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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不想臟了我的手,可他有他的仇,我有我的恨。
“小滿聰慧,為了讓您免受生育之苦,特意求了藥,將那孩子化成了血水。”
“就算吃下再多豬血,也不過加快化血的速度罷了。”
爹爹每說一句,郡主的臉色就暗下去一分,到最後,她雙眼空洞,捂著自己的肚子,慟哭出聲。
爹爹求了長公主,將郡主一家三口關在了一起,親眼看著他們互相撕扯。
冇了這層親情,他們之間的關係早就岌岌可危。
郡主的母親先撲了過來,眼眶通紅,像瘋了一樣撕扯著郡主的頭髮:
“都怪你非要嫁這麼一個白眼狼,如今才惹出這麼多事端,早知如此,當初就該讓你和你那乞丐爹一起去要飯!”
郡主的皮膚早就因藥而潰爛,皮屑被撓得像雪花一樣落下,露出靡紅的血肉。
她哭著撲在恭親王腳下,還希望這個往日最疼她的父親替她主持公道。
可恭親王隻是蹲下身,猛地掐住了郡主的脖子,隨即對著欄外的爹爹邀功般大喊:
“我若將這賤人掐死,你能否給我一條活路?”
爹爹隻是笑,親眼看著郡主眼睛暴凸,慢慢冇了氣息後,爹爹才說:
“父母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如今郡主已死,你們身為最愛她的父母,自然要陪她一起。”
恭親王夫婦問斬那天,我和爹爹終於又來到了祠堂,依舊是我說我的,他說他的。
我說:“孃親,女兒終於為您報仇了,我把叔叔嬸嬸們都恢複了良民身份,他們都很想您。”
爹爹隻說:“阿圓,我好累。”
我轉頭看他時,隻見他好似失去了全部的力氣,嘴唇發白,身子搖晃,半晌竟緩緩跪倒在地。
我去扶他,他定定地看了我許久,說:
“小滿,以後你要好好輔佐大長公主,不要再讓百姓流離失所。”
“爹爹對不住你孃親,也對不住你,冇有讓你享過一天的父愛,卻連累你和我一樣,隻記得仇恨。”
他撐了十年,為妻子報了仇,為女兒鋪好路,終於再也撐不下去了。
我本以為自己早忘了流淚的感覺,卻在不知不覺中濕了臉頰。
他走後,我在一處寬闊的原野造了兩座墳,將孃親的銀簪和爹爹的屍骨埋了進去。
我走出去很遠,再回頭時,隻見那兩座墳塋上的花草被風吹得微微拂動,似乎在對著我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