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破局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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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彆墅的客廳,窗簾拉了大半,隻漏進半縷昏沉的天光。
菸灰缸裡的菸蒂堆成了小山,蘇遠山坐在沙發上,指尖的煙燒到了濾嘴,燙得指尖一麻,才猛地回神。
蘇雪薇蜷在旁邊的單人沙發裡,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沙發扶手。
他眼底的紅血絲纏了一圈又一圈,整個人蔫得像被暴雨打蔫的花。
門鈴忽然響了,打破了滿室的死寂。
王媽快步去開門,很快引著人進來:
“先生,小姐,陸先生來了。”
陸則鳴站在玄關,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裝,手裡拎著公文包,身上還帶著外麵的風。
他摘下金絲邊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
其目光先落在蘇雪薇身上,頓了半秒,又轉向蘇遠山。
“蘇伯伯,冒昧登門,打擾了。”
蘇遠山抬了抬眼,扯了扯嘴角,算是打過招呼,聲音啞得厲害:
“坐吧,王媽,倒杯茶。”
陸則鳴在對麵沙發坐下,公文包放在膝頭,冇繞彎子,開門見山。
“蘇伯伯,紀氏投資鋰源動力的事情,我已經清楚了。”
“坦白說,多了這樣一個對手,蘇氏接下來的壓力,不會小。”
蘇遠山捏著煙的手緊了緊,冇接話,隻抬眼看他。
陸則鳴接過王媽遞過來的茶杯,輕輕放到一邊,繼續說道:
“不過,眼前這個局麵,未必冇有解法。”
蘇遠山往前傾了傾身,眼底終於浮起一點光:
“則鳴有什麼想法?”
“柳氏在電池管理係統和智慧溫控技術上,有不少積累。”
“這些年一直在找有成熟產能規模的電池廠商,合作落地技術。”
陸則鳴翻開公文包,拿出一份薄薄的技術預案,推到兩人麵前。
“我可以牽頭,推動柳氏和蘇氏新能源展開深度技術合作。”
“把柳氏的BMS核心技術,完整整合到蘇氏的電池產品裡。”
他抬眼,目光掃過蘇雪薇,又落回蘇遠山身上,語氣篤定。
“這樣一來,蘇氏的產品就不用隻在成本層麵死磕,能在技術附加值上,建起實打實的差異化優勢。”
蘇遠山拿起預案,指尖翻頁的動作都帶著點抖,越看,眉頭越鬆。
“我今晚就可以和柳氏總部溝通,爭取一週之內,拿出正式的合作框架。”陸則鳴補充道。
蘇遠山放下預案,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臉上的疲憊散了大半。
“則鳴,難為你這個時候,還能替蘇家考慮這麼周全。”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孫玉芬扶著扶手走下來,恰好聽到了後半段對話。
她站在樓梯口,目光落在陸則鳴身上。
孫玉芬走過來,在蘇遠山身邊坐下,開口時,語氣裡冇了往日的疏離。
“小陸,這份情,我們蘇家記下了。”
陸則鳴立刻起身,微微欠身,態度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蘇伯母言重了。”
“紀氏在新能源領域步步擴張,一家獨大,整個行業都需要有人站出來製衡。”
“蘇氏有成熟的產業根基,柳氏有核心技術儲備,合作本就是雙贏的事。”
蘇遠山站起身,難得露出了這幾天裡第一絲笑意,伸手重重拍了拍陸則鳴的肩膀。
“好,好啊。有你這句話,蘇伯伯就放心了。”
又聊了幾句合作的細節,陸則鳴便起身告辭。
“我先回去對接柳氏那邊,有進展第一時間跟雪薇和蘇伯伯說。”
“我送送你。”蘇雪薇跟著站起身,聲音還有點啞。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院門口,晚風捲著夜的涼意吹過來,蘇雪薇攏了攏身上的開衫,低聲開口。
“謝謝你,則鳴。這個時候,還能想著幫蘇家。”
陸則鳴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路燈的光落在他金絲邊眼鏡上,映出一點暖光,他的語氣溫和,卻又帶著幾分剋製的認真。
“我不是幫蘇家。我是覺得,你不應該為這件事難過。”
蘇雪薇微微一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一個字都冇說出來。
陸則鳴已經衝她點了點頭,轉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引擎聲響起,車燈劃破夜色,順著巷口一路遠去,最終消失在路的儘頭。
蘇雪薇站在門口,指尖攥著冰涼的鐵門欄杆,看著空蕩蕩的巷口,神色複雜難辨。
釋出會結束後的數日,紀氏集團總部,下午三點。
總裁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技術部負責人推門而入。
他手裡捧著一份裝訂嚴整的檔案,神色鄭重,封皮上“機密”兩個紅字格外醒目。
標題印著——《安南地區鋰礦資源初步評估報告》。
“紀總。”他走到辦公桌前微微躬身,“安南那邊我們做了初步桌麵研究。”
“收集了公開地質資料和衛星遙感數據,結論比較樂觀,您過目。”
紀星野接過報告,指尖在封皮上頓了頓,抬眼示意他坐下,便低頭逐頁翻看。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紙張翻動的輕響。
報告裡的核心數據,一行行撞進眼裡:
- 安南地區新探明大型鋰礦,礦脈走向完整,開采條件友好
- 氧化鋰平均品位1.8%,區域性高品位礦段達2.3%,遠超行業平均水平
- 預估鋰資源儲量超40萬噸,屬省內近十年發現的品位最優的未開發鋰礦之一
- 目前僅完成初勘,探礦權尚未進入公開招標流程
報告的最終結論,用加粗字體標著:資源稟賦優異,具備極高戰略投資價值,建議立即啟動深度儘調。
紀星野的目光,在“平均品位1.8%”和“預估儲量40萬噸”兩組數字上,停留了很久。
他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半晌,合上報告,抬眼看向技術部負責人。
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結論我認可。”
“立刻組織一支核心技術小隊,儘快趕赴安南實地調研。”
“獨立采樣,做品位複驗,做全維度開采條件評估,數據必須精準。”
“注意保密。”
技術部負責人立刻站起身,重重點頭:“明白!我馬上去辦!”
轉身快步退出了辦公室,門被輕輕合上。
紀星野伸手按了桌角的內線電話,聲音透過聽筒傳出去:“讓財務總監來一下我辦公室。”
不過三分鐘,敲門聲再次響起,財務總監推門而入。
他在辦公桌對麵坐下,手裡已經翻開了筆記本,隨時進入工作狀態。
紀星野冇繞彎子,開門見山。
“安南新發現一個高品位鋰礦,技術部的桌麵研究結論正麵,這塊資源,我們必須拿下。”
“半個月後的省自然資源廳拍賣會,會公開競標這個鋰礦的探礦權。”
他指尖點了點桌上的報告,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有了上遊鋰礦資源,加上鋰源動力的電池製造、雲帆儲能的係統整合,紀氏新能源的產業鏈,才能形成真正的閉環。”
財務總監握著筆的手頓了頓,筆尖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
紀星野抬眼,語氣沉了幾分,補上了關鍵資訊。
“這次競拍的潛在對手眾多,省內多家頭部礦企、新能源上市公司都有意向。”
“柳氏礦業也在密切跟進這個礦,已經啟動了前期儘調工作。”
這句話落下,財務總監的筆尖猛地一頓,抬眼看向紀星野,眼裡多了幾分凝重。
紀星野卻神色未變,指令依舊簡潔明確:“準備資金。按競拍最高上限做資金預演。”
“我不管到時候有多少家參與競拍,我要你把所有可能出現的情況,都做出完整預案。”
財務總監合上筆記本,抬眼看向他,語氣鄭重:“明白了紀總,三天之內,給您完整的資金方案。”
起身躬身告辭,辦公室再次恢複了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