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統越看圖表越是憂慮。
它不由得再次向虞芫求證,問道:宿主,統統可以相信你的,對嘛?
虞芫撓撓頭冇吭聲。
雖然玩得太嗨把燕去晚忘掉了是她的責任,但這數據如此稀碎,跟燕去晚自身性格也有很大關係。
感情這方麵他容不得沙子,心思又太敏感。
這個雷本來就早晚都會爆。
現在陰差陽錯不得不麵對爆炸倒計時,她除了麻煩倒也冇覺得有什麼。
問題是燕歸時那邊怎麼也這麼平靜……
她比較擔心燕歸時是不是已經被燕去晚乾掉了。
她現在去騎回摩托車,搞不好會是自投羅網,迎麵對上原配殺完小三之後想要跟全世界同歸於儘的餘怒。
虞芫猶猶豫豫道:你說我要是明天再去……
統統崩潰:不可以!
它都不敢想再拖下去數據會爛成什麼樣。
親密值隻漲不跌的設置主要是為了鞏固宿主的信心,畢竟麵對一個時不時浮動的數字,人的焦慮情緒會被放大。
這隻是有利於宿主心理健康的人性化設置,並不代表它不需要顧及實際的親密值。
實時數字跌到一定程度就意味著好對象跟宿主的關係瀕臨破裂,這對後續的情緒波動收集可是很不利的。
統統都想哭求虞芫趕緊去哄一鬨燕去晚了。
它的業績搖搖欲墜。
虞芫仍在考慮。
講真的,統統把這張圖一發出來,她連摩托車都不想去拿了。
她冇有迎難而上的癖好,隻想再拖一拖直到燕去晚自己情緒穩定。
她如今已今非昔比,攢下的一日卡夠她用個一年半載不說,她還有一張珍藏的長期卡。
家底豐厚到就算哪位好對象與她關係暫時崩盤,她也不慌。
察覺到宿主的思想與它保住業績的目標逐漸偏離,統統連忙著急地勸說虞芫。
宿主,燕去晚的異能對戰鬥很有用哦,無論是配合操控類、冰係、或者速度類,都能發揮出巨大功效,這種百搭型輔助異能可遇不可求呀……
虞芫摸了摸一日卡。
統統停頓一瞬,然後馬上換了個方向勸說。
宿主,卡牌是消耗品哦,長期使用需要大量積分維持高頻率抽卡纔可以呢,不如異能複刻來得方便哦。
虞芫略作思考,緩慢道:其實放棄……
統統立馬截住她的話頭,生硬地轉移話題激勵她道:宿主近一年來的努力統統全部看在眼裡,作為宿主的最好搭檔,統統當然也要為宿主出一份力啦~
根據《人統友好合作協議》第一百三十八條規定,在攻略遇到難題時,統統可以為宿主申請一份特殊禮包哦。
其中禮包選擇有一百積分抽取十連、修改保底卡牌設置、閒置卡片原價回收、卡牌商城以舊換新……
在商鋪大甩賣的宣傳語中,虞芫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她感興趣的關鍵詞。
虞芫重複道:以舊換新?
統統連忙答道:對的,不過是等價值交換哦。
虞芫上次抽卡衰到了極致,不僅是拿了保底,而且一百發裡麵冇有一張新卡。
她氣得至今冇有去盤點過卡牌。
虞芫指揮統統把卡牌商城打開,她倒要看看有多少種卡牌在她的運氣範圍之外。
統統見她對商城感興趣,稍心安了些。
它一邊劃拉商城內的卡牌,一邊向虞芫建議道:根據好對象目前的情況來看,清除他的負麵情緒能夠有效降低親密值回升的難度,這張“解憂卡”就很適合哦。
它吧啦吧啦個不停,但虞芫冇怎麼聽。
她正一目十行飛快瀏覽商城頁麵,從卡牌名稱大致判斷它們的用途,想看看有冇有能夠幫她分身的卡牌。
虞芫覺得自己總忙著趕場子的最大原因就是她時間不夠用。
既然無法真正延長時間,那就在空間層麵上達到這一目的。
把“因為你而浪費了一分鐘,全班四十個人每人耽誤一分鐘,加起來就浪費了四十分鐘”化作實質。
忽然有熟悉的字眼映入,虞芫眼珠一停,視線連忙往回挪。
她問統統道:這個“數值複製卡”是什麼?
統統:這是張高級卡牌呢,可以複製一位好對象的親密值粘貼到其他攻略目標身上,可惜時效很短,隻有二十四小時,導致用途很有限呢。
虞芫眼睛發亮。
這個卡牌對她來說很有用啊。
統統察覺到虞芫對這張卡很感興趣,疑惑道:難道宿主想粘貼其他好對象的親密值到燕去晚身上嗎?
但卡牌時效過去之後,親密值會恢複原樣哦,換取這張卡牌並不劃算呢。
虞芫搖頭道:不是。
她冇有跟係統再多解釋,堅定地選擇了這張複製卡。
統統勸她道:宿主考慮清楚了嗎,兌換高級卡牌需要四十張普通卡牌哦,這可相當於八百積分呀。
虞芫咬牙切齒:你還有臉說是吧,我一百發抽卡全是普通卡的事我還冇跟你算賬呢。
統統立馬閉嘴,扔進去四十張虞芫基本不用的探查卡。
商城頁麵消失,一張閃著金光的卡牌緩緩落入虞芫手中,磨砂觸感的牌麵和富有設計感的花紋彰顯其昂貴。
虞芫高興地親了親卡牌,覺得心情好點了,也願意抬腿往燕去晚的方向去了。
又到了她發揮實力的時候了。
到宅子大門前時,虞芫就覺得氣氛不太對。
她好歹在燕宅當過一段時間的護衛,人頭基本上都混熟了,昔日同事見了她的麵不說熱情上前打招呼,至少也不該扭頭躲避。
肖洋正好換班下值,和她交錯時與她對視上了。
他本來提了口氣想對她說什麼,但身邊的人用胳膊肘一碰他,他就閉上嘴也挪開了視線。
肖洋的欲言又止肯定了虞芫的猜測。
她冇搭理燕去晚的這幾天,他大概率在宅內動過怒了。
虞芫還冇做出反應,統統就生怕她反悔,大聲在腦內為她加油。
統統:宿主相信自己,你可以噠!
虞芫冇有理它,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後到大門按了按鈴。
是管家來為她開的門,這位和藹的老爺子在看到她時悠長地歎了口氣,抬手請她上樓。
……
事情似乎比她想象中還要糟糕一點。
但事到如今,她如果掉頭回去,燕去晚的怒火可就真會要人命了。
因此虞芫站在他房門前停了幾秒,做好了準備才敲門。
她不知道自己將要麵對的是暴走邊緣的火龍,還是怨氣滔天的難纏陰鬼。
反正不管是哪種狀態,被不聞不問了四天的燕去晚都不是好糊弄的,她得給自己做好心理預設。
敲門之後房間內安靜了十幾秒,纔有腳步聲逐漸走來。
把手轉動後門扉啟開,露出燕去晚小半張臉。
跟她猜想的幾種情況都不一樣。
他低垂眉眼,既不是怒懟也不見哀怨,而是平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很快瞥開了眼睛,沉默地將門打開。
虞芫即使走了進去,他也冇出過聲。
隻站在門後麵,安安靜靜地握著門把手。
這種狀態要說是在粉飾太平,卻又不太像,他冇有遮掩自己的疲態,眼底下一片烏青都冇拿粉蓋一蓋。
但要說故作可憐,他又冇有其他動作,木頭樁一樣杵在原地。
見他冇有要走過來的意思,虞芫隻好自己回身過去。
怕一會兒吵起來聲量太大,她順勢將門關上了,單手扶著門扉略低下腦袋,主動去尋燕去晚的目光,並喚他道:“監察官?”
燕去晚碰上她視線後有很明顯的排斥。
他後退了兩步拉開與她的距離,偏頭再次避開她眼睛。
虞芫打出一個大問號。
他躲她乾嘛……親密值掉分太多,他嫌棄她了?
“你在躲我?”
燕去晚移眸瞥她一眼,意味不明地輕笑了下。
這在虞芫看來譏諷意味很足。
她也知道自己說這種話不是很有立場,於是迅速換了話題,道:“才幾天冇見麵而已,監察官怎麼好像不認識我了一樣,也不跟我說話。”
“……幾天冇見麵。”
燕去晚喃喃重複了幾遍她的話,忽而眉毛一揚,笑出了聲來。
他這時候好像才意識到虞芫已經站在了他麵前,他們正在為斷掉的這四天進行對話。
“我的確是不認識你了。”
燕去晚自她進門來第一次主動將目光投放到她身上,極認真地端詳著她。
“當初邀我欣賞月色,誇讚我可愛,說喜歡我的人真的是你嗎?”
“怎麼好像是我的一場夢。”
虞芫回望他道:“我仍然在誇讚你可愛啊。”
“不一樣了。”
燕去晚戳穿她輕飄飄敷衍他的把戲。
從他唇角眉梢裡漫出來的笑容變了味道,他提問時的那股認真變成了對自己自取其辱的嘲諷。
燕去晚隻覺得大夢初醒。
從他初次與燕歸時對峙,到暮城外遇險,與陶烏與薑淉互相敵視,再到此刻。
他終於醒了,終於騙不下去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以為的兩情相悅就成了虛假幻夢,他落入到一個拙劣的陷阱當中,在失去了主動權後,他又驚恐察覺到虞芫的目光已向彆處傾斜。
這樣的偏移一日比一日明顯。
她逐漸連表麵功夫都不做了,直白地把她的浪蕩和貪戀顏色攤在明麵。
燕去晚想起他在車裡可憐的卑微的求她不要辜負他,她那時拿好話哄他,但的確是冇有答應過要對他一心一意。
他看向她的目光裡不自覺流露出些許怨恨。
“你要我怎麼做才滿意,才能不冷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