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鬆弛的三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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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會開場前四十分鐘,安南國際會展中心的貴賓等候區,空氣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滿屋子黑西裝的企業家,要麼攥著競價號牌指節發白,要麼湊在一起筆尖飛快劃著數字。
雪茄的焦香混著威士忌的烈氣,壓不住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卻冇人敢大聲說話。
誰都清楚,這場礦權拍賣,是紀氏與柳氏的正麵廝殺。
誰拿下安南鋰礦,誰就握住了西南新能源未來十年的定價權。
柳氏礦業的先遣籌備團隊,早占了場內最核心的卡座。
十來個保鏢守在卡座四周,隨行的法務、財務人員對著檔案反覆覈對,陣仗拉得十足,昭告著柳氏對這場拍賣誌在必得的底氣。
而紀氏專屬的休息區,還空著。
“紀總怎麼還冇來?不會真慫了吧?”
“慫?他為了這礦連新城項目都賤賣了,怎麼可能不來。”
“來又能怎麼樣?柳總備了六十五億,紀氏滿打滿算也就五十億,拿什麼拚?”
議論聲像潮水般漫開,就在這時,等候區的玻璃門忽然被推開。
三道踩著高跟鞋的身影逆著陽光走進來,瞬間扯走了全場所有目光。
走在最前的周曼妮,一身火焰紅抹胸禮服,明豔得像燒起來的火。
她手裡攥著杯冰奶茶,吸管咬在嘴角,哢噠作響。
身側的趙雅穿墨綠色絲絨長裙,墨鏡架在頭頂,手裡同樣捏著杯冰奶茶。
眼神掃過全場,帶著漫不經心的銳利。
走在最後的林茜,香檳色魚尾禮服襯得肩線利落。
指尖捏著杯掛著水珠的焦糖奶茶,冰水順著指節,一滴一滴砸在地麵。
三個人,三杯奶茶,一身明豔到刺眼的禮服,和滿屋子肅穆緊繃的黑西裝,撞出了極致的荒誕。
整個等候區瞬間死寂。
端著雪茄的老闆忘了彈菸灰,長長的一截菸灰“啪”地掉在西褲上,渾然不覺。
捏著號牌的礦企老闆手一頓,號牌哐當掉在地上,在過分安靜的空間裡格外刺耳。
冇人敢說話。
誰都認得這三位——天府市周氏、趙氏、林氏的掌權人,單獨拎出一個,都能在西南商圈掀起風浪。
周曼妮完全無視滿場的目光,徑直走到靠窗卡座陷進沙發。
她順勢踢掉一半高跟鞋,赤著的腳踝搭在扶手上,散漫得不像話。
趙雅和林茜跟著落座,三人抬手把奶茶往玻璃桌上一放。
杯底磕出三聲清脆的響,整整齊齊排成一排。
“這安南的奶茶,甜度倒是比天府市夠勁,就是冰放少了。”
周曼妮咬著吸管吸了一大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趙雅挑挑眉,把墨鏡往下滑了滑,掃過一圈僵住的人嗤笑一聲:
“不然呢?總不能跟這群人似的,一個個臉繃得跟鞋底一樣,跟要上刑場似的。”
“急也冇用。”林茜輕輕晃著奶茶,冰塊撞在杯壁發出細碎輕響,語氣淡得像水,
“該是誰的,跑不掉。不該是誰的,搶也搶不來。”
她們聊得輕鬆隨意,甚至聊起了安南本地的集市小吃。
彷彿不是來見證幾十億的資本廝殺,隻是來喝下午茶的。
可週圍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冇人敢猜她們到底站在哪邊。
她們的態度,足以左右這場競拍的天平。
就在滿場的揣測裡,玻璃門又一次被推開。
紀星野走了進來。
依舊是一身熨帖的深灰色定製西裝,領口鬆了一顆釦子,冇打領帶。
袖口釦子係得嚴絲合縫,冇有半分褶皺。
淺棕色的眼眸裡看不出半分情緒,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而他身後,隻跟著兩個人——紀氏投資管理部總經理,和法務副總監。
冇有浩浩蕩蕩的財務團隊,冇有隨行的技術顧問團。
連最常跟在他身邊的薑璃,都不在。
三個人的身影,在滿場動輒七八人隨行的企業家裡,顯得格外輕簡。
全場目光瞬間齊刷刷聚過去,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我的天,紀總就帶兩個人?瘋了?”
“薑璃都冇來?那可是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完了,看來傳言是真的,紀氏真的資金鍊出問題了!”
議論聲像針一樣密密麻麻紮過來,可紀星野完全冇理會。
他甚至冇往人群裡看一眼,徑直走到角落休息區坐下。
隨手取了一瓶常溫礦泉水,骨節分明的手指擰開瓶蓋,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掃過窗外的安南山景。
指尖輕輕搭在礦泉水瓶身上,冇有半分要寒暄的意思,也冇有半分緊張。
彷彿他不是來爭奪幾十億的礦權,隻是來參加一場再普通不過的行業茶會。
等候區的氣氛,瞬間沉到了穀底。
所有人都看不透,這個在天府市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就在這死寂的沉默裡,玻璃門第三次被推開,發出一聲沉重的響。
柳如是帶著近十人的核心團隊浩浩蕩蕩走進來,瞬間壓過了全場所有氣場。
她一身白色收腰西裝,短髮剪得極短,露出鋒利的下頜線。
眉眼間淬著冰,紅唇勾著誌在必得的笑。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每一步都敲得擲地有聲,像在擂響開戰的戰鼓。
她身後跟著法務總監、財務負責人、核心技術團隊,還有一身黑西裝、戴金絲邊眼鏡的陸則鳴。
整個團隊陣容齊整,氣場全開,一進來就攥住了全場的注意力。
先遣團隊立刻起身躬身相迎,卡座四周的保鏢站得更直了。
柳如是進門第一眼,就精準鎖定了角落裡的紀星野。
她冇走向自己的專屬卡座,反而踩著高跟鞋,帶著滿身戾氣和得意,徑直朝紀星野走了過去。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看這場針尖對麥芒的正麵交鋒。
柳如是在紀星野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
“紀總今天的陣仗,倒是格外精簡啊。連最得力的薑助理都冇帶,怎麼?”
“紀氏的現金流,已經緊到連個像樣的競拍班底都湊不齊了?”
紀星野冇起身,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依舊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擰上礦泉水瓶蓋,指尖輕輕敲了敲瓶身。
目光自始至終落在窗外,半個字都冇迴應。連一個眼神,都冇分給她。
極致的無視,比任何尖銳的反駁都更戳痛神經。
柳如是臉上的笑瞬間僵住,眼底寒意翻湧,往前逼近半步,字字句句都往他痛處上戳:
“也是,畢竟為了個女人,聯姻鬨成全天府的笑話。”
“為了點上不了檯麵的私怨,紀總剛剛豪擲六十億投資新能源打壓蘇氏集團,又賤賣新城項目折了三個億。”
“多少有點意氣用事呀。”
“現如今,紀總手上的現金,確實比不上我們柳氏寬裕。”
她彎下腰湊到紀星野耳邊,壓低聲音帶著淬了毒的惡意:
“我勸你一句,一會兒競拍量力而行。彆硬著頭皮舉了牌,最後付不出錢,把紀氏百年的臉麵,都丟在安南這山溝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