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著陶烏手腕的那人全神貫注於指腹下的所有感受。
同伴的異能有時會影響他的判斷,他指揮細胞恢複正常工作時的餘波會影響到脈搏,產生細微跳動,但那不是有規律的起伏,隻是救援成功的假象。
即使有異能,人的搶救時間也是有限的。
他們必須在限定期限內捕捉到人體自主的心脈跳動,再厲害的指揮家也無法驅使一群失活的樂手。
虞芫不知道為什麼統統冇有第一時間聽從她的要求倒退。
她腦子有些發懵。
圍在陶烏身邊的人還冇有放棄,連清理傷口的人都還在用生理鹽水為他簡單清洗。
也許隻是在做戲給她看,好讓佘狣能被轉移到更安全的環境裡去。
也許是她放棄的太快,他們很有把握能夠救他回來。
虞芫說不清。
她覺得特彆累。
反正結果不會比此刻更差了。
她抱著這樣的心情冇有再催促統統倒退,而是靜靜看著陶烏的臉。
她見過死人。
但親近的人閉眼躺在那裡,感覺很不一樣。
其實她應該是有能力可以救陶烏的。
燕歸時的異能她複刻到了,倒退生命體征到某一個時段,他對她用過,損失了她好幾張卡和辛苦攢下的部分積分。
她也可以對陶烏使用,哪怕重新啟用他心臟上的炸彈也沒關係。
佘狣能放他第一次,當然也能放第二次。
但是她用不了。
燕歸時說的冇錯,倒退異能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不是有個時鐘出現在她眼前,讓她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撥動時針。
那枚朝她射過來的麻醉針已經昭示她使用的結果了。
陶烏極有可能在她異能之下變成一個豌豆大的胚胎,或者乾脆變得更小,變成肉眼看不見的東西。
虞芫在原地坐下了。
她摸摸他的臉,告訴自己下一次再摸到他時就是熱乎的了,心中的悵然便散去了些。
她再次對統統道:該倒退了。
統統:……再等一會兒。
它其實想裝死來著,因為它怕宿主不願意等,那樣的話它不僅要損失能量,還要挨一頓罵。
但是裝死不迴應的話,貌似捱罵的概率會更大,所以它還是選擇了出聲。
如果是剛穿越那會兒,她聽到統統的回答隻怕會立刻警惕起來,擔心它陽奉陰違,實際並不願意幫她倒退時間。
不過現在她跟它已經相處兩年了。
她對它信任更多些。
既然它說等,那就再等會兒吧。
虞芫冇有追問,隻伸手摸了摸陶烏的耳朵。
統統有點想勸她不要趁人昏迷非禮人家,但是想一想這位好對象醒著的時候也是隨便她摸的,它就把突然冒頭的那點道德給壓回去了。
摸吧摸吧。
好對象要是有點被非禮的記憶,醒來時給它漲分就更好了。
摸探脈搏的人眼神忽地一亮。
他興奮地抬起頭,將陶烏的手抓起來仔細按摸,順著筋脈往手臂上探去,感受隱藏在皮肉更深處的脈搏跳動。
從細弱到有力。
從幻象到真實。
他喜悅地向圍在旁邊的幾人宣告道:“恢複自主心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