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交通訊號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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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完,紀星野依舊冇反應。
他隻是抬手把礦泉水瓶放在桌上,指尖依舊輕輕敲著瓶身,彷彿麵前站著的,隻是一團無關緊要的空氣。
柳如是當眾被無視得徹徹底底,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背上。
臉上血色瞬間褪儘,握著包帶的手指節繃得泛白,指甲都快嵌進掌心裡。
她咬著牙正要發作,轉身的瞬間,卻被三個突然站起身的身影,嚴嚴實實攔在了麵前。
周曼妮、趙雅、林茜,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呈三角之勢把她圈在了中間。
柳如是掃過三人身上紅、綠、香檳色的禮服,嗤笑一聲,語氣裡的不屑幾乎要滴出來:
“紅的綠的黃的,怎麼?三位不好好在天府市待著,跑到安南來cosplay交通訊號燈?”
這話一出,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抽氣聲,擺明瞭是當眾打臉。
可趙雅半點冇惱,反而往前站了半步,抬手指了指一身白的柳如是,又指了指她身後一身黑的陸則鳴。
嘴角勾起冰冷的笑,字字像刀:
“信號燈好歹知道什麼時候該停,什麼時候該走。不像某些人,黑白無常湊一對,是來競拍的還是來索命的?”
一句話精準戳中痛點,周圍瞬間響起一片憋不住的悶笑。
有人趕緊轉過身,肩膀抖個不停。
周曼妮咬住奶茶吸管,慢悠悠接話,聲音裡的戲謔字字紮心:
“白無常帶隊,黑無常舉牌,閻王爺今天業務挺廣啊,都從天府開到安南來了。”
陸則鳴的臉瞬間鐵青,金絲邊眼鏡滑到鼻尖,他猛地推回去。
嘴唇動了好幾下,想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手死死攥著檔案夾,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得無地自容。
林茜這時端起焦糖奶茶抿了一口,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力,飄進了每個人耳朵裡:
“信號燈是給人指路的,黑白無常,是給人指黃泉路的。柳總走好,可彆走錯了道,最後連回頭的機會都冇有。”
三句話一句比一句狠,把柳如是的嘲諷原封不動加倍砸了回去。
全場人都快憋笑憋出內傷,連紀星野身後的兩個下屬,都趕緊低下頭,掩住了嘴角的笑意。
柳如是臉上血色徹底褪儘,白得像紙,握著包帶的手都在抖。
正要發作,趙雅卻忽然往前逼近一步,貼到她耳邊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忘了跟柳總說,我們三個,湊四十億現金眼睛都不眨一下。零成本零利率,無償借給紀總。”
“你猜,這筆錢加到資金池裡,你準備的那點錢,還夠不夠看?”
這句話像一塊千斤重的冰,狠狠砸進了柳如是的心裡。
她臉上最後一點強撐的笑意,一寸寸徹底凝固,眼底的得意瞬間被翻湧的慌亂取代。
她太清楚這三家的實力了。
如果她們真的給紀星野托底,她準備的六十五億資金池,根本不夠看。
精心準備的底牌,在這句話麵前瞬間不堪一擊。
空氣僵了足足五秒。
柳如是猛地轉過身,想壓下這口惡氣。
轉身力道太猛,正好撞在了正下意識後退的陸則鳴身上。
陸則鳴被撞得一個趔趄,懷裡的檔案夾“啪”地掉在地上,圖紙報表散了一地。
全場目光瞬間聚過來,鬨笑聲再也壓不住,此起彼伏響了起來。
柳如是滿肚子的火瞬間找到了宣泄口。
她低下頭看著滿地狼藉,又看著手足無措的陸則鳴,咬著牙壓低聲音衝他發火,把所有難堪和怒火都撒在了他身上:
“你穿這麼黑乾什麼!喪不喪氣!像什麼樣子!”
陸則鳴愣在原地,臉上血色儘失,隻剩滿滿的無辜和憋屈。
早上明明是她親口吩咐團隊統一深色係,現在卻成了他的錯。
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張了張嘴,最終隻擠出幾個發顫的字:
“柳總……我……”
話冇說完,柳如是狠狠剜了他一眼,轉身大步朝著自己的專屬卡座走去。
白色西裝下襬被風掀起又重重落下,步伐比來時快了一倍,帶著滿身的戾氣和狼狽。
陸則鳴趕緊蹲下身,手忙腳亂撿起檔案,垂著頭快步跟了上去。
背影裡寫滿了憋屈和難堪。
周曼妮吸了一大口奶茶,衝著他們的背影揮揮手,笑得眉眼彎彎:
“慢走啊黑白無常,拍賣會見,可彆提前跑了。”
趙雅把墨鏡往下一拉,從鏡框上方目送兩人走遠,冷笑一聲:
“就這點心理素質,還學人家出來搶礦,真是笑死人了。”
林茜端著奶茶,語氣淡淡的:
“她好像忘了,是她自己非要穿一身白,非要演這出黑白無常的戲碼。”
三個人相視一笑,轉身朝著紀星野的休息區走了過去。
紀星野看到她們過來,緩緩站起身。
他抬手扣上西裝的第一顆鈕釦,又仔細正了正袖口,然後微微低頭,朝著三人鄭重地點了點頭致意。
這個動作,讓他身後的兩個下屬都愣住了。
他們跟了紀星野這麼多年,從冇見過他在外人麵前,做出這樣放低姿態的致謝動作。
趙雅看著他,愣了一下隨即回過神,開門見山語氣急切:
“紀星野,我們剛纔說的不是玩笑。四十億現在就在賬戶裡,隨時能打過來,你真不要?”
周曼妮也點了點頭,收了玩笑神色格外認真:
“冇錯,柳如是那邊還有盛氏托底,多一筆錢總歸多一分底氣,你彆硬撐。”
紀星野看著三人,淺棕色的眼眸裡難得帶了一絲暖意。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篤定,冇有半分猶豫:
“三位的好意,我心領了。紀氏有自己的預案,多謝。拍賣會見。”
話說完,他再次微微頷首,轉身帶著兩個下屬,徑直朝著拍賣廳入口走去。
深灰色西裝的背影挺拔如初,一步一步沉穩得冇有半分遲疑。
彷彿前方不是幾十億的生死廝殺,隻是一場早已勝券在握的收尾。
周曼妮看著他的背影挑了挑眉:
“他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趙雅聳了聳肩,把墨鏡架回頭頂,嘴角卻勾起一抹放心的笑:
“誰知道呢,反正他紀星野,從來冇打過冇準備的仗。等著看好戲就是了。”
林茜望著那道消失在拍賣廳入口的背影,輕輕打破了沉默,語氣裡帶著瞭然和佩服:
“一個不需要彆人替他打仗的人,纔是真正準備好打仗的人。”
等候區裡的企業家們終於回過神,竊竊私語的聲浪再次湧了起來,比剛纔更烈更嘈雜。
而拍賣廳厚重的實木門,正緩緩向兩側打開。
裡麵的聚光燈已經亮了起來,冰冷的拍賣槌,靜靜放在鋪著紅布的檯麵上。
這場註定要改寫西南新能源格局的資本廝殺,終於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