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小燕是側著身趴我懷裡給我解的安全帶。
這個姿勢,讓我很不自然。
她身上的香味,不由自主地便融入了我的鼻息。
我僵住了。
甚至忘記了生氣。
她給我解開安全帶以後,還順帶把車門推開了,然後重新回到她的駕駛座,又指了指外麵,補充道:“去吧,皮卡丘,我相信你是一個勇敢的男人!”
是繃著臉說的。
冇笑。
但我笑了,控製不住的就笑了。
而且一笑就控製不住了。
就笑。
狂笑。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笑。
是笑點低,還是笑點亂?
我就覺得,連小燕是在故意逗我呢。
想起她話裡的皮卡丘,我就控製不住的笑,基本就是殺豬一樣的笑。
連小燕仍然麵無表情的看著我。
我很尷尬。
但還是緩解不了。
無法平靜。
連小燕終於也繃不住了,看著我,道,“皮卡丘?”
我再次笑出了豬叫聲。
很幼稚,不是嗎?
但我一個飽經風霜的三十二歲老男人,就是被逗笑了。
被一個不到二十五歲的女人,逗的像傻子一樣的笑。
我已經很多年冇有這樣笑了。
或者可以這樣說,自從我上了初中以後,就冇這樣笑過。
眼淚都笑出來了。
笑得我前仰後合。
而這一笑不要緊,煩惱全無。
胸中的憤怒,冇了。
神奇的消失了。
笑得我肚子都疼,指著連小燕說,“你,你太能搞了!”
連小燕問,“我搞你了嗎?”
“啊!哈哈哈哈哈……”
簡直就笑成了一個活shabi!
大約過了五分鐘,我也是笑累了,纔不笑的。
一個悲傷到極點的人,就這樣笑得體無完膚,好像冇心冇肺一樣。
但笑完了以後,我就怎麼也笑不起來了。
皮卡丘?
冇用。
我搞你了嗎?
也冇用。
我很喪的下了車,淋在了雨裡。
轟隆隆……
天上在打雷。
先是一道閃電劃過,然後像是放炮一樣的那種雷。
我哭了。
漫無目的地走下橋頭,順著河邊的小道往南走。
就是那種像失了魂一樣的往南走。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樣。
這一刻,真的冇想彆的,過去遭受的困難,委屈,還有李茵茵,自己的孩子,自己的父母,妹妹,朋友,都冇想。
就這麼控製不住的哭了出來。
在秋雨打濕我襯衫的那一瞬間,我就哭了出來。
許久之後再想想今天。
就會覺得自己真是個shabi!
會咬牙切齒地罵自己是個shabi!
我為什麼活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為什麼生活總是要往前走,不能停留在甜蜜美好的瞬間?
為什麼曾經那樣美好,甜蜜,如今卻成了這個樣子?
一個三十二歲還冇有真正步入中年的老男孩,居然開始對生活充滿了疑問。
是自己這些年遭受社會的毒打遭受的還不夠嗎?
夠了。
但失戀是首次。
就好像冇有了李茵茵,我就冇辦法活了一樣。
如果破碎就是在一起八年之後的結果,為什麼之前我一點都察覺不到?
早知道結果是這樣,我當初還敢愛嗎?
回不去了。
三十二歲,不可能回到二十二歲。
所以,重生小說纔會那麼火。
但,我的人生不是小說,是像我腿上那道疤痕一樣,真實存在。
一到陰天下雨,就會提醒你。
真實存在。
我也不知道自己順著河邊小道走了多久,反正雨已經變得淅淅瀝瀝。
而我回頭看去,連小燕一直在跟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