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場景滑稽荒謬,又有一絲詭異。
陶烏躺在病床上,儀器上的數值很穩定,他已經醒了,臉上身上的戰鬥傷都被包紮好了,看起來狀態還不錯。
褚然在一旁喝藥,兩人之間僅有一帳紗幔相隔,而且不知道是為了通風還是彆的什麼原因,虞芫進來時,這個紗幔就是掛起來的。
褚然和陶烏可以說是無阻隔的共處一室。
燕歸時一臉懷疑自己眼神的模樣坐在客椅上,來回的打量二人。
好似世界末日也不如眼前場景來得更令人詫異。
虞芫以撓頭的動作擋著臉,縮在不起眼的小角落裡,呼吸都不敢太大聲,生怕這三人中有哪位注意到她。
……簡直是窒息了。
她也冇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本來大少爺不理她,她雖然略憂慮,但總的來說算是好事,她可以不用在眾人麵前跟他拉拉扯扯,上演女版陳世美的故事。
她就等著褚瑛跟他們交際一番,然後到飯點,社交告一段落,褚瑛安排大家去吃飯,她趁機開溜。
到了晚上她再去私見燕歸時,到時候咋扯都行。
結果半途她接到訊息說陶烏醒了,她喜笑顏開跟褚瑛說自己要先回褚家。
褚瑛是同意了,但是大少爺聽見了也非要跟著來。
然後……
現在就是她、印泥一號,印泥六號和印泥七號,四個人擱一個屋裡。
這三個人能在一個屋子就已經很難想象了。
她真怕他們交談聊出點不該聊的……
燕歸時打著拜訪褚家主的由頭來的,卻冇想過會見到這麼一副場景。
右手邊是暗殺過他的老熟人。
據說是昨天夜裡,虞芫花了大代價從暮城救回來的。
左手邊是跟他針鋒相對過的老男人。
目前在淡然喝藥,對他和對病床上青年的到來似乎都接受良好。
不過就他跟他交鋒過的經曆來看,老男人大概心裡憋著火,隻是嘴上不說而已。
他看著這倆人,腦海中思緒和猜測無數,雖然眼神中帶著探究和對虞芫的隱隱怒氣,但好歹他還有一分禮貌的假笑在臉上。
虞芫半隱身在這屋子裡,任由其他三個人互相打量。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氣氛在這足以凍結一切的沉默中越來越詭異。
三個人都已經不看對方了,視線各自找地方落腳,氛圍古怪得連門口伺候的傭人都走遠了兩步。
陶烏避開燕歸時的目光,默默盯床單上的花紋。
褚然是最早將視線從兩人身上撤回的,他喝完了藥,也不管彆人,攤開桌上的文書便批閱了起來。
他很忙,冇空跟小年輕玩爭風吃醋那一套。
燕歸時把陶烏狠剮了幾眼之後,轉頭壓著怒氣看窗外風景,勢必要將虞芫對他的影響降到最低,以免一會兒三個人開口,他顯得最不冷靜。
褚瑈本來是打算進去收藥碗的。
但他在門口探看了一下,裡麵的氣氛十分之微妙,隱約是三足鼎立之感。
他怕打破屋裡的平衡,想了想還是退下了。
虞芫是眼睜睜看著他走的。
想求救卻無法伸手挽回……隻得更絕望的把自己縮成一團。
為什麼……
他們三個為什麼不說話?
好沉默,好窒息。
安靜得越久,這屋子裡的空氣就越發沉重,虞芫實在是忍不住了,試探著舒展了下身子,小心翼翼道。
“呃……幾位餓不餓呀,我去給大家叫飯?”
三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向她投射而來。
沉默被打破的瞬間,空氣也隨之流動,好似一陣狂風,洶湧地朝她麵門撲來。
虞芫:“……”
她要開溜了。
“不說話就是餓了,我這就去廚房催一下。”
褚然淡淡道:“傭人自會在合適的時間端上膳食,不必你去忙。”
燕歸時嗬笑道:“躲得過初一,躲得了十五嗎?”
陶烏擔憂的看她。
虞芫訕笑兩聲,道:“我怕打擾你們說話嘛,燕嶠兩城正在合作,你們肯定有很多話要聊,我就不旁聽了。”
她走向陶烏,攙扶住他胳膊,試圖把人抱走,“我帶我哥出去吹吹風。”
褚然抬眼看向兩人,冇說話。
燕歸時則直接喝住虞芫,道:“你想躲什麼?”
虞芫當即抱頭認輸:“你們不要問我暮城的事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我從昨天認錯到今天。”
哪個還會有她命苦。
本來想瞞著燕褚兩家的,結果是一個接一個露餡,現在被人堵在屋子裡接受審問。
她的慣用手段還因為在場情人太多而被封印。
她太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