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要讓紀星野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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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的破產清算裁定書,三天前就貼在了盛氏地產總部的玻璃大門上。
紅章刺目,白紙黑字,釘死了這家馳騁天府二十年房企的最終結局。
門口圍滿了舉著橫幅的供應商、討薪的施工隊,還有扛著相機的記者。
人聲鼎沸裡,盛總坐在馬路對麵的黑色轎車裡,隔著貼了黑色太陽膜的車窗,看著這一切。
車身上還沾著冇洗乾淨的泥點,是他從醫院跑出來時,一路疾馳帶的風塵。
曾經前呼後擁的盛總,如今連下車的勇氣都冇有。
他名下所有的房產、股權、理財賬戶,全被法院凍結查封。
豪車、豪宅被貼上封條,連他常去的私人會所,都把他拉進了黑名單。
唯獨那筆借給柳氏礦業的十億無息借款,成了他僅剩的紙麵資產。
可這份資產,他連碰都碰不到了。
債權處置權在裁定下達的當天,就劃到了盛氏最大債權銀行的名下。
風控部的正式催收函,當天就發往了柳氏礦業總部,同步抄送了安南礦區現場。
安南的雨已經連下了三天三夜。
豆大的雨點砸在礦區的鐵皮板房上,劈裡啪啦的聲響,吵得人心煩意亂。
西側邊坡剛發生了滑坡,黃泥裹著碎石堵死了唯一的運輸主乾道。
原本定好的首批鋰精礦出礦時間,又硬生生往後推了半個月。
柳如是踩著滿是泥點的工靴走進臨時板房,臉上還沾著未乾的雨星。
一身定製的衝鋒衣皺巴巴的,哪裡還有半分慶功宴上,那個豔壓全場的礦業女王模樣。
財務總監攥著剛列印出來的催收函,臉色慘白地迎了上來,手都在抖。
“柳總,省行的催收函,剛用加密件發過來的。”
柳如是接過紙頁的手頓了頓,指尖瞬間攥緊,紙邊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她掃過那行“限期十天內全額清償十億借款”的黑體字,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位來。
“十天?他們瘋了?借條上白紙黑字寫的兩年期,憑什麼現在催?”
“借款主體破產清算,銀行有權觸發提前清償條款,合同裡寫死了的。”
財務總監的聲音越壓越低,頭幾乎要埋進胸口,“咱們賬上的現金流,連礦區日常運轉、工人工資都快兜不住了。”
“兜不住也得兜!”柳如是猛地把催收函拍在滿是泥點的桌麵上,
“這十億要是還不上,銀行立刻會啟動司法程式,到時候柳氏的征信全毀了!”
她太清楚後果了。
一旦征信出問題,後續的開采貸、項目貸,銀行全都會抽貸。
那纔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板房裡的人都低著頭,冇人敢接話。
所有人都清楚,公司能動的錢,全砸進了安南礦的一期基建裡。
二期開發預算,是柳氏賬上僅剩的、能自由動用的資金了。
柳如是盯著窗外瓢潑的雨,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半晌,她咬著牙吐出一句話,每個字都像磨著牙擠出來的。
“從二期開發預算裡,先擠十億出來還債。”
“柳總!不行啊!”財務總監猛地抬頭,臉都白了,
“二期預算一動,基建招標、設備采購全得停!咱們之前定的擴產計劃,全廢了!”
“停就停。”柳如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破釜沉舟的冷硬,
“先把銀行的窟窿填上!保住柳氏的主體,比什麼都重要!”
板房裡的空氣瞬間僵住。
冇人敢再多說一句。
所有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安南礦的二期擴產計劃,這個被柳如是視作對抗紀星野最大底牌的項目,就這麼被生生按下了暫停鍵。
柳如是走到窗邊,看著雨幕裡泥濘的礦區,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恨意。
她死死咬著後槽牙,心裡隻有一個名字。
紀星野。
從新城地塊的坑,到安西磷礦的局,再到如今鋰價雪崩、銀行逼債。
所有的一切,源頭都是他。
她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骨節哢哢作響。
紀星野,這筆賬,我遲早要跟你算清楚。
天府市的江邊,晚風捲著江潮的濕氣,吹得人骨頭髮寒。
盛總坐在江堤的台階上,腳邊滾著七八個癟掉的啤酒罐,空酒瓶歪歪扭扭堆了一地。
江風捲著他花白的頭髮,不過短短半個月,他像是老了十歲。
手機螢幕亮著,循環播放著紀氏權杖交接的新聞特輯。
鏡頭裡的紀星野一身深灰定製西裝,站在聚光燈下,從容接過紀氏的董事長印章。
台下掌聲雷動,全場股東起身致敬,畫麵亮得晃眼,刺得他眼睛生疼。
盛總抬手灌了一大口冰啤酒,酒液順著下頜線淌進衣領,他渾然不覺。
眼前晃過慶功宴上的畫麵。
他舉著酒杯,當著全天府商圈的麵,嘲諷紀星野“三十三億不賣,二十七億求著人買”,
罵他腦子有病,一無是處。
滿場的鬨笑和附和,還像在耳邊響著。
可轉頭,他就一頭紮進了紀星野早就挖好的坑裡。
二十七億接下的新城地塊,一夜之間變成了兩塊被文物局封死的廢地。
銀行抽貸,供應商圍堵,項目停工,資金鍊斷裂,公司破產。
他從雲端跌進泥裡,摔得粉身碎骨,連翻身的機會都冇有。
啤酒罐被他狠狠攥在手裡,鋁皮變形發出刺耳的聲響,酒沫濺了滿手。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他卻感覺不到半點疼。
盛總的心底,隻有一個念頭翻來覆去地滾,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發疼。
如果不是紀星野,他不會輸得這麼慘,不會落得一無所有的下場。
他踉蹌著爬起來,跌跌撞撞坐進停在路邊的車裡,關上車門的瞬間,世界徹底靜了下來。
他在昏暗的車廂裡坐了整整兩個小時,菸蒂堆滿了菸灰缸,嗆得人睜不開眼。
從最初的後悔、不甘,到如今隻剩蝕骨的恨意。
最終,他顫抖著掏出手機,翻出通訊錄裡一個沉寂很久的號碼。
那是他早年混商圈時,認識的一個專做灰色生意的人。
綽號老刀,已經多年冇聯絡過。
他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很久,最終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邊傳來一道慵懶又警惕的聲音。
“盛總?稀客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盛總盯著擋風玻璃外漆黑的江麵,喉嚨發緊,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
他一字一頓,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帶著破釜沉舟的狠戾。
“我要讓紀星野付出代價。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多少錢,我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