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不語在不安的等待之後,如預想般的迎來了他最不願意看到的畫麵。
姐姐和新來的人表現得很熟悉,很親密。
那個叫苗琺的偶爾會退讓,但大部分時間也都跟在虞姐姐身邊。
常不語一陣惶恐,他意識到虞姐姐的時間被分割了,這次重逢和從前不一樣,放學後長久的陪伴,兩人對視一眼就能笑的默契,各自學習時的安靜,全部冇有了。
姐姐隻從人群中抽出一點空隙,伸手來摸摸他的臉。
常不語本來為此而享受,但很快他發現這不是他獨有的待遇,苗琺薑淉或多或少都有被這樣親昵對待,反而他視為大敵的白潔與虞姐姐的互動最為剋製。
他無論怎樣笑,怎樣向虞姐姐展現自己的進步,最多就是被拍拍肩膀,再激勵幾句。
常不語更覺驚慌了。
虞姐姐的優待有很明確的指向。
而他其實是在線圈之外的。
虞芫冇有太關注常不語,她忙著提升白潔的異能熟練度,順便在薑淉和苗琺之間裝傻充愣,緩和氣氛,以免被拉入到詭異的戰場中。
白潔的親密值達到複刻線是她此次首要任務。
這個孩子屬於青春期的典型狀態,自尊心強得嚇人,平時愛裝老沉,好像什麼事都不往心裡擱,實際上對自己的實力相當在意。
他練起異能來那叫一個廢寢忘食,心無旁騖。虞芫不止一次看到他在課上玩石子,從左手掌心裡消失,又從右手裡冒出來,連老師讓他們翻頁他都聽不到,還得他同桌提醒他。
作為“學生上課時寫另一科作業”中被動出現的另一科老師,虞芫頗為尷尬的躲開文化課老師瞅她的眼神。
她本意隻是來刷個臉,想著能不能從“與窗外偶然路過的老師恰巧對視”這種場景中漲個一兩分,可不是為了接收其他老師微妙譴責的眼神纔來的啊。
可雖然白潔如此努力,他的異能卻不是這麼一兩天能突飛猛進的。
虞芫並不操心他的異能,畢竟按照目前的進度走下去,他的異能早晚也能到達自由完滿的境界,不會隻侷限於左放右取。
隻是他的親密值跟他的異能進步情況緊密掛鉤。
他有了進展,到她麵前展示,被她誇獎幾句,親密值就往上漲一點,其餘情況下她再怎麼誇他,他都當做是老師的善意鼓勵。
那親密值是一點不帶漲的。
虞芫為此有些頭疼。
不過最麻煩的還是薑淉和苗琺兩個人……
苗琺嘴笨,在言語上跟薑淉冇法抗衡,但不知道為什麼又喜歡跟薑淉較勁,被薑淉笑盈盈地說了句“小妹妹真可愛”就氣得炸毛。
她抓著虞芫的胳膊惱怒不已,指著薑淉向虞芫討公道,“虞姐姐你看她!”
薑淉靠過來抱住虞芫另一條胳膊,對苗琺的憤怒不以為意,柔軟溫熱的身軀散發著花果似的幽香。
虞芫很想把兩條胳膊都抽回來。
她搞不懂了,這兩個人在爭什麼啊。
她們倆甚至不是同一個賽道……
“你們倆能不能到邊上自己去玩,我馬上要上課了。”
走廊上學生八卦的視線已經在她們身上轉了好幾個圈了,她不想一會兒上課還要麵臨學生們糟七糟八的問題。
薑淉說道:“我可以和小虞一起上課呀,我做小虞的助手。”
苗琺自認她現在是褚家唯一在場人物,代表的是褚家顏麵,她絕不會讓那麼小心眼的人在虞芫心裡占據主導地位,把家主給比下去的。
身份地位品行氣質,無論從哪個方麵來看,家主都完勝薑淉。
唯一差的一點就是家主性格沉穩,不會撒嬌賣嗲,而這女人隨便跟虞芫說兩句話,眼神都跟鉤子似的,很會魅惑人心這一套。
但沒關係!
苗琺回想起出發前褚瑛交代給她的任務,內心暗暗握拳。
她完全可以補足家主在這方麵的缺陷,讓虞姐姐在結婚選擇上除了褚家之外不作他想!
苗琺頓時火力全開,也抱住虞芫胳膊往懷裡塞,刻意將嗓子夾起來,道:“虞姐姐,我也可以當你的助手。”
尾音嬌嬌軟軟山路十八彎一樣的拐著。
很顯然她把初見時的虞芫當成了模仿對象。
虞芫瞬間雞皮疙瘩就起來了,她一副見鬼了的表情看向苗琺,唰一下把胳膊抽了回來,抗拒道:“妹,你彆整這一出。”
薑淉伏在虞芫肩膀上笑得發抖。
苗琺氣紅了臉。
方老師近來很欣賞虞芫。
不僅是因為虞芫心地善良實力強勁,更因為她交友廣泛人緣很好,這纔來學校任職第二天,就給學校帶來了兩位新老師。
要知道異能者大部分都在軍隊服役,即便是退役後願意投身到教學行業的,軍校裡也多得是崗位。
私立學校想聘到幾位能教孩子們異能的老師全得靠搶。
方老師當年入職該中學,那多虧了校內一乾領導出手果斷且狠辣,在三個學校的撕扯中硬生生把方老師給簽下來了。
這些年隻有他一個人帶班,搞得他人都憔悴了。
虞老師的到來緩解了他部分壓力。
至少他這個週末不用再操心那些祖宗們會不會闖了禍等他去收拾了。
因為虞老師提議說這個週末可以由她帶學生們加訓。
難得能有三個異能方向大相徑庭的老師集聚一堂給學生們上課,校方厚著臉皮把異能班學生的名字都加上去了,壓根冇管虞芫說的自願參與。
方老師快樂放假,和普通班的學生們一同在週五傍晚離開了學校。
常不語也在留校名單內,不過他週五先回家了一趟。
他給媽媽發了很多條訊息,求她週六一定要從研究所回來,他有重要的事情想請求她幫忙。
常驕想得個耳根清淨,於是答應了。
她到家才進門,一直等在客廳裡的常不語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拿著白板跑到她麵前,朝她舉著讓她看上麵的字。
【媽媽,我想變成女生】
常驕脫鞋的動作一頓,眼睛緩慢轉動,將長髮披肩麵容秀氣的常不語端詳了一番。
少年逐漸長開了,身形已不如早幾年纖細,麵頰雖然還線條柔和,眉眼間卻隱約有些許深邃陰影。
再過一兩年,他扮相上的破綻便會更多。
常驕問他道:“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