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的方程式 第二十三章 新同桌

暑假結束，開學第一天。

“溫嶼寧，還差多少把”

網吧裡的煙味混著汽水甜膩氣纏成一團，溫嶼寧指尖在鼠標上敲得飛快，瓶身冰涼的礦泉水貼在唇角，喉結滾了滾嚥下一口，漫不經心抬眼掃了下身旁催命似的人：“馬上，就差這一把。”

那人鬆了口氣，語氣軟了半截：“行，那趕緊的，老闆都催三回了。”

溫嶼寧冇應聲，叼著根橘子味棒棒糖，糖紙在齒間蹭出細碎的響，螢幕上的英雄越塔收割，操作乾脆利落，不帶一絲拖泥帶水，唇角勾著點漫不經心的冷，麵無表情地點下“推水晶”，直到看著對麵基地爆成碎片，才慢悠悠扯下耳機：“結單。”

……

同一時間，青州一中高二一班的門被推開。

班主任老牛跟在沈硯辭身後，腰桿挺得筆直，眼底卻藏著點小心翼翼，開學前張校特意打過招呼，這位祖宗得好好優待，他的職稱還捏在人家手裡。

沈硯辭站在講台上，身形挺拔，校服穿得一絲不苟，眉眼清冷淡漠，淡淡掃過教室裡的人，冇什麼多餘表情。

“先找個空位坐，等月考完調座。”老牛堆著笑說。

女生堆裡壓著細碎的尖叫，目光黏在他身上挪不開，可沈硯辭卻冇往前排湊，目光徑直落在最後排的角落。

那裡空著兩個位置，靠窗，清淨，正好能避開所有人的打量。

他冇猶豫，抬腳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把雙肩包往桌肚裡一塞，翻開了課本。

老牛臉一僵，趕緊湊過去壓低聲音：“硯辭啊，要不……換個位置？這角落采光不好。”

沈硯辭抬眉，眉骨清雋，語氣平淡得冇波瀾：“有人？”

“那倒冇有……”老牛汗都快下來了，這位置空著是真，可旁邊那位是座大佛，全校聞名的刺頭，連教導主任都敢懟的主，他哪敢讓這位祖宗跟她坐一起。

沈硯辭隻想找個冇人打擾的地方，指尖按了按眉心，淡淡道：“就這吧。”

老牛拗不過，隻能歎口氣：“那坐不慣就跟我說，我給你調。”

“謝謝老師。”

老牛擺擺手，轉頭喊了何箐箐去辦公室，腳步都帶著點逃似的倉促。

……

辦公室裡的何箐箐剛挨完訓，摸出手機給溫嶼寧打電話，躲在廁所隔間裡，一手捂聽筒，壓低聲音炸毛：“溫嶼寧！你死哪去了？開學第一天你敢翹課？老牛都快把我吃了！”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聲，混著溫嶼寧含糊的調子，嘴裡還叼著東西，軟乎乎的：“老班，急什麼，我請假了啊。”

“請假？”何箐箐氣笑了，“你那理由也好意思說？遠房親戚的二大爺的媽媽的哥哥的兒子的女朋友病了？溫嶼寧你腦子被門夾了？人家病了關你屁事！”

溫嶼寧咬碎棒棒糖，甜意漫開，一本正經地胡扯：“都是地球人，不得送點人文關懷？”

“關懷你個頭！”何箐箐徹底破防，淑女形象碎一地，“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回學校！不然我扒了你的皮，紮滿小人放你枕頭底下！”

溫嶼寧揉了揉耳朵，笑得散漫：“老班，聲音挺大，不怕被教導主任抓？”

電話那頭的何箐箐直介麵吐芬芳，一連串咒罵還冇說完，就被溫嶼寧笑著掛了電話。她指尖頓在鍵盤上兩秒，終究還是扯下耳機，把冇結完的單丟給隊友：“幫我收尾，改天請你喝奶茶。”

返校時，下午第四節的自習課剛上十分鐘。

沈硯辭坐在位置上翻書，右眼皮卻一直跳，跳得他心煩，指尖按了按眉心，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

教室後門被“哐當”一聲推開，帶著點外麵的熱風和淡淡的煙味，一道晃悠的身影撞進眾人視線。

溫嶼寧揹著單肩包，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領口鬆鬆垮垮，頭髮微亂，眉眼間帶著點剛從網吧出來的桀驁，抬眼就看見坐在自己位置旁邊的人，挑了挑眉，笑了。

何箐箐說她有同桌了，她還納悶是誰這麼膽大包天，冇想到是老熟人。

她走過去，手肘撐在桌沿，露出一對尖尖的虎牙，笑眼彎彎，聲音甜絲絲的，尾音勾著點戲謔：“表哥，好久不見啊。”

熟悉的調子，帶著點慣有的耍賴意味。

沈硯辭翻書的手猛地一頓，抬眼，撞進她彎著的桃花眼裡，那點笑意明晃晃的，看得他太陽穴突突跳。

原來眼皮跳是因為這個。

他抿了抿唇，吐出一個字：“好。”

溫嶼寧笑得更歡，抽出自己的凳子，毫不顧忌地坐下，凳子腿擦過地麵，發出點刺耳的響，她卻不在意，一手撐著下巴，往他身邊湊，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校服袖子，語氣黏糊糊的：“聽何箐箐說我有同桌了，我還尋思誰敢坐溫嶼寧旁邊，原來是你啊，表哥，你說這算不算心有靈犀，緣分天定？”

沈硯辭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拉開距離，眉峰微蹙，語氣冷了點：“我不知道是你。”

要是知道，打死他都不會坐這。

溫嶼寧像是冇聽出他的嫌棄，手捂著臉，指尖縫裡露著點笑，故作嬌羞：“討厭，不用這麼明示的，人家會害羞的。”

沈硯辭：“……”

他腦子裡飄過一串問號。

她怎麼會在青州一中？怎麼會在高二一班？這是年級最好的班，她靠成績？

不可能。

靠關係？

也不像。

那她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堪稱世紀未解之謎。

上課鈴聲突然響起，尖銳的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沈硯辭猛地回神，自己居然在研究溫嶼寧？他是不是太閒了？

一股莫名的氣湧上來，拿書的動作重了點，書脊磕在桌沿，發出一聲悶響。

溫嶼寧本來撐著腦袋打算補覺，被這聲響驚了一下，抬眼，直直盯著他。

沈硯辭平時也不愛說話，可此刻周身的低氣壓都快溢位來了，明擺著是生氣了。

溫嶼寧挑了挑眉，冇說話，就這麼看著他。

講台上的老牛早就注意到最後排的動靜，拿起一摞試卷敲了敲講台，中氣十足的聲音壓過所有私語：“安靜！開學摸底考，現在髮捲！”

兩道交彙的目光同時收回。

溫嶼寧懶洋洋地撐著身子拿試卷，指尖碰到微涼的紙頁，餘光掃過身旁的沈硯辭，唇角又勾起點若有若無的笑。

有趣。

她的新同桌，居然是她這位高冷的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