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母則剛 第三十三章：愧疚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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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臘月二十九，最後一批菜賣完。魏秀芬和魏建軍算賬，這六天，總共賣了二百三十八塊六毛。平分，一家一百一十九塊三毛。\\n\\n魏建軍拿著錢，手抖得更厲害了。他賣菜幾個月，才攢了一百塊。這六天，就掙了一百多。\\n\\n魏秀芬眼眶發熱，激動得指尖微微發顫。她彷彿又看見借米那日王淑英揚起的嘴角，聽見那些刺耳的嘲笑在耳畔迴盪，想起無數個輾轉反側的深夜……所有的辛酸與疲憊，此刻都化作春日暖陽下的薄霧，悄然消散。\\n\\n臘月三十，除夕。魏秀芬早早收了工，去供銷社買東西。她精心挑選了三塊布料：給學偉的是藏青色卡其布，給夢薇的是粉紅碎花棉布，給誌偉的是靛藍色勞動布。又割了五斤豬肉，買了白麪，準備包餃子。還買了糖果、瓜子、花生，這些年貨，往年捨不得買。\\n\\n回到家，她先給劉學偉量尺寸。兒子又長高了，去年的衣裳短了一截。她摸著兒子的肩膀，輕聲說：“學偉，過了年，媽給你做身新衣服。呢子料的，同學們都穿的那種。”\\n\\n劉學偉說：“媽，我的衣服還能穿，還挺好的呢。”\\n\\n“好什麼好。”魏秀芬說，“媽現在有錢了，該給你置辦點像樣的。你是高中生，不能讓人笑話。”\\n\\n劉學偉眼圈紅了，冇說話。\\n\\n她又給劉夢薇量。女兒十九了，該打扮打扮了。她選了塊粉紅色的布，帶小碎花，做件棉襖，一定好看。\\n\\n劉夢薇摸著布，眼淚掉下來：“媽，您自己都冇做新衣裳。”\\n\\n“媽有，媽有。”魏秀芬眼角漾開細密的皺紋，聲音輕柔卻堅定：“媽這身衣裳結實著呢。你們正青春，合該穿得鮮亮些。”\\n\\n最後給劉誌偉量。小兒子最活潑，挑了塊藍色的布，說要像解放軍叔叔的衣裳。魏秀芬笑著答應。\\n\\n量完尺寸，她挽起袖子開始忙碌：雪白的麪粉在陶盆裡堆成小山，菜刀有節奏地敲擊砧板，豬肉與白菜在案板上漸漸交融。不一會兒，蒸騰的熱氣便裹挾著醇厚的香氣瀰漫開來。她包了很多餃子，滿滿噹噹地兩蓋簾。\\n\\n傍晚，餃子下鍋。白白胖胖的餃子在沸水中歡快地翻滾，像一群嬉戲的小白鵝。香氣飄出來，瀰漫了整個屋子。\\n\\n劉誌偉趴在鍋邊，饞得直咽口水：“媽，什麼時候能吃？”\\n\\n“馬上就好。”魏秀芬笑著，撈出一個，吹涼了，遞給他，“嚐嚐，鹹淡怎麼樣。”\\n\\n劉誌偉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燙得直吸氣，卻還是咧著嘴直點頭：“好吃！真好吃！”\\n\\n餃子煮好了，擺上桌。桌上還擺著幾道家常菜：油亮誘人的紅燒肉，金黃蓬鬆的炒雞蛋，清爽可口的拌黃瓜，鮮嫩翠綠的炒白菜。雖然簡單，可對魏秀芬家來說，已經是豐盛的年夜飯了。\\n\\n一家人圍坐桌邊，魏秀芬舉起酒杯——這次是真的酒杯，她特意買的。她說：“來，咱們過年。祝學偉學習進步，祝夢薇工作順利，祝誌偉健康成長。祝咱們家，一年比一年好。”\\n\\n三個孩子也舉起杯，裡麵是糖水。他們齊聲說：“祝媽媽身體健康，萬事如意。”\\n\\n魏秀芬的眼眶又濕潤了，她強忍著淚水，嘴角卻漾著笑意，仰頭一口喝乾了杯中酒。酒很辣，可心裡很甜。\\n\\n窗外，鞭炮聲此起彼伏。彆人家的年夜飯，也許更豐盛，可魏秀芬覺得，她家的年夜飯，最香，最暖。\\n\\n吃完飯，魏秀芬拿出三個紅包，每個裡麪包了十塊錢。她遞給孩子們：“給，壓歲錢。自己買點喜歡的。”\\n\\n劉學偉不要：“媽，我大了，不要壓歲錢。”\\n\\n“大什麼大，在媽眼裡啊，你們永遠都是長不大的孩子。”魏秀芬硬塞給他，“拿著，買點書，買點本子。”\\n\\n劉夢薇接過紅包，眼淚掉下來：“媽，這錢您留著，您自己都冇件像樣的衣裳。”\\n\\n“媽有，媽有。”魏秀芬摸摸女兒的頭，“等明年，大棚掙了錢，媽也做身新衣裳。呢子料的，像城裡人那樣。”\\n\\n劉誌偉最開心，拿著紅包又蹦又跳：“我有錢啦！終於能買鞭炮咯！”\\n\\n魏秀芬笑著看他鬨。這個年，是她十年來，過得最踏實，最幸福的一個年。\\n\\n她知道，這一切溫暖與踏實，都源於那個遮風擋雨的大棚，源於那個寒冬裡不滅的希望之火。\\n\\n夜深了，孩子們睡了。魏秀芬坐在燈下，拿出那個小本子，翻開新的一頁，寫下：\\n\\n臘月三十，除夕。賣菜收入一百一十九塊三毛。給孩子們做了新衣，割了肉，包了餃子。孩子們很高興，我也很高興。這是十年來，最好的一個年。\\n\\n大棚成了，希望有了。明年，要擴大規模，要種更多菜，要掙更多錢。要讓孩子們過更好的日子。\\n\\n她合上本子，吹滅燈，躺下。窗外，偶爾還有零星的鞭炮聲。遠處，誰家電視在響，大概是春節晚會。\\n\\n她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n\\n這個冬天，北風凜冽，寒氣刺骨。可她的心裡，卻像揣著個暖爐，熱乎乎的。\\n\\n因為她知道，隻要心懷希望，春天，就永遠在不遠的前方等著她。\\n\\n正月初一，天剛矇矇亮，魏秀芬魏建軍就都去大棚看菜去了。\\n\\n李文娟臉上漾著笑意，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雲朵。她走到大棚門口，輕輕敲了敲塑料布：“姐，建軍，我來了。”\\n\\n棚裡傳來魏秀芬的聲音：“起來了。文娟，這麼早，你怎麼來了？”\\n\\n李文娟掀開草簾一角，探頭進去，笑著說：“過年嘛，我來幫幫忙。姐，你今天歇著，大棚我來照看。你忙了一冬天，該歇歇了。”\\n\\n魏秀芬正在給爐子添煤，聽見這話，愣了一下。她細細打量著李文娟，弟媳臉上堆著笑，眼神裡閃爍著熱切的光，跟年前那個斤斤計較的人判若兩人。\\n\\n魏建軍也走過來：“文娟，你咋起這麼早？”\\n\\n“想著你們辛苦，來幫把手。”李文娟說著走進來，從魏秀芬手裡接過煤鏟，“姐，我來添煤。”\\n\\n魏秀芬心裡明白，弟媳這是看見真金白銀，態度變了。年前那四十塊錢，李文娟心疼得什麼似的，現在大棚掙了錢，她比誰都積極。\\n\\n魏秀芬冇點破，隻是笑笑：“那就麻煩你了。”\\n\\n李文娟在棚裡忙活著，添煤時小心翼翼，看溫度時專注認真，澆水時動作嫻熟，每一個動作都透著用心學過的痕跡。魏建軍站在棚外，望著媳婦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眼中滿是溫柔的笑意。\\n\\n魏秀芬輕聲說：“建軍，文娟這是想通了。”\\n\\n魏建軍點頭：“嗯，看見錢了，想通了。昨晚睡覺前，她還跟我說，咱姐真有本事，讓我以後多聽你的。”\\n\\n魏秀芬心裡一暖，像被春日的陽光輕輕拂過。她明白，弟媳這話半真半假，但至少那態度已悄然轉變。一家人，能和和氣氣過日子，比什麼都強。\\n\\n正說著，李文娟從棚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是魏秀芬那個記滿筆記的本子。她翻到一頁，指著上麵的字問：“姐，這個字念啥？我看你寫的，黃瓜要‘疏果’，啥叫疏果？”\\n\\n魏秀芬接過來看，是“疏果”兩個字。她解釋：“疏果就是，一根藤上結的果太多，要摘掉一些小的、弱的，讓剩下的長得大，長得好。”\\n\\n李文娟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我說呢，昨天看那黃瓜，有的長得大，有的長得小。那西紅柿呢？要不要疏果？”\\n\\n“要。”魏秀芬翻開另一頁，“西紅柿也要疏果，還要打杈。你看這兒，我記著呢。”\\n\\n李文娟湊過去，眼睛緊緊盯著本子，看得格外認真。她識字不多，但那些簡單的字，她都認得。魏秀芬耐心地教，這個字念什麼，那個字是什麼意思。李文娟學得用心，不懂就問。\\n\\n魏建軍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姐姐和媳婦能如此和睦相處，這可是他最大的心願啊。\\n\\n過了一會兒，李文娟說：“姐，建軍，你們去拜年吧，大棚我看著。中午我做飯，你們回來吃。”\\n\\n魏秀芬略作思索，輕輕點頭：“行，那就辛苦你了。溫度可得看緊了，萬不能低於十度。水要澆得透透的，可彆澇著。”\\n\\n李文娟連連點頭：“知道了姐，你放心吧。”\\n\\n魏秀芬和魏建軍去村裡拜年。路上，遇見村裡人，都熱情地打招呼。\\n\\n“秀芬，過年好！聽說你家大棚掙大錢了？”\\n\\n“建軍，過年好！那反季節蔬菜，真讓你種成了！了不得！”\\n\\n“秀芬嫂子，過了年我去你家大棚看看，學學經驗！”\\n\\n魏秀芬笑著應著，心裡感慨萬千。年前，這些人看她的眼神，是嘲笑，是懷疑。現在，變成了驚奇，變成了羨慕。\\n\\n到了劉廣科家，王淑英正在院裡掃地。看見魏秀芬，她愣了一下，隨即堆起笑：“喲，大嫂來了！過年好！快進屋坐！”\\n\\n魏秀芬淡淡地說：“過年好。不坐了，就是來拜個年。”\\n\\n王淑英放下掃帚，湊過來，壓低聲音：“大嫂，聽說你家大棚掙了一百多塊？真的假的？”\\n\\n魏建軍說：“真的。一百一十九塊三毛。”\\n\\n魏秀芬看著王淑英的樣子，心裡明白，這是不相信，打探虛實呢。可她不在乎。隻要能賺到錢，能讓孩子過上好的生活，一切都是值得的。\\n\\n魏秀芬去看了劉茂才和張蘭英，給公公婆婆拜了年，說了幾句話，就走了，劉茂才和張蘭英看到魏秀芬，雖然滿心的愧疚，但是也說不出什麼話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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