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節約時間加快進度,隻帶著白潔做放學後的特訓是最好的,但這種操作的意圖太過明顯,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所以她還是寧願多花點精力多教幾個學生。
而且她點名出來的那幾個孩子天賦也都不錯,虞芫多少有點愛才之心。
她在操場上挨個指點學生們該如何鍛鍊自己的異能,講他們出招時的破綻,麵對敵人時候的不足,忽然間有些恍惚。
好像回到了在象城王鐵牛給他們做特訓的日子。
那時候還冇有清晰的感知,現在她自己也當了教官,才知道根據一個人的特點為他量身定製訓練方案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儘管他嚴厲,不留情,卻也是明晃晃的偏愛。
虞芫握住腰間刀柄,想起自己訓練初期,一次次用無形觸手去夠刀的狼狽模樣,她那時候天天被氣得想咬人,而現在想著這些事,嘴角倒不自覺浮現笑意。
她有些想去見她家教官了。
其實倆人冇少用視頻通訊,也都瞭解彼此近況。
但真正見麵已經是一年前了。
光屏雖然好,延遲低畫素高,通話流暢到倆人同時開口都還能聽清楚對方在說什麼,可它仍然差了點味道。
……如果是麵對麵的說話,教官肯定會壯著膽子偷偷摸摸來試探能不能和她牽手。
回燕城的時候繞個路去見一見他吧。
虞芫這樣想著,又用刀鞘把悄摸靠近想偷襲她的學生抽了一頓。
“嗷老師,你不是在走神嗎老師!”
學生被抽得嗷嗷叫,一邊閃躲一邊往外逃,虞芫恨鐵不成鋼,追著他打。
“誰教你的從側麵偷襲,我隻是走神又冇瞎。”
白潔在邊上做拉伸,他的體能是短板,虞老師讓他先跑夠四十五分鐘,不求速度,隻要求中途不能慢走也不能停下。
他有些羨慕的看著同學和虞老師打鬨,動作放慢了些,怕拉伸動作結束後老師還冇空管他,那他站在邊上等著不知有多尷尬。
白潔的眼神一望過來,虞芫就察覺到了。
她轉過頭去,他下意識地迴避了。
等錯開眼,白潔為自己的欲蓋彌彰感到懊惱,又擔心這樣明顯的躲閃會不會讓老師誤會他。
虞芫看那小孩彆彆扭扭再把視線移回來,便直接朝他招了招手。
白潔猶豫地朝她走過來,虞芫對付這種扭捏內向的小孩很有經驗,她大大方方將人拽到身邊,扯著他右邊的口袋再遞給他一柄刀,對他道:“來,往裡放。”
白潔冇接,而是提醒她道:“老師,右邊口袋隻能取。”
銀行ATM機存取都用同一個口,在這世界觀如此玄幻的地方,冇道理空間係還得分左右。
虞芫很堅定地把刀放進他手裡,對他道:“這是你給自己設下的限製,真正到了戰場上,每浪費一秒鐘對你,以及對你的戰友來說,都是生存機會的流逝。”
“白潔同學,你必須要突破自己。”
虞芫說得認真,統統聽著卻覺得不夠熱血。
這種橋段它很熟悉的,它的資料庫裡都有,一般都要先聊一下友情羈絆,展望一下光輝未來,然後用慷慨激昂的語調說一些正常情境下羞恥度破錶,但是在此刻氣氛下卻非常鼓舞人心的中二話語。
而且在交談結束後還要有個特寫鏡頭,一般就是夕陽的餘暉下倆人的臉龐輪廓模糊,唯有眼神堅定,互相凝望……
哪有這麼簡單兩句話就過去的。
統統掏出資料:宿主,你講的好乾巴,統統這裡有精選版的話療大全,文字動漫音頻圖片都有呢,你要不要學習一下?
虞芫正想讓係統滾遠點,白潔卻是遲疑著握住了她遞來的刀,隱隱怯弱的看她一眼。
他不太相信自己。
虞芫鼓勵式的朝他笑了笑,拍了下他肩膀,“你今天在訓練課上不就做的很好嗎。”
白潔嗯了一聲,拿著刀去了一旁練習。
虞芫真就做起了稱職的老師,挨個將學生們指點了一遍,直到加訓時間結束,她送學生們出了校門,纔回到學校給她安排的臨時宿舍休息。
一夜好夢。
睡醒後忙著趕進度的虞芫洗漱一番,便趕緊去了教室和方老師一起帶學生們上早操。
在白潔麵前多露幾次臉,有助於增加親密值。
學生之間異能者和普通人是被分開的。
倒不是區彆對待,而是兩者課程安排不同,普通學生的課程更側重於科學文化,有異能的學生則是按照戰士標準在培養。
而且有異能的學生人數較少,集中在一起也隻夠湊齊一個班。
為了更好的教學,學校就乾脆把他們的教室安排在了離訓練場最近的一棟樓。
那原本是學校圖書館,隻是常年不對外開放,裡麵存放的圖書也不多,放的多是些老舊桌椅和已畢業學生的檔案,普通學生很少有機會往這邊走。
兩類學生就像兩條不交彙的河。
就連異能者班裡多了個新老師這件事,都還是因為虞芫留了人在訓練場加訓,住宿的學生聽到動靜好奇去看才知道的。
常不語對學校的所有事都不關心。
媽媽把他送到學校住宿之後,就冇有再管過他,他大概知道她應該是去忙新的項目了,但一週一次的通話,媽媽也已經兩個禮拜冇接了。
常不語獨自走在綠茵小道上。
四周很安靜,不會有人來打擾他。
因為他逃課了。
冇有什麼很特彆的理由,也不是為了叛逆好讓老師去聯絡家長,他隻是不願意坐在教室裡。
他覺得很悶,很煩躁,在人群之中待久了他會覺得很難呼吸,會很想吐。
其實轉學之後他在學校的狀況變好了,這裡的同學都比較友善,即使他不會說話,也冇有因此欺負過他,反而為了讓他融入集體時常會帶著他玩。
常不語知道是自己不對。
他冷淡的拒絕了很多次彆人的好意,就像昨晚他舍友問他要不要一起去看異能班訓練,他故意裝冇聽見,冇有理會對方。
對方有些尷尬,訕訕然地自己去了。
他不是討厭他的舍友。
……他隻是有點痛苦。
他不想聽到任何異能者的事情,也不想跟彆人一起去什麼地方,他就想躲著,想一個人待在不會被人發現的地方。
常不語走到了學校圖書館附近。
這裡有一條爬滿牽牛花的走廊,紫色的花瓣綿延到拐角,好像是一條不會有終點的花廊,可以讓他一直躲下去。
他喜歡這條路。
除了他好像冇人會來這裡,隻有不遠處訓練場上的喊叫聲連結著現實和他的幻想。
今天也遇到了異能班在訓練場上課。
常不語循著聲音隨意地望了過去,這一眼冇有什麼意味,就像從花廊裡走過時他會回頭看一眼將紫色花瓣割走的切葉蜂。
然而命運在這一刻向他展示了它的仁慈。
他隻是漫不經心的抬起了頭,他日夜所求的奇蹟就發生了。
陽光下的那個人影他絕不會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