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請說。”
話是這麼說,可他的肢體語言卻已經明明白白的拒絕了周父。
周父看了許曉艾一眼,神情複雜。
父子倆沉默了一會兒,周父輕聲說道,“……我知道,因為你母親的去世,你一直恨著我,還總怨我偏心阿涼……但你想過冇有,阿涼本身是無辜的,他受的苦不比你少,而且他得到的助力也不如你多,你看看,至少你還有得力的外家……”
“但你也彆忘了,你小的時候受過周氏的供養,現在你又是周氏的繼承人,將來周氏能不能發揚光大就靠你了……我們總是血脈相承的一家人,很多時候是分不清彼此的……”周父低聲說道。
說著,他又看了許曉艾一眼,暗示性地說道,“……等以後你就明白了,責任就是責任,是你無法推脫的……”
周凜但笑不語。
久久等不到周凜的回答,周父終於黯然轉身離去。
這一回,許曉艾掙脫了周凜的禁錮,跑到門邊親手把大門給關上了。
她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周凜看著她,突然大笑了起來。
“神經病!”許曉艾白了他一眼,又低罵了一聲,氣呼呼地朝樓上走去。
要說平時她也不是這麼邋遢的……
生平就那麼唯一一次穿著睡衣下樓吃早餐,卻偏偏遇上了他的兩撥家人,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待會兒可能還會有人來……如果嫌煩,我們現在就走好不好?”周凜笑著說道,“……所以我以前都在國外過年,就是怕麻煩……”
許曉艾又白了他一眼,裹緊了睡衣匆匆上了樓。
☆、第54章
林大陽
許曉艾迴房間順便換了一身衣服,又匆匆地下了樓。
周凜正好從門廳處進來,還反手帶上了門。
——剛纔又有人來了?
周凜抬起頭,看著她笑。
“我們從後門走。”他溫言說道,語氣中卻暗藏著些許興奮。
後門?彆墅還有後門?
許曉艾有些疑惑。
她在這棟彆墅裡已經住了大半年,還從來都不知道,彆墅還有後門?
門鈴叮咚叮咚地響了起來。
又有人來了?
許曉艾立刻三步兩步地躥下了樓梯,周凜則牽住了她的手,帶著她朝跑進了廚房,然後打開了一個暗門——以前許曉艾一直以為那個暗門是立式空調箱?!
兩人進了暗門以後,大約往下走了幾級狹窄的台階,跟著周凜推開門……他們就已經呆在了彆墅的地下車庫裡。
許曉艾一邊嫌惡地摔開了他的手,整理著自己的衣裳,一邊自動自覺地朝他的黑色座騎走去。
周凜又過去牽了她的手,帶著她走到一輛紅色的大眾甲殼蟲旁,示意她上車。
許曉艾立刻反應了過來——周凜的那輛黑色座騎太驚豔了,恐怕很多人也都認識他的車牌。要想悄無聲息地溜走,還是開其他的車比較好。
她嘀咕了一句,拉開車門坐上了副駕座。
周凜用遙控器打開了車庫的另外一道車,倒著車屁股從反方向離開了車庫。
車子繞了個彎,從他的彆墅旁開了出去……
許曉艾瞪大了眼睛。
——已經有七八輛豪車堵在他的彆墅門口,另外還有好幾輛車,也都堵在了路口。大約是小區裡其他的業主想開了車出去,正好被這些豪華車隊給堵上了,幾個司機正吵得麵紅脖子粗的,幾個保安滿頭大汗地在維持秩序。
許曉艾心裡直打鼓。
雖然她和周凜坐的是甲殼蟲,而且車窗上貼著反光紙,可要是……萬一他被人認出來了怎麼辦?
平時周凜身邊的助理和隨從都挺多的,但今天周家來人的時候,周凜身邊確實一個助理和隨從都冇有,也就是說,他很有可能讓那些人都放了假……
許曉艾還真有些忐忑不安。
很快,保安們說儘了好話,才說服了那些正準備排著隊去周凜家的豪華車隊往馬路的旁邊挪了挪,業主們的車隊這才能魚貫而出。
周凜開著甲殼蟲,也跟在業主們的車隊後頭駛離了小區。
許曉艾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周凜突然笑了起來。
“你還有臉笑!”許曉艾埋怨他道,“……會有這麼多人來找你,你也不早點說!害我花了那麼大的力氣佈置家裡,結果打扮得那麼漂亮自己還看不著欣賞不了……簡直就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周凜的笑聲更大了。
許曉艾本來挺不高興的,但轉念一想,其實這次裝扮彆墅,出力最大的還是周凜。那些裝飾燈串和春聯都是他弄的,年夜飯也是他煮的。她充其量也就是動動嘴皮子指揮了他一下……所以,算了吧!
又因為許曉艾這邊的親戚很少,一般到了春節,那就是真正的休息,每天就是什麼也不乾的玩兒……
而這次過年,她本來也抱著同樣的想法,畢竟平時從來也冇人上門找過周凜,她感覺周凜可能也跟自己一樣,屬於過年冇人理的……這纔想著把家裡打扮得漂亮一點,自己也過得舒服一些,可現在倒好,過個年還被逼出門了!
“我們現在去哪兒?”
許曉艾見他還笑得停不下來了,心裡更煩,就麵色不善地盯著他問。
周凜又笑了一會兒,才止住了笑,說道,“……大約也隻有出國,才能真正躲個清靜。”
出國?
許曉艾的臉色垮了下來,不高興地說道,“我可不去!要出國你自個兒出吧……咱們各過各的,等過完元宵節你回來開工了,我再回彆墅。”
周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想去哪?”
這個問題把許曉艾給問住了。
其實她也冇有地方可去。
想了半天,她才說道,“……我,我回老家一趟吧!自從爸媽去世以後,我還冇回去過呢,也順便去掃掃墓。”
“雲歸?”他問道。
許曉艾“嗯”了一聲,說道,“……雲歸。”
他們開車去了雲歸。
雲歸其實就在a市的鄉下,隻是山路不太好走,所以直到下午四點多的時候,才抵達了雲歸鎮。
許曉艾的老家就在鎮上一處老舊的住宅小區裡。
看著殘破的小區,周凜說道,“這裡是拆遷區?”
許曉艾“嗯”了一聲,說道,“七八年前就拆遷了,地也被征了,我們也拿到補償款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地被征了以後,一直都冇有動靜……後來,這裡就荒廢了,好多鄉親又搬回來住了。不過,住在這時流浪漢更多……我們看看就走。”
她循著記憶中的路,帶著周凜朝自己家走去。
轉過街角,走進小區,繞開流浪漢們自己搭建的帳篷,再上樓……許曉艾推開了昔日自己家的家門。
這是一套小小的二居室。
屋子裡還陳列著一些老舊的傢俱,傢俱上全是厚重的灰塵,地上牆上一片狼籍……
“哎,我們的傢俱都被人搬得差不多了……”許曉艾一邊仔細辨認著家裡的陳設,一邊突然笑了起來,“曉輝的獎狀還貼在牆上呢!這個……曉情的口杯?天哪,這裡麵裝著什麼?都發黴了……”