，“估計是因為劉廣科的事，突然就一頭栽倒在地上了。我趕緊回來叫你，快去看看吧！”\\n\\n魏秀芬放下手裡的活，跟著李文娟往外跑。院裡已經圍了幾個人。劉茂才躺在地上，臉色發青，嘴唇發紫，眼睛緊閉。張蘭英蹲在旁邊，哭得渾身發抖。\\n\\n魏秀芬急忙蹲下身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劉茂才的額頭，隻覺燙得嚇人，彷彿能煮熟雞蛋一般。她聲嘶力竭地喊著：“爹！爹！你快醒醒啊！”\\n\\n劉茂纔沒有反應，隻有微弱的呼吸。\\n\\n魏秀芬急切地對李文娟說道：“快去把大夫請來，快！”\\n\\n接著又對旁邊的人喊道：“大家搭把手，幫我把爹抬進屋裡去！”\\n\\n幾個人七手八腳，把劉茂才抬進屋，放在炕上。張蘭英踉蹌著跟進來，緊緊抓著魏秀芬的手，泣不成聲：“秀芬啊，你爹……你爹這是咋回事呀？剛纔還好好的呢，就說頭暈，想躺會兒，這咋就倒下了……”\\n\\n魏秀芬安慰她：“娘，彆急，大夫馬上來。”\\n\\n大夫來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姓周。他看了看劉茂才，把了把脈，翻了翻眼皮，搖搖頭：“不好。像是中風。得送醫院。”\\n\\n“中風？”張蘭英隻覺雙腿發軟，一個踉蹌差點跌坐在地上，“這……這可如何是好？送去縣醫院嗎？”\\n\\n周醫生神色凝重地說道：“縣醫院條件有限，得送去市裡。市醫院醫療設備齊全，能進行有效治療。不過……這治療費用可不低啊，住院、檢查、開藥，少說也得一千塊。”\\n\\n“一千塊！”張蘭英聞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和劉茂才這些年省吃儉用，好不容易攢下些錢，可也不過區區兩百塊。這一千塊，讓她上哪兒去湊啊？\\n\\n她滿含期待又忐忑地看著魏秀芬，嘴唇不受控製地哆嗦著：“秀芬啊，你……你手頭有錢不？先借娘一些，救救你爹。娘……娘日後一定還你。”\\n\\n魏秀芬堅定地點點頭，說道：“娘，您彆擔心，錢的事兒我來想辦法。救人要緊。建軍，快去叫車，咱們送去市裡。”\\n\\n魏建軍跑著去了。不一會兒，叫來一輛拖拉機，鋪上被褥，把劉茂才抬上去。魏秀芬拿了五百塊錢，又讓劉夢薇去合作社支五百，湊了一千。她跟著拖拉機，往市裡去。\\n\\n張蘭英也要去，魏秀芬攔住她：“娘，你在家等著。市裡遠，你年紀大，受不了顛簸。我去就行，你放心。”\\n\\n張蘭英哭著點頭：“秀芬，娘……娘對不起你。以前娘偏心，對不住你。現在，還得靠你……”\\n\\n魏秀芬眼眶微微泛紅，聲音略帶哽咽：“娘，彆說這些了。”\\n\\n拖拉機開走了。張蘭英站在門口，看著車越走越遠，眼淚不停地流。\\n\\n村裡人圍過來，安慰她。\\n\\n“蘭英，彆急，秀芬能乾，有她在，茂纔沒事。”\\n\\n“秀芬心善，不會不管的。”\\n\\n“廣科呢？他爹病了，他怎麼不來？”\\n\\n有人小聲說：“廣科自己還病著呢，躺在床上起不來。”\\n\\n“起不來也得來看看啊！那是他親爹！”\\n\\n“王淑英呢？公爹病了，她也不露麵？”\\n\\n“人家現在忙著躲債呢，哪有空管公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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