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烏牽住她手腕,將她往身後擋了擋,自己麵對另外兩人道:“不是她的錯,是我向她求援的。”
雖然陶烏的話不是很有分量。
但在這個情況下,有人願意撈她就很好了,多少能幫她分擔掉一點注意力。
好哥哥。
虞芫感動的用手指像捏瓶子一樣輕捏了他手臂一下,動作幅度很小,而且並不曖昧,更多的是表達一種認可和感謝。
對褚然而言,值得注意的是陶烏的反應。
他輕微的僵了一瞬,而後坐得更直了些,身形幾乎將虞芫整個擋住,保護的意圖展露明顯。
褚然側開視線,在虛空中停頓了幾秒。
然後才低下頭繼續翻他的文書。
燕歸時很生氣,他看得出來陶烏是在給虞芫打掩護,他跟他也是新仇舊恨,兩個人私下見麵隻會第一時間掏槍。
若不是虞芫在這裡,他們怎麼可能這樣彼此對麵坐著。
他怒視陶烏道:“我問她的話,有你什麼事。”
陶烏目光冷凜的看他。
他對他同樣印象不佳,孱弱冇有自保能力,對虞芫有幾分真心,但脾氣太差,給她的助力還冇帶給她的麻煩多。
他記憶中有過三人一起的短暫相處,大部分時間他都是在發一些莫名其妙的火。
經常給虞芫甩臉色。
一個很吵的刺蝟。
虞芫不能放任燕歸時在這裡四處開炮,他這張嘴隻要一張開就會無差彆攻擊,這屋裡兩個病人,都不能受氣。
於是她趕緊出來打圓場,道:“我哥也是幫我說話,我知道錯了,下次絕不擅自行動了。”
她瘋狂向燕歸時使眼色,表示有問題他們私下再談,現在先放她一馬。
燕歸時接收到了。
但他置之不理。
他冷笑了一下,目光在陶烏和虞芫身上打轉,他就是看不慣陶烏這副護犢子的模樣,和虞芫裝模作樣的示弱。
平時懟他不是很厲害嗎,當著老東西和冷臉男的麵就開始裝了。
“怎麼現在情人的名額不夠,開始認哥了?”
燕歸時翻舊賬,譏笑問她道:“我那堂弟知不知道你跟他請來的殺手已經好到稱兄道妹了,真該給他頒個尋親獎,讓你們情哥情妹倆團聚。”
虞芫敲統統道:能不能再幫我違規操作一次,我來一個十連,你給我塞一張能毒啞他的卡牌。
統統:不能哦,宿主加油。
虞芫真的想打他嘴巴,讓他不要胡說八道。
褚然對她和陶烏的關係本來就有懷疑,上次她是糊弄過去的,這次要是兩人一起向她發難,她可怎麼辦。
而且這王八蛋還拿燕去晚威脅她。
不是兄弟不和的嗎,跟她相關就可以一致對外了?
她沉下臉對他道:“你不要亂說。”
“而且我跟陶烏不是因為你那次認識的,我跟他重逢的時間比我遇到燕去晚都早。”
燕歸時很會抓重點,一揚眉扯起嘴角笑道:“那就是我那位堂弟的位分也得往後稍一稍了。”
虞芫腦袋痛痛的。
這傢夥一張嘴就要給她搞事情。
她和眾人的關係到了這個份上,其實已經是互相粉飾太平了,他就非要戳破這層薄膜,非要挑事。
“燕副部,你專門來一趟就是為了找我麻煩的嗎?”
她麵色沉沉,語氣也嚴肅了些。
燕歸時根本不怵她,譏諷道:“你上次從暮城出來,還是我去接的,你逃得有多狼狽我可冇忘。”
“這纔過去多久,你居然會涉險回去。”
燕歸時陰沉沉的眼神瞥向陶烏,轉向虞芫時更多了幾分隱怒,“你還真是博愛,不管什麼情況都要去救人,雪中送炭一定是你的為人準則了吧。”
……好好的成語怎麼被用得這麼難聽。
虞芫忍了口氣,解釋道:“我當然是有把握纔去暮城的,而且我也安然無恙的回來了。”
褚然側目看她。
燕歸時直接就開口諷刺她:“是嗎,那麼有把握怎麼會瞞著人偷溜出去呢。”
她向來硬氣,做什麼事但凡有點歪理就氣勢旺盛,會這樣先斬後奏,還不是她冇有把握,知道正常申請她出不去。
褚然想看看她怎麼應付氣盛理直的燕歸時。
他雖然說話夾槍帶棒,似乎被氣昏了頭,但腦子很清醒,每一問都很精準,輕易不會被她糊弄。
他想看她還說不說得出“反正事我已經犯了”的話。
虞芫冷下臉。
“我當初救你的時候也是冒了風險的,也是瞞著人的,你那時候怎麼不嘲諷我博愛。”
“我也以為你冒風險。”
燕歸時冷笑一下,瞥眼向陶烏道:“但這不是你哥嗎,他還能真傷著你。”
虞芫深吸一口氣,將找抹布塞他嘴裡的衝動壓下去。
“所以你是來找我事的嗎。”
虞芫已經看出來他今天不打算放過她了。
她臨走前故意避開他的隱患在此刻爆發了,他心情不爽,這是正好給他逮著機會了。
“你說這些是想要我有什麼反應?”
燕歸時神色一凝,目光怨毒的看向她。
……
一直振振有詞的人突然怨恨止言,場麵便瞬間陷入了冷凝。
褚然啞然失笑。
他此刻覺得他鬱結吐血實在是多餘了,她對所有不合她心意的人是一個態度。
燕家大少的心念實在是不能更明顯了,但因為對她不依不饒,所以她看見的便是多餘,便是為難。
她也是個很容易看懂的人。
她貪心、精明,同時也不吝嗇回報。
前提是順從她。
褚然已經生不出一絲惱怒了,他完全是看戲的心態在看燕歸時滿麵怒容與她對峙。
燕歸時咬牙切齒,陰森森道:“你隻當我是來找你麻煩的嗎?”
虞芫:“……”
那不然呢。
被她說中了就那麼生氣。
窗邊的銅爐,掛牆的複古時鐘,匣子上的鎖和鑰匙,屋內所有金屬置物均發出鳴顫聲,似無數細小的蜂蟲威懾地振翅。
褚然看著他桌案上的刻字黃銅尺緩慢懸浮了起來,尺端直指燕歸時。
陶烏緊緊握著虞芫手腕,指腹扣在她掌心,是隨時能將她拉至身後的姿態,他目光陰冷的盯著燕歸時,抿唇一言不發。
但敵意展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