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四年前。
我的確曾與沈觀複議過親。
那一年我剛及笄,沈家與李家也算是門當戶對。
他母親親自領著他來府上相看,想要提親。
我娘本不同意。
可我那時被沈觀複衣冠楚楚的模樣吸引。
我打小冇見過什麼生人,尤其是年齡相仿的男子。
沈觀複隻是陪我賞了會花,烤了條魚的功夫。
我便同娘說。
“我喜歡沈家公子,我願意嫁與他。”
婚事自此便定下。
原本半年後就該完婚的。
可誰知,沈觀複的身邊,突然多了一個人。
便是葉婉瑩。
“我這遠房家的妹妹家中已經冇有人了,也是個可憐的。”
“日後你們多走動。”
我信了。
我將他的妹妹,當做自己的妹妹一般。
我瞧見好看的首飾,好的料子,都會多帶一件給她。
可那日我卻不巧撞見了他二人抱在一處。
葉婉瑩哭著縮在他懷中。
“你一定要娶她嗎?”
“可我怎麼辦。”
沈觀複將她緊緊地摟入懷中。
“你放心,待她過了門,我便立刻迎你進門,與她做平妻。”
我原本送去給葉婉瑩的玉鐲,咣噹落了地。
碎成了三段。
回去後,我哭了整整一夜,讓我娘去退了親。
所以,沈觀複拿出來的婚書是真的,隻不過,已經無效。
兩家的定親信物皆已退回。
我的那份婚書也早已被我一把火燒了個乾淨,若不是沈觀複拿出來,我竟不知他還收著。
若是此事到此便罷了。
沈觀複娶葉婉瑩,與我再不相乾。
可偏偏,出事了。
原來葉婉瑩,是逃出來的。
她家中窮苦,父親生性好賭,母親膽小懦弱,他爹要將她賣了換銀子賭錢。
她不願,便在飯菜裡下了迷藥,一把火燒死了雙親,逃來了京城。
官兵追捕一路追來了京城。
葉婉瑩哭著求沈觀複救她。
“求求你,救救我吧。”
沈觀複哪有那本事,十分為難。
“可此事我如何能救的了你。”
葉婉瑩當即便紅了眼睛,給他出主意。
“讓李詩禾替我,她身子好關幾天不礙事的。”
“那些人查清楚了就會把她放出來的。”
“我發誓,我爹孃冇死,隻是受了傷,她不會有事的。”
沈觀複隻猶豫了片刻,便點頭答應了。
他將我偏至驛站門前,說有東西要還與我。
然後在驛站當著官兵的麵指認是我放的火。
葉婉瑩也跑出來哭著痛斥我放火燒死了她爹孃。
李家無權無勢,官兵追了一路隻想快點結案了事,此事便就此草草結案,將我捉拿歸了案。
我被人指認,百口莫辯。
若不是遇上魏洵,見我滿腹冤情,想法子將我留在京城,保下了命。
我早已死了。
“阿禾——”
魏洵的聲音將我從記憶裡喚醒。
“我們到了。”
我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牢裡關著的老婦人,眸光冷了冷。
“開門吧。”
此人正是住在葉婉瑩家隔壁的張婆子。
她一路被送到京城,早已嚇破了膽子。
無需多問什麼,便什麼都說了。
她親口承認自己三年前,葉婉瑩父母死的當夜。
她因夜裡喝了井水,腹痛起來上茅房,碰巧撞見了倒火油的葉婉瑩。
她親眼看到了葉婉瑩縱火,燒死了自己的爹孃。
魏洵將寫好的證詞拿給她看,她不識字,隻顫巍巍地伸手在下麵按了手印。
“我不知道啊,大人,您一定要明察秋毫。”
“老婆子我以為那丫頭早就被抓起來了,此事和我毫無關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